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一個人半跪在地上聲音裏滿是哀求。

“罷了！”教主站在窗外看著外面死寂的一切，“明日啟程離開這裏……”

近幾個月來不斷有人死在“魔教”手下，外面鏟除魔教的喊聲一天比一天多，江湖人士更是屢屢前來偷襲，如今，他們不得不撤退離開。

教主一心想為魔教洗脫冤屈反而落到如此下場，他疲憊的閉上眼睛。腦海中恍然想起一個人，那個始終站在他身邊的人。

晚上，小少爺在蠟燭下削著一塊木頭，之前那把木劍已經舊了，小少爺打算自己做一個。

江老爺給小少爺請了個教防身術的師父，那師父會些劍法，小少爺想學。

“曠兒？”

一道聲音從後面傳來，小少爺回過頭神色詫異，“教主？”

兩人都是疑問的語氣，面對長的越發俊朗的少年教主有點陌生，面對快一年未見的教主小少爺覺得不可置信。

“你長的快有我高了。”教主感慨。

“那當然了！我將來一定長的比你高。”

即使很久沒有見面兩人也沒有生疏。

小少爺借著燭光看著教主，教主還是這個樣子，他看到教主的心也還是這樣，暖暖的，還有無法觸及的心酸。

小少爺的眼睛閃著亮晶晶的光，如同當初在茶館一般。

教主被小少爺那麽認真的註視著。

教主是來和小少爺道別的，他要離開這裏，到北方去。

“那你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

“那我找的到你嗎？”

教主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認真的對少爺說，“你是一個少爺，江湖離你太遠，你有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小少爺似懂非懂。

教主道，“如果我一直沒來找你，你就當一個朋友去別的地方了，我不想因為我是魔教教主，而改變你什麽。”

小少爺搖頭，他的心悶悶的想哭，他忍著，他要教主說書給他聽。

教主手執一把竹扇，面色溫柔，白色的衣服在豆大的燭火下散著淡淡的光芒。

小少爺在黑暗中緊緊咬牙憋住哭聲，如果房間一片通亮，教主一定能看到臉上布滿淚水的小少爺，還有他緊揪著衣服的手。

教主要走了，他這一輩子都無法追上教主了，他不能呆在教主身邊了，將來教主娶妻生子生老病死他都無法知道，教主是教主，是江湖中的教主，少爺是少爺，是平常人家的少爺。

後院裏不會出現那一襲白衣，沒有人帶他飛上高大的樹幹談天說地。

教主會喜歡上別人，教主會把他忘了。

教主去了一個他從沒去過的地方……

六年後

北方新雪初霽，滿月當空。教主擡頭望著冷寂的圓月，曠兒長大成人了吧！紛飛的白雪將教主的視線模糊，他仍舊是孤獨的一個人。

南方門巷歡呼十裏寺，臘前風物已知春。江府裏一片喜慶，當年的那個小少爺已經是個考取了功名的小狀元，他著著鮮紅的喜服站在新房門口，身旁是推搡著他的朋友，他沒有喜悅，只有茫然，他好像看到了他以後的人生。

院子裏的山茶花開的漫爛，紅的，像是眼前的自己，白的，像是遠方的他。

門吱嘎的被人推開了，江曠一步一步走向床頭的妻子。

很多年前教主說的話他其實聽懂了。

他曾在夢看到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騎著棗紅色的馬踏上了去北方的路，而夢裏的人帶著微笑向他走來。

從今以往，勿覆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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