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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將軍的苦逼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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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幾個月,墳地周圍雜草叢生,即使枯萎了許多,可依舊顯得淒涼。

伸手捋起袖子,他拔了剩餘的那些草,做了簡單的清理。

新的一年開始,生命卻不會再重來。易杭靜靜地站了一陣,四周冷風呼號,忽然間,他神情一凜。

彎腰撿起好幾塊石子,全是冰涼的溫度。

就在他轉身那一瞬間,早已等不及的人終於出了手。

躲過對方的偷襲,易杭將手裏的石子丟了出去,淩厲的勁氣夾雜著強烈的殺意。

這些人找的時機很好,正在他心情低落的時候找上來,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沒有帶武器。

想想上一次夜探王府的憋屈,易杭真是暗自替自己的記性抹了一把冷汗。

一對多啊,他冷眼看了看。

到底是誰這麽想要他的命?

雙眼微瞇,目光快速掃尋四周的突破口,最後易杭還是選擇極速的先出招。

既然如此,不如先發制人。

而且這些人明顯是抱有覺悟來的——就是殺了他。

不解決的話,誰也猜不透第二個“藍芝”是誰。

纏鬥期間話也不交流一句,易杭見問不出什麽,直接放棄廢話,殺招盡顯。

沒有武器加持的他漸漸地吃力起來,一人趁此抓住他的漏洞,一刀狠狠刮在易杭的手臂上。

正好是他還未好全的右手。

“……”媽賣批,簡直多災多難!

流出來的血染紅布料,易杭腳步用力一踩,立馬退出好幾步遠。

那些人也幾乎立刻追了過去,如影隨形。

地段比較偏遠,連藏匿的地方都找不到,加之對方窮追猛打,易杭咬牙,蒙著頭往前沖。

他腳速快,跑路全憑一股猛勁,這會兒前方已是斷崖,發現要剎住步伐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慣性由不得他做出身體控制。

“……”想不到他要死在這樣狗血的橋段裏面。

易杭氣悶不已,卻又無可奈何。反正他到了這個世界,整個人就沒怎麽輕松過。

全是憋屈。

然而就在此時,一心等著失重感來的易杭卻發現耳邊灌入的並不是風聲,而是另外一個十分耳熟的聲音。

同時他整個人都在往後退去,因為有人及時從旁沖了出來,極快地扯住了他,腰上快速環上來的手臂也用力往後一帶,將他成功帶離墜崖的危險。

“葉兄,是我。”

“……藍止?”呼呼喘著氣,他眉裏眼裏都是驚異。

藍止臉上沒有往日溫柔的笑容,他瞅見手上不小心沾染上的血,順著過去看見了更加多的紅色,眉頭皺得死緊。

這個時候,那些黑衣人也趕到了這裏,離他們十幾米遠。

見多了一個人,他們面面相覷,隨後,二話不說上來就是殺招。

身側的易杭聽見藍止貌似輕輕哼了一聲,極度的輕蔑冷笑。

藍止的身手自然不必多說,那是絕對的高手。

平心而論,藍止的武功甚至比葉凜還要高上幾分。

易杭微微瞇著眼,思索一秒,也加入了戰局。

藍止好似隨時在外都帶了防身的東西,相比較他的粗心大意,兩個人的戰鬥明顯輕松許多。

易杭瞥見藍止手中極速飛舞的匕首,眼神閃了幾下,卻是什麽都沒說,集中精力共同對付敵人。

那些人很快意識到這個半路來的陌生人是個高手,一時之間,更加不遺餘力出擊。

可是就在此時,他們的身後傳來了其他動靜。

是另外一批趕到的人。

“公子!”

藍止應了一聲,替手無寸鐵的易杭解開戰圍,同時帶著他退出戰局。

“不必留活口。”耳側的聲音冷淡。

接下來,就是這些人跟黑衣人的戰鬥。

易杭一楞一楞地充當看戲的。

藍止道:“葉兄怎會在此地?”

“……來為亡妻掃墓。”

藍止的瞳孔微微一縮,呼出的白氣都是顫抖的,易杭沈默一瞬,他說:“相比較起我的遭遇。”

“我更在意你這把武器的來源。”

他語氣緩緩,眼神卻是陰暗的。

藍止註視著他,道:“葉兄此言何意?”

易杭笑了一笑,他揮揮手,“無妨,藍兄若是不想說,我也不勉強。”

“反而應該要謝謝你來救我。”

藍止的眉皺得更加厲害。

——

“人來齊了嗎?”

“都到了!”

溫老口吻嚴肅,“少爺,下令罷。”

他這一聲傳入藍止耳裏,毫無作用。

溫老又出聲催了催,藍止回神,目光在堂上掃了一遍。

“暫緩。”

“……”他這兩個字,剎那間讓堂上的人鴉雀無聲。

溫老眉毛一豎,沒弄懂藍止突然改變計劃是什麽意思。

“少爺,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我說,暫緩。”

他不容置疑地說完這句話,便起身離開了堂上。

以前,藍家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落魄。

看看外面明媚的陽光,藍止瞇起了眼。

他的事極少有人知道,一家人被可恨的奸人誣陷害死,若不是他從小在外習武躲過一劫,此刻便也沒有藍止這個人。

從見到江衍的那一刻起,他心中的殺意便快要破胸而出,就是這個人的父親——愚蠢昏庸的先皇,輕易聽信他人讒言,將藍家置於死地。

通敵叛國的罪名,藍家根本承受不起。

若不是江衍的推波助瀾,江封的冷言冷語,好端端的一個藍家又怎麽會支離破碎?

覺得諷刺嗎?當他說出自己的真名時,沒有一個人記得。

就連江衍也認不出他。

可見忠心耿耿的藍家已經被人徹底遺忘。

今天,是一年一度祭天的日子,仇人們都會聚集在一起。

絕佳的一網打盡的好機會。

藍止眺望遠方的白雲,心中那絲驅散不開的不祥預感讓他暫時改變了主意。

但是他沈得住氣,手底下那些盼望著手刃仇人的屬下卻早已按捺不住。

祭天出行,一片熱鬧非凡景象,百姓們都一一把路讓開,借此歡迎隊伍,順便都把伸長了脖子想一睹天子真顏。

還有新皇後的面容。

易杭手拉著韁繩,視線在人群中逡巡,警覺提高,同時他感覺心臟有些發緊。

可擡頭看天,今天根本不是陰雨天。

他只好壓下心中不安,繼續護衛隊伍。

直到周邊響起驚慌失措的大喊大叫。

——

藍止得知消息時,那邊的情況已經十分惡劣了,他們的人傷亡慘重,他又驚又氣。

趕到現場時,場面還是亂糟糟的。

“撤退!快!”

他粗著嗓子下令,所幸這些人此時還聽他的話,不再戀戰,各自踢飛對手開始撤退。

藍止得空瞥了一眼,他瞬間怔楞一下。人群之中,葉凜看他的眼神陌生而覆雜。

抱著可能是被認出來了的覺悟,藍止轉身便跑。

他故意往跟屬下相反的方向前去。

側過頭往後看了看,他苦笑一聲。

對方還真是盡職盡責,果然追了上來,就不怕他有詐嗎?

“站住!”

易杭習慣性地喊道,沒成想他追了好幾條街的人真的依言停下了腳步。

“……”他反倒對此不知所措。

對方蒙著面,衣飾也大不相同,可那雙眼睛他卻記得很清楚。

以往那雙眸子裏承載的從來都是溫柔笑意,哪像現在這般冷光淩淩。

易杭眉頭緊鎖,手中的劍被他緊緊握住。

還記得他之前夜探王府時,救下他的那個人嗎?

他懷疑面前的蒙面黑衣人就是對方。

“你究竟是誰?”

對於他審視的視線,藍止沒有避開,他直直地看回去,“你不是已經猜到了?”

易杭陡然提高音量,“果然是你!”

藍止冷靜道:“你想如何做?”

被反問的易杭咽下那句大兄弟,整個人一怔。

他追都追過來了,還能怎麽做?對方明顯是沖著江衍他們去的,而他作為護衛將軍,不捉拿住這些人,就是失職。

他比較在意的是江衍這廝又是作了什麽孽,惹上這樣不要命的一批人。

“目的為何?”

藍止漠然道:“報仇雪恨。”

易杭劍指對方,“大膽!你可知這是死罪!”

藍止深深看他兩眼,“自然。”

“……”易杭執劍的手一抖,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江衍一行人的死活他是要顧的,可這個人救過他,單看在這恩情的份上,他也是要顧的。

二者不能舍其一,那麽……

下一秒他手腕一翻,直直地便沖了上去。

藍止抿唇,眸色驟深,兩個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失望了嗎?”過招之間,傳來的聲音冷淡。

易杭不語,他只覺得煩躁不安,媽的這人太厲害了他好像打不過!

清脆有力的刀劍聲將二人分開。

易杭耳朵一動,視線被對方手裏的那把匕首給吸引了註意。

“……”片刻後,他驀地睜大眼睛。

藍止瞧他見鬼似的的表情,全身繃得更緊。

張了張口,又倏地閉上,易杭覺得整個人都有點慌。

如果先前還是一味的懷疑,可現在就沒錯了……

“跟敵人對招的時候,可不要走神。”藍止的聲音近在咫尺。

易杭倏然一驚,避開三米遠。

“你居然想要殺當今皇上?”他怒問。

“不只是他。”藍止道,“犯過罪孽的人都要死。”

對方語氣裏夾雜的戾氣又讓易杭一懵,他從來沒有聽過藍止用過這樣的口氣說過話。

當真是讓他莫名心酸,只覺自己被深深欺騙了!

“我不可能讓你殺他。”

“是嗎?”藍止一笑,他對你就那麽重要?”

易杭壓下因激動而有些急促的呼吸,“是。”

覆而又添了一句,“你也是我看重的朋友。”

藍止狠狠地盯著他,“葉凜,如果你要妨礙我,別怪我手下無情。”

易杭聽了,緘默不言,只當對方是在放狠話。

半晌後,他道:“我有兩個問題。”

“第一,藍芝是不是你?”

藍止笑了,“是我。”

易杭用力地吸了口氣,吐出,“第二個問題。”

“你接近我,本來就是刻意計劃好的?”

“……你以為呢?”

“……我知道了。”

得知答案的易杭感覺五雷轟頂,難怪他覺得現在的藍止太過陌生,原來之前的溫柔都是假裝。

虧他還被騙得團團轉!

“藍止。”

“什麽。”

易杭道:“待會兒人馬就到了,你逃不掉的。”

藍止勾唇,“不一定。”

易杭重新提起劍,“那便試試。”

刀劍交錯,易杭聽見了藍止響徹耳邊的聲音,“我和你走的路不一樣。”

他皺眉。

“很高興能認識你,葉將軍。”

易杭穩住語氣,“我很不高興。”

藍止似乎輕輕一笑,不以為意。

他們都聽見了援兵到來的動靜,易杭眼神暗了暗,將擋劍的手偏離原來的軌道。

刺進皮肉的聲音和觸感,幾乎讓藍止的動作僵了瞬間。

“……你究竟在想什麽!”刺眼的鮮紅色令他惱怒不已。

易杭捂著胸口後退兩步,踉蹌。

“你走。”

丟下這一句,藍止便看見對方轉身朝後邁步離去。

手中染血的匕首微微顫抖,若不是自己反應快,及時收了攻擊力道……

這個人恐怕已經被貫穿了心臟!

從認識這個人起,對方似乎就一直大大小小的傷病纏身。

“你再不走,我這一刀就白挨了。”

“……”

沈默充斥,臉色蒼白起來的易杭繼續走著,不多時,前方援兵的身影出現,他無意瞥了一眼身後,捂著傷口的手終於垂下。

“葉將軍!”

縱然周圍吵吵鬧鬧,他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覺。

至於之後的事情,他一概不知,因為那也並不重要。

夜晚,易杭靜靜地躺在床上,炭爐時不時劈裏啪啦地響一下,給寂靜的空間增添些許生氣。

守夜的丫環和家奴昏昏欲睡,一陣煙霧飄過,他們徹底進入夢鄉。

與此同時,房裏多了一個人。

接連好幾天都是這樣。

白天,易杭喝著清粥,吃著蔬菜湯,氣色好了大半。

他感覺疼痛減輕了許多,直感嘆這藥要多麽多麽好,讓他睡覺也睡得香甜。

到大夫來給他換藥的時候,大夫懵了,問他是不是自己重新找了大夫看病。

因為現在這敷著的藥完全跟他開的不一樣!

被問到的易杭也是一臉懵逼。

他問守夜的幾個人近來可有什麽異常,幾個人支支吾吾不說話。

直到他臉色一擺,幾人頓時承認只是在守夜時不小心睡了過去。

易杭揮揮手,把幾人揮退,他瞇瞇眼睛。

又是夜晚時分。

黑影入房,在他床邊靜靜站了片刻,隨後才伸手打算去查看傷勢情況。

下一刻,來者眼神一凜,要逃開已經來不急了,他的手腕已經被易杭死死攥住。

易杭眼神清明不已,哪有絲毫睡意,他不撒手,看著來人笑了起來。

“我還道是哪家的田螺姑娘造訪,原來就是藍止藍姑娘。”

“……”被叫做姑娘的人沒有惱怒。

“放開。”

易杭慢慢松了手,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臉上的表情也不緊繃了,他發自內心地笑著。

你看,雖然藍止冷漠對他,現在還是不放心地接連好幾天來照顧他。

這樣的人怎麽會是壞人?

藍止多看了幾眼他眉眼裏的笑,他自己卻是半點笑容不露。

“就這樣放心接受我的藥,你就不怕被毒死?”

“你不會害我。”

藍止又看他一眼,“那你的傷是誰給的?”

易杭道:“我自己。”

“……”既然被逮了個正著,那也就不必遮遮掩掩的了。

接下來都是安靜的換藥過程。

藍止仔細地擦著手,說了一些註意事項,隨後轉身作勢要走。

“多謝。”

“……”他沈默,想了想又走回床邊,對著那人道:“保重。”

“嗯。”

之後房間恢覆冷清。

二月春風,風景自然是美的,易杭剛出門不久就撞見了江封。

待看清江封身邊站著的人時,易杭直接懵逼。

臥槽!是他找死都找不著的女主!

“葉將軍。”江封道,“可是認識瑤兒?”

聽此,牙疼的易杭頓了一秒,只見女主冷漠道:“他是誰?”話是對江封說的。

易杭:“……”

搞不清楚女主是不是在和他賭氣裝傻的易杭選擇沈默。

他聽著江封跟女主介紹自己,隨後女主說:“哦。”

……簡直難以想象往日黏著他嘰嘰喳喳的女主會冷漠至此!

若是演技,這他媽未免也太好了吧!藍止都要說服啊!

“她——”易杭指了指頭。

下一秒女主炸給他看:“你才腦子有病!”

易杭:“……”不不不,我只是想說你是不是失憶了!絕無此意!

江封看在易杭幫了他忙的份上,霎時間笑著解釋一番。

明白真相的易杭頓時外焦裏嫩,直嘆女主日了狗!

真特麽失憶了嗎!要不要這樣狗血!

那還記得你是個現代人嗎!

他不敢問出口,只是禮貌性地說了幾句,隨後再多看了兩眼女主。

江封帶著出來透氣的女主離去,留在原地爆炸的易杭隱隱約約聽見女主說了一句,“這裏如果有自行車就好了,走得腳疼。”

謔,看來還記得自己是什麽人。

所以只是忘了之前在這個世界發生的一切?

無力吐槽的易杭繼續瞎晃悠。對於那一場行刺,被逮捕的人幾乎立刻咬舌自盡,因此江衍他們什麽都沒有問出來。

沒有線索,也就無從查起,看來江衍又得頭疼好一陣子。

易杭有些幸災樂禍,看看,皇帝可不是人人都能勝任的,煩惱事接踵而來,沒準幾年之後,江衍就得開始禿頭。

他自己想著,禁不住樂了出來。

“葉愛卿。”眼睛賊尖的江衍瞅見開小差偷笑的易杭,沈聲道。

“……臣在。”

“傷勢可是好全了?”

“回皇上,已然無礙。”

江衍見他回神,於是把註意力轉向其他方面。

——

平靜的時光沒有過多久,早有預謀的江封開始整幺蛾子了。

就在朝堂之上,當著全朝大臣的面,他帶了幾個人前來。

江衍直言喝他幾句,江封不為所動,極為自信地想要揭穿一件塵封已久的往事。

以及一個真相。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沒來得及更唉,今早多補償兩千多字吧(:3_ヽ)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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