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著總是要還債的。”陸玦這樣感嘆。

“我還以為你不是人呢。”封暢說。

然後這段時間熱衷於跟朋友們一起玩亂七八糟小游戲的封暢就被提溜過去一起還債了。

“？”封暢說, “神！我誇你呢！”

“我知道啊，我這不是在回報你嗎？”陸玦一本正經，“倒是你, 你什麽意思？”

“多少人求著跟老夫雙排, 老夫都不屑一顧，”陸玦說，“知道跟我打一把游戲多少錢嗎？占這麽大便宜，你非但不感謝我，你還怪我，什麽人啊這是。”

所以lu神不愧是lu神，過了幾個月還能把封暢搶人頭時候嘴他的話反彈回去。

“我哪有占便宜？”封暢就更不要臉，“過幾年找我打一把也是這個價, 跨時空交易罷了。”

直播間一打開, 陸玦立刻收了那副狗樣子。

封暢不是第一次出現在陸玦的直播間。自從封暢自己“官宣”自己去BG之後，陸玦就沒少在直播裏跟wind一起排，所以今天看到封暢, 大家也是跟往常一樣紛紛跟她打著招呼。

常駐觀眾都知道封暢喜歡看彈幕。

跟陸玦完全相反。

滿屏幕安慰世界賽失利的、下賽季加油的、關心手傷的彈幕, 陸玦一個都沒看到，因為他壓根不看彈幕，上了游戲直奔競技場npc，甚至排隊那麽久也不切出來看彈幕一眼的。

這是陸玦身為Z國電競第一人多年養成的習慣。他知道自己一句話有多大影響，所以公開場合從來不談其它隊的選手，更不會去評價或是回應任何有可能引起爭端的話題，連帶著直播間的彈幕都很少看。

“你永遠可以在各種地方看到wind, 比如lu神的直播間、魚哥的直播間、momo的直播間, 除了她自己的直播間。”

“別尬黑, wind二臺、三臺、四臺罷了。”

“這次轉會期該出道了, 小風什麽時候開一臺啊！”

“嗯？”封暢說，“至少等打完季前賽，春季賽的時候再開吧！”

訓練室裏，封暢轉頭就對著陸玦高聲叫道：“隊長！我們開直播的流程是這樣的吧？”

“沒錯。”陸玦說。

“隊長！季前賽我們什麽陣容？”封暢又叫。

封暢當著直播間大家就開始討論陣容，陸玦沒著急，直播間的大家的先急了：“註意不要暴露戰術啊！”

“怎麽可能暴露戰術？”封暢說，“你們是不是看不起隊長？”

粉絲：好像有道理，lu神不可能出這種低級差錯。

“再說了，就算暴露戰術也沒關系，”封暢又說，“你們是不是看不起我？”

粉絲：？

“再說了再說了，”封暢還沒說完，“就算真贏不了，我們BG也不缺季前賽獎杯，不像有的隊——嘖~”

一聲意猶未盡的“嘖”九拐十八彎，十分銷魂，包羅萬象，聯盟那些沒拿過季前賽冠軍的戰隊都可以自行代入。

彈幕已經被問號刷屏了：“小風能活到現在，BG每個人都有責任。”

“隊長，彈幕罵你呢！”封暢又轉頭對著陸玦叫。

粉絲：？？？

“隊長不看彈幕，”封暢說，“我心軟幫你們轉達，你們還刷問號，我很受傷啊。”

說真的，要不是這貨是他們BG未來的希望，真想順著網線過去給她一刀。

“小風，不要編彈幕。”陸玦就比彈幕們冷靜得多。

“我沒編，他們就是在罵你——”封暢話鋒一轉，再次問道，“季前賽我們怎麽搞？”

“怎麽搞，肯定搞法核啊。”陸玦說，“寧洲和九月，這兩個法師你來選，你選誰？”

眾人又是一陣驚嘆：“這就是小風在BG的地位嗎？”

季前賽全稱季前邀請賽，有測試版本的意思，因為不計積分，職業戰隊可以用來試陣容。

陸玦這是當著廣大觀眾，公然讓封暢選隊友了。

封暢吃了一驚：“林九越那也算法師啊？”

直播間的不知情觀眾還以為林九越的法師多菜呢，其實經過一個夏季賽，林九越已經把能量系練出來了，早都開始練潛行系了。

封暢只是隨口抹黑一下，緊接著就道：“我選你。”

“我嗎？那就我吧。”陸玦樂了一聲，“等會吃飯記得說點好聽的，免得晚上被替補那位暗殺！”

……

今天的直播結束之後，陸玦瞧著在q.q躺了很久的消息，轉頭道：“小風，你之前不是說小冬想來我們隊嗎？”

“有結果了？”封暢說。

陸玦搖了搖頭：“昀哥去接觸了，有其他隊急需治療，突然給QM報了天價，我們隊沒法競爭。”

有金主歸有金主，俱樂部運營起來也不是鬧著玩的。BG戰隊今年四個優秀的青訓生出道，人員配置已經符合預期，這次轉會窗口沒有目標。如果不是因為封暢和冉冬的關系，本來都不會去接觸。

如今有人截胡，BG戰隊有楚葉，更不可能花費遠超預算的大價錢跟急需治療的戰隊瘋狂競爭，搞一個替補回來。

封暢一點不驚奇，更不難過。

憑冉冬表現出來的靈氣，去哪個職業戰隊都可以首發，甚至可以說是楚葉之後那麽多屆青訓營裏的第一治療。

封暢雖然想跟冉冬一起打，但無論從情感還是理智，都不希望冉冬因為自己來打替補。

她更希望冉冬能跟自己一起站在賽場上。

“是哪個隊？”封暢問。

“TR。”陸玦說。

封暢了然。

盧泊川的打法特別吃治療，而且特別需要有想法的優秀治療跟他配合，在關鍵時刻迅速判斷該保護還是該配合進攻。TR的主力治療今年退役了，那位尚且不能滿足盧泊川的需求，轉會市場更是找不到合適的選手。

他們會盯上冉冬，開出天價並不奇怪。

而這時，被兩人提起的TR戰隊，也因為世界賽的失利，已經被網友們討論了很長一段時間。

“一號種子十六強，恥辱啊！”

“繼SG之後，又一支隊伍被釘在恥辱柱上咯。”

“內戰內行，外戰外行，拿了個冠軍去世界賽丟臉。”

“沈隊。”會議室裏，TR經理魏鴻偏過頭看著沈良彥，“世界賽怎麽輸的，你知道吧？”

“讓你轉型這麽多年，你就是不轉。要是早聽我們的，世界賽也不至於輸這麽慘。”

“這就是只玩操作的隊伍的弊端。”魏鴻按下手中的遙控器，“太不穩定了。”

大屏幕上，投影的比賽停止。

“下個賽季，轉型吧。”魏鴻說。

會議室靜得可怕，沈良彥依然是一副沒有精神的模樣，雙手抄起，癱在座位裏，肩頭披著的隊服外套自然垂落，勾勒出懶懶散散的輪廓。

他們都快要以為沈良彥睡著了，魏鴻抿了抿唇，想要重覆一遍，就見沈良彥終於掀起眼皮，懶洋洋地道：“早聽你們的，確實不至於輸這麽慘。”

魏鴻神情一松，然後沈良彥的聲音再次響起：“要是早聽你們的，連季後賽都進不去，還去世界賽呢，連當恥辱的機會都沒有。”

sly標志性的磁性聲線，帶著點沙啞，語氣很是嘲弄。

原本就壓抑的會議室瞬間冷凝。

“沈良彥，”魏鴻皮笑肉不笑地說，“俱樂部沒空陪你再耗一個五年。”

“俱樂部已經決定，下個賽季圍繞小川建隊。我本來想，看在你那麽多年的苦勞上，如果你願意轉型，副隊的位置還是留給你——”

“如果我不願意呢？”沈良彥淡淡地說。

“星界畢竟是團隊游戲，如果你還是執迷不悟，職業戰隊是不可能留你了。”魏鴻嘆息，“我記得你說過很多次要在TR打到退役，以你的水平，退役之後給你西柚哥打打下手是沒問題的。勞累了這麽多年，也該輕松一下了。”

會議室安靜無比，沈良彥的目光掃過桌邊一圈人，大家紛紛避開他的目光。

這是通知。

在他來之前，所有人已經商量好了，唯一一個不能商量的是他自己。

“那就到此為止吧。”沈良彥點了點頭，站起來，似乎不準備再談了。

“你不在TR退役嗎？”魏鴻叫住他，“你不止跟我們說過這種話，公開也說過很多次。如果你真的去其它隊伍，沒有公關部幫你，輿論——”

“你們不會以為我的話也能當真吧？”沈良彥嗤笑，“還挺天真的。”

他已經走到會議室門口，身後又傳來一聲。

“沈良彥！”魏鴻叫道，“你不會以為你合同到期了，不續約就能走吧？當初老板、我，還有你的前輩們，從網吧裏把你帶回來，當時你就只會打游戲，除了游戲什麽都不懂。幾年過去，還是這麽天真啊！”

即使合同到期，一個選手待了整整五年的俱樂部不想他去別的隊，有太多手段讓他上不了場，有太多手段可以毀掉他的職業生涯。

TR俱樂部理想中的團隊沒有sly的位置，可是sly再桀驁不馴，再不聽別人建議，他們也絕對不敢把這樣一個頂級的高手放給別的戰隊。

“留下吧！留下來，你依然可以在TR帶著榮耀退場。”

回應他的，是從門口拋進來的一件外套。

黑色的隊服外套劃出一道流暢的拋物線，穩穩落進會議室裏的垃圾桶，後背中央繡的紅色id對著垃圾桶的開口，在蒼白的燈光下無比刺眼。

【TR_sly】

那件永遠披在沈良彥肩頭的外套，被他當著TR所有人的面，親手丟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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