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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準備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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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意站出來說話的人,那人問道:“師姐,我們還有十幾個人沒到呢,要不要等等他們?”

松音挑了挑眉毛,以行動來回答他們的問題,她雙手微擡,一條無形的繩索憑空出現,將眾人都連到了一起,若是這靈力有顏色的話,就可以看到這群弟子像是串螞蝗一般,長長的一溜兒站在那裏,隨手一甩,那些弟子就被一股無形的推力給往前推去,很快他們就全上了甲板。

松音將他們全都帶回了淩雲峰上,發了一道傳音符給錢乾,和他說了一下今天的情況,讓他找個人到時候把剩下的人給帶回來。接著,她就讓他們回到各自的精舍,唯獨留下了嚴萌和楊蘊心兩人。

這兩人惴惴不安地跟在松音背後,松音把她們待到精舍的另一頭,紫竹林的深處,這裏距離精舍有一段距離,又有懸崖山壁遮擋,很是寂靜。

松音的眼神在兩人臉上游移著,卻什麽話都不說,看得兩人是心驚膽戰,都這時候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松音師姐打算秋後算賬了。末了,還是嚴萌倔強地將頭擡起,頗有些硬氣,問道:“師姐,今天的事情我們已經知道錯了。”

楊蘊心依舊低著頭,不敢多說什麽,她的拳頭緊握著,甚至還有一些顫抖。

“哦?知道錯了,你們當然知道錯了,嚴萌,那你為何要讓楊蘊心去做這件事情?”松音輕輕倚靠在山壁上,閑適的動作卻給了兩人巨大的壓力。

嚴萌遲疑了片刻才回答道:“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能這麽做。”她又將頭放低了下去,松音看不見她的表情,從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見她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眼皮微微垂下,頭頂上還有一個彎彎的發旋。

☆、一五九 毒僵緣由

松音冷笑幾聲,這嚴萌真當她是傻子不成,想要用這麽一句話就糊弄過去,這小姑娘的心思她並不是不知道,躲在他人身後,讓他人去打頭陣,自己可以在審時度勢之後出面,自然是輕松了許多。

現在的小姑娘都這麽多心思麽,松音有些頭疼,她只是代替錢乾帶她們去坊市而已,並沒有什麽權利處罰他們,她躊躇了一下,還是決定不趟這趟渾水,發了一張傳音符給錢乾,將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出來,把楊蘊心和嚴萌放回去,站在竹林外,看著那兩個小姑娘朝精舍走去。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那個叫楊蘊純的小姑居然在門口走來走去,時不時往外撇兩眼,但是在看到楊蘊心和嚴萌回來後,立刻就變了一副樣子,小嘴一撅,趾高氣揚地哼了一聲,“彭”的一聲將房門關上。

錢乾的回覆十分快速,讓松音多擔待一些,等他們從坊市回來後,他會統一進行懲處,見到錢乾心裏有數,松音自然不會多事,接下來的幾天中依舊每天辰時將他們接走,未時再送回來,很快,錢乾的事情就忙完了,對著松音是感謝萬分,松音經過這麽多天的時間,也算是了解了這屆弟子中的一些事情,小小的年紀就學會了去算計,看的松音是感嘆不已,似乎當初自己剛剛入門的時候似乎都沒有這類事情發生,還是說自己根本就沒有意識到?想了半天想不出個所以然的松音決定放棄接著想下去,或許自己真的不擅長這類事情的處理吧。

回到了洞府,小龜四肢平攤,在床鋪上睡死了,甚至還能聽到它的呼聲,那個裝有麒麟丹的玉瓶此刻瓶塞被打開,被隨意地丟棄在床尾,松音撿起來一看,臉就黑了下去,裏面的麒麟丹全都被吃光了,只剩下一個空瓶子,松音記得她在裏面放了不少分量的麒麟丹才是,怎麽短短的幾天時間就被全都吃掉了。她看向睡得正香的小龜,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肯定是某人一時克制不住自己把麒麟丹全都吃光了。

等到小龜睡醒的那瞬間,朦朧的睡眼微微睜開,似乎是看見了松音,還以為是在做夢呢,口中嘟囔了幾句:“又做夢了,松音明天才會回來……”又過了一會兒,覺得有些不對勁,這感覺,就是松音啊。

它趕緊睜大眼睛,發現松音此刻坐在床邊,瞪著它,有些摸不著頭腦,道:“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怎麽,不希望我回來,也是,我要是明天才回來,指不定你就把這瓶子給毀屍滅跡了。”搖了搖那已經空了的瓶子,看它怎麽解釋。

小龜有些心虛,但是很快,它又開始理直氣壯了:“哼,不就幾顆麒麟丹麽,有什麽了不起的。”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伸直了脖頸,說完又覺得不對勁,把腦袋縮回來,接著嚷嚷道:“怎麽了,怎麽了,不就吃你幾顆麒麟丹麽,你也不想想我都陪你去飛天谷那麽危險的地方了,修羅屍啊!下次我絕對不去。”

松音可能永遠都無法理解麒麟丹對於上古靈龜的誘惑力,失笑之下剛想說些什麽,卻被小龜話中的一個詞給難住了:“修羅屍?不是銅甲屍麽?”松音還以為小龜說的是他們曾經碰見過的銅甲屍,小龜現在處於一種很尷尬的生長水平,它現在處於幼生和成長期中間,上不上下不下的,被銅甲屍嚇倒也是在所難免的,松音很能體諒它。

“哎,我說的是真的修羅屍!真的,不騙你。”小龜要是有臉的話,恐怕都急得發紅了,差點就要跳起來。

松音還是覺得小龜說的有些誇張,有些不信道:“修羅屍?你可不能因為飛天谷的傳說就誑我,更何況……你有什麽證據?”松音脫下鞋子,盤腿坐上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小龜也知道這話聽起來有些虛無飄渺,自從飛天谷出現以來,它的傳說就不知從何時就開始盛行起來,但是從來沒有人敢保證說,裏面真的鎮壓了一直修羅飛天屍,所以大部分修士都覺得說這應該是哪個好事之徒以訛傳訛,才有了這傳說。就算是聽到了關於它的傳說,也都是一笑了之,並不會真的放在心上,修羅屍?那可是上界才有的毒僵,怎麽可能會出現在人界?

看到小龜著急的樣子,松音很不厚道地笑了起來,但是還是安慰道:“別急,慢慢說。”

“我就是證據。”在沈默了片刻後,小龜突然冒出了這句話,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松音實在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也開始鄭重起來,小龜雖說平時不怎麽靠譜,但是它通常不說沒把握的話。

“你還記得在飛天谷裏,每到夜晚就會出現的瘴氣麽?”小龜將松音的儲物袋打開,將早些天用於收集瘴氣的雪蠶絲拿出來,為了防止瘴氣的殘餘擴散到房間裏,還用一個靈力罩將它給籠罩起來。

淡紫色的雪蠶絲在靈氣罩中上下浮動,許是受了刺激,還有不少的淡紫色煙霧從布料上漸漸逸散出,不得已,松音給靈光罩外面又多加了一層防禦。見到松音疑惑的眼神,小龜接著道:“這些瘴氣就是拿修羅屍身體在運轉呼吸間而散發出來的毒氣。所以它的毒性才會如此之強,如果是尋常的凡人只要吸上一口瘴氣,不出一時半會兒就會死去,但這並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個開始,那些凡人很快就會變成最為低下的綠毛僵,這飛天谷就是這麽一天天壯大起來的。”

松音思索了片刻,反駁道:“雖說你這話有些道理,但是誰能證明這些瘴氣真的是來自修羅屍?或許是其他的一些妖獸也是可能的。”

小龜不耐的在松音腿上拍了一爪,道:“不是說了麽,我就是證據。”

松音一窒,忍下了心頭的一口氣,接著聽它說。而小龜則是得意地瞥了她一眼,這才接著道:“小爺我可是上古靈龜,哪裏是什麽普通烏龜可以比的,如果不是在飛天谷中有修羅飛天屍的存在,小爺我怎麽可能會一直陷入沈睡,咳咳,有損我英武的形象。”

按照小龜這麽一說,松音倒是想起來了,確實,自從他們一行人進入了飛天谷,小龜就經常莫名地陷入沈睡,叫都叫不醒,剛開始還以為是小龜又在偷懶了,現在想想,確實是有幾分的疑惑。

興許是很滿意松音現在的神色,小龜正色道:“要知道,小爺我可是上古……別,別掐了,我說。”被松音一掐,小龜才少了廢話,直接進入正題:“上古靈龜很少會陷入沈睡,除了幾種情況,第一就是進入了成長期,我們需要更多的時間來積攢能量,第二,就是受了重傷,第三,就是修羅屍的瘴氣,最後一種可能就是一種叫做瓏花釀的仙露。你自己算算,一共就四種情況,前兩個情況不對,最後一個情況也不滿足,這瓏花釀可是仙界的佳釀,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飛天谷裏,你自己想想。”

松音聽到這裏,不由得陷入了沈思,小龜將四種會讓它自己陷入沈睡的情況都說了出來,也確實如它所說,只有第三種情況的出現,才會有那種癥狀。這下子,松音可不淡定了,想到自己曾經和修羅飛天屍那麽近距離地接觸到,松音就覺得渾身發毛,打死都不願意再往飛天谷裏跑了。

突然,她想到了一個可能,有些驚恐問道:“那會不會有一天,那修羅屍突然醒過來,從飛天谷裏跑出來了?到時候不就沒人能對付它麽?”

小龜白了她一眼,和看傻子一眼看了她一眼,道:“真是被嚇破膽子了,怎麽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那只修羅屍應該是被下了什麽上古禁制,將那只修羅屍強行陷入了沈睡,只要禁制核心不被觸發,那這個陣法就會永遠地運行下去,那修羅屍自然也不可能出來,要不然你以為那瘴氣哪兒來的,你們人睡覺都要呼吸,怎麽,看不起修羅屍啊,人家就不要呼吸啊!。”

松音被小龜逼得節節敗退,趕緊想了個借口把話題岔開,要小龜教她怎麽制作毒液。這毒液不是別的,正是上次小龜和松音一起商量出來的東西,可以將修羅屍的瘴氣與銅甲屍的毒液一起混合起來,再加上一些東西,就能夠制作出足以致命的毒液。而松音制作這毒液完全是突發奇想,以備不時之需。

現在瘴氣已經有了,毒液也有了,上次松音被銅甲屍所傷,麒麟小獸為她驅毒,將銅甲屍的毒液全都凝成了一股黑血,松音將那股黑血裝進了一個小玉盒中,現在也派上了用場。方法還挺簡單的,也不用多麻煩,那雪蠶絲還被籠罩在兩層的防護罩中,沒有洩露出一絲一毫,松音指尖升起了一點小火苗,隔著防護罩用火苗對雪蠶絲進行烘烤,沒多久那些飄逸在周圍的紫色瘴氣就最先起了反應。

一縷縷的紫色霧氣慢慢被液化,漸漸地,一滴淡紫色的液體出現在防護罩中,那些附著在雪蠶絲上的就更好解決了,等到所有的瘴氣都消融後,雪蠶絲也恢覆到了原來的顏色,雪白如新雪,而瘴氣也變成了一小團的深紫色水團,看上去很是詭異。

那一股黑血被松音靈力牽引著,在外面包裹上了一層薄薄的無根水,裏面還添加了一些常見的毒草碾成的細末,當帶著一絲渾濁的無根水與那一團深紫色的水汽融合的時候,陣陣波紋開始在空氣中隱現,松音知道,這是正常現象,說明靈力波動太大了,好在有小龜在沒什麽影響,等到那無根水與瘴氣完全融合後,再次變色,此刻已經是呈現出一種劇毒的黑綠,松音從經脈裏驅除出的黑血也慢慢融進了那團黑綠中。

三天後,松音看著眼前的一團清水,很是滿意。

☆、一六零 再見面

在接下來的一年多的時間裏,小龜使足了勁兒給松音輸送靈氣,而且效果也很明顯。幾年前的那次靈力洗伐早就沒了效果,雖說靈力已經不若從前那般精純,但是好歹也改善了不少,再加上松音洞府所處的位置好,所以靈力的凝聚也還算是成功,很快,松音丹田內的綾線就突破了,感受這突破而帶來的靈力沖刷感,五道靈柱也變得愈加厚實。

松音仔細算了算,距離下一次的築基爭奪戰開始只有短短的十一年時間了,她必須在這段時間裏進階到後期甚至是大圓滿才能有比較大的把握,對於趙晨中期的修為,松音只能說個人有個人的命,趙晨或許可以用中期的修為硬抗後期的弟子,但是她未必可以,所以更加需要增強自己。

最重要的是,松音在幾天前收到了一個玉簡,上面說了一些關於築基爭奪戰一些簡單的情況,並且告訴松音,如果她有意願參加的話,可以在五年後進行相關的報名,屆時會有更加詳細的內容。

松音已經打定了要往那築基爭奪戰闖上一闖,所以就先把這次發來的訊息人認真真地看了一遍,了解了這築基爭奪戰的大概。總得來說,這築基爭奪戰只有築基中後期的修士可以參加,而且對骨齡也有要求,必須在十五到六十之間的築基期修士才能參加,到時候會有專門的修士為他們檢測骨齡。但是築基爭奪戰也不是誰都能參加的,必須先在門內決出前五個人選,再送往其他地方與他人決戰,這些事情松音曾跟隨趙晨前往鏡閩峰所以也算是了解,應該就是與門內符合這些要求的修士先打上一架,選出名次最前的五個人,當初秦晴也是這五人之一呢,只不過還不知道他們在決出了那五個人選後還需與什麽人決戰,地點又是哪兒,這築基爭奪戰的最終目的又是什麽?這些問題松音到現在還不知道,看來要等到五年後才能知曉了。

很快,龍湖宮的使者就快要到了,大衍門還是很重視這次的見面的,讓壽華老祖全權負責此事,而且掌門還特地吩咐壽華老祖,說是要仔細招待他們。

當松音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龍湖宮的人已經到大衍門了,松音不由得想到,就是不知道方楚衡回不回來,隨機又搖了搖頭,方楚衡來不來和自己有什麽關系,自己與他頂多就是在飛天谷中一同歷練過而已。

但是或許真的有緣分一說,松音沒有去找方楚衡,方楚衡也沒有特地去找她,他們兩人還是以一種奇妙的方式見了面,實在是令人感到神奇。

松音剛剛從坊市回來,上次制作的靈液已經服用完了,而且這段時間內在飛天谷裏沒少用丹藥,為了身體著想,松音決定還是再制作一次好了,到時候她可不想經脈裏全都是丹毒。她禦劍飛行,朝著神系峰飛去,遠處一個小小的光點隱現,應該是門中那位築基期的弟子在禦劍飛行,松音並沒有太在意,只當做和以往一般,但是隨著他們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松音也看清了那個修士的臉,不由得有些愕然。

對面那人也是驚訝之色溢於言表,在即將相撞之時,兩人都停了下來。

松音看著對面的方楚衡,實在是驚訝,道:“你怎麽會在這裏?”說完就後悔了,這方楚衡明顯就是龍湖宮的人,再加上這段時間錢乾在忙活著龍湖宮的使者前來,也就不難想到方楚衡可能出現的可能。

“怎麽,這大衍門是你開的,只準你在,不準我來?”方楚衡不怎麽好聽的話,松音也不計較,兩人都是一笑。

兩人下了飛劍,松音把他帶到神系峰上的懸崖邊,微風颯颯,澄凈的天際時不時劃過一道流光,萬裏無雲的天空很是明亮,在這空闊的視野中,一片寬廣無限之意撲面而來,浩蕩的天地銳氣讓兩人都心胸為之一闊。

“如何,我大衍門的風光也是不錯的吧。”松音特地將方楚衡帶到了這個地方,這地方她很喜歡,有時候修為沒進展或者是心情不虞之時,她都喜歡到這裏在看看風景,很是有效果。

方楚衡微瞇著眼睛,感受著吹面的涼風,讚嘆道:“果真不錯,我一直以為我龍湖宮的龍湖雲海已經是天下難得的美景了,沒想到大衍門的懸崖之色也是別有一股粗獷浩瀚之美,站在這裏,天地之間,自我何其渺小,我等修士苦苦修煉,為的就是在這浩瀚空間中自由翺翔。”

待兩人從懸崖上走下來,松音開口問道:“對了,這次你們來是有什麽事情麽?”前些天因為自己忙著帶小弟子去坊市一事,也沒有向錢乾多加詢問,今天看見方楚衡這才想起來。

方楚衡又一瞬間的沈默,但是他很快就將這一點的神色隱藏到心裏去,面上看上去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目光看向一旁的落葉,到:“沒什麽,只是來解決一點的小誤會。”

小誤會?松音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大衍門和龍湖宮有什麽誤會麽?還是說和千鶴門有什麽關系,但是她是個聰明人,這些問題交予門中的長老去解決就可以了,她還是當她的小弟子好了,而且看情況兩派之間這些天氣氛還是很不錯的,不然他們來了這麽多天,松音也從來沒有聽到什麽風聲,說出了什麽問題。

“對了,你們大衍門附近可有什麽藥圃嗎?”方楚衡突然問道。

松音有些奇怪:“藥圃,哦,你說的是靈藥園吧,怎麽了?”一般來說,外來之人很少會去靈藥園這些地方走動,雖說可能真正珍貴的靈藥並不會放在外面,但是靈藥園還是屬於比較重要的地方,在大衍門,其餘弟子想要進入靈藥園必須取得管事的玉牌,方可進入,就算是神系峰的本峰弟子,除非有任務完成,否則也是不可隨便進入靈藥園內的陣法的。

所以方楚衡提出這個條件,才顯得格外的唐突,松音停下了腳步,盯著他看,他應該是知道這種請求不妥才是,怎麽……

看到松音懷疑地盯著他看,方楚衡倒是沒什麽不虞的神色,只不過是從儲物袋裏慢悠悠地取出了一塊玉牌,上面火炎鶴盤旋飛舞,整塊玉牌仿佛被火炎鶴的炙熱所烘烤,原本青翠的綠色被染上了一抹紅,上面還有這掌門的印記。松音取過玉牌查看了一下,發現還真是掌門的令牌,瞪了方楚衡一眼,難怪他一點都不著急,果然,這人的心思還是這麽壞,他要是早把令牌拿出來,也不會讓她白擔心一場。

既然有了掌門的令牌,松音也不矯情,直接帶他轉了個彎,朝著靈藥園走去,靈藥園外的銀杏葉飄飄而下,方楚衡輕輕撚住一片,放在鼻尖輕輕一嗅,道:“六百年的銀杏樹,果真是甜香清爽。”

松音在暗地裏翻了一個白眼,但是還是把他帶到了管事師兄哪裏。今天坐鎮靈藥園的是明景師兄,一個築基大圓滿的修士,一身修為收斂於身,一絲靈氣波動都不曾外洩,坐在椅子旁,身形端正,闊肩挺直,手中還拿著一本書在看,時不時翻過一頁。

“師兄。”松音在這個號稱神系峰上最深不可測的師兄面前,一點都不敢放肆,輕輕出聲,打斷了他,看到他冷淡地擡起雙眼,眼中無波無動,一片寂靜,趕緊將掌門的玉牌交予他,然後便退到了一邊,把身後的方楚衡露出來。

明景左手接過,右手成掌,在玉牌的表面上輕輕一掃,一陣青色的光華從玉牌上散發出,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光幕,但是最令松音驚奇的是,這道光幕上居然出現了掌門的樣子。

“明景,帶著這位龍湖宮的小友去取幾株五百年的清倻。”說完那光幕便靈光一閃,失去了依靠,變成了點點光華,消散在空氣中。

明景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對著方楚衡微微一點頭,道:“道友稍候,我去去就來。松音,好好招待這位道友。”說完便身形一閃,松音只看到他的袍角一閃,便失去了蹤影。

而方楚衡的眼中看著明景最後消失的身影異彩連連閃過,這人不僅修為高深紮實,就連這身法都很是高明,方楚衡一直覺得,自己雖然不見得能夠看穿其他同階修士的身法,但是至少能夠看清,但是今天,見了明景,才發現他根本沒有辦法看清明景的身法,只能看到模糊的一片青色,接著,明景就失去了蹤影。

這大衍門中果真是臥虎藏龍,且不說這明景,就說此刻站在他身旁的松音,只不過一年多不見,她已經從前期突破到中期了,這等修煉速度不得不說,當真是神速。看來師祖的話還真是沒錯,他太驕傲了,驕傲到有些自負,如今這大衍門一游,果真能夠讓他學到許多,也能讓他那一顆有些膨脹自滿的心,徹底地冷靜下來。這一趟,還真是來對了。

沒多久,那明景就回來了,他的手中托著兩個玉盒,他並沒有說話,而是把玉盒交給了方楚衡,做完這一切後便重新回到了座位上,重新執起那本已經被翻了一般的書籍,繼續看了起來。

方楚衡將東西放入儲物袋,對著明景一抱拳道:“多些這位道友了。”

松音對著明景施了一禮,便和方楚衡一起出了靈藥園的大門。

☆、一六一 中階靈液

松音將石鍋架起,準備把靈液的一些準備材料放進去,小龜睜開了朦朧的雙眼,看見松音的動作,開口問道:“你要做什麽呢。”說完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綠豆般大小的眼睛裏擠出了一顆淚水。

“啊!你醒了,我正準備做新的靈液呢。”松音把火升起,剛剛準備放入材料。瞧了一眼小龜,見它還是一副沒睡飽的樣子,不禁有些懷疑,上次去飛天谷那些瘴氣是不是給它留下了什麽癥狀?不然怎麽會這麽嗜睡。

小龜一聽到松音說要制作新的靈液,一個激靈,趕緊從朦朧夢鄉裏清醒了過來,連忙阻止:“等等,別急別急。”

松音被小龜的聲音下了一嚇,手上也慢了一拍,終於沒把材料丟進去,有些摸不著頭腦,問道:“怎麽了?有問題嗎?”自己再仔細看了一遍材料,沒錯呀,和從前的一模一樣,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哎,你現在都是築基期的修士了,難道還能用練氣期的材料麽?從前你服用的基本都是凝氣丹,凝氣丹藥性平和,丹毒也少些,但是前段時間你想想,你用的是什麽丹藥?”小龜趕緊給松音解釋。

松音歪著頭想了片刻,從前她服用凝氣丹,可是她現在是築基期的修士,自然不回去服用凝氣丹,而是改服築基期修士常用的培元丹。這麽說來,她服用的丹藥改變了,這兩種丹藥的藥性並不相同,丹毒的含量自然也是不同,這麽說來,從前的靈液可能就不足以沖刷掉因服用培元丹而留下的丹毒了?

想通了的松音,趕緊向小龜請教。小龜擺足了架子,只覺得倍兒有面子,給了松音一個新的配方。

新的配方並不像是松音想象中的根據原有配方改良而來,反倒是一個松音從未見過的配方,裏面的材料全都是新的,就連那一階妖兔的血都改變了。但是松音見了那個配方,又覺得有些不對的地方,趕緊問道:“你不是說,這配方是一個大能花費了幾十年才寫出來的麽,那怎麽還會分不同階段的不同靈液呀,照例說,不是應該一樣的麽,要不然,若是某個修士到了金丹元嬰期,裏面的材料又太過珍貴,找不到怎麽辦?”

小龜嗤笑一聲,道:“你也太小看上古修真界了,從前很多靈植都是隨便長的,除了一些特殊的靈植需要在極特殊的環境下生長外,還真沒有什麽材料是弄不到的。”說到這裏,它還停頓了一下,瞥了一眼松音,道:“該擔心的應該是你才對,現在這個修真界破破爛爛的,找個靈植都不容易,到時候你肯定要花上大工夫去尋找各類的靈植,考慮別人,倒不如先考慮自己。況且,上古修真界的修士對於修真的細節十分之看重,是絕對不可能出現某種程度的靈液和你的修為不符的現象出現的,而且有了最開始的基礎靈液配方,剩下要做的,只是改進而已。”

被小龜打擊得體無完膚,松音只覺得前路一片渺茫,一想到那些已經絕跡的靈植,她就覺得身上仿佛是壓了一座大山一般,把她壓得踹不過氣來。小龜一看不妙,這可不行,打擊得太過,要是沒了動力,它該怎麽辦,趕緊安慰道:“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就是了,到時候我們可以學習滾淩風,就可以避免服用靈丹了。”

“滾淩風?那是什麽?”松音敏銳地察覺到一個新的詞。

“沒有,沒什麽。”自覺失言的小龜閉口不談什麽是“滾淩風”。松音幾經逼迫之下,甚至是拿出了它最愛的麒麟丹都不能撬開它的嘴,只好作罷。

拿到了新的配方,松音自然要去尋找配方上的新靈植,好在還不算是難得,都是一些三階的靈植,這些東西在靈藥園中都能找到。松音現在已經是築基期的修士,不像從前,還要師兄的令牌才能進入藥房,築基期修士取走一些靈植還是可以的,況且她需要的又不是多珍貴的靈植。

松音神識一掃,就將藥房中靈植的放置情況了解了差不多。

第一味,嗜血花,靈力狂躁兇猛,以獸血培養,嗜其血,取其精,紅艷若火。

第二味,水海藻,生於冰川之中,逝於冰川之中,五年一成熟,三日不取,便化為清水。

第三味,紫水蓮,取其蕊,花瓣搗之,混合而成。

第四味,銀線草,銀線溯根,取其根,葉尖相和。

這就是四道靈植,松音將它們一一取下,放入玉盒中,離開了藥房,但是並沒有回洞府,而是朝著半山腰走去,神系峰的半山腰上有眾多的小道,有些小道通向瀑布,有些小道通向溪流,有些小道,則是通往山谷。松音現在要去的地方就是這山脈的深處,神系峰下的一處深谷處,這深谷平日裏鮮有人至,小路旁的荊棘已經蔓延到了小道上,層層疊疊,將小道掩蓋住了一半,偏偏這刺手的荊棘又容易勾住袍角,松音一路上走得磕磕絆絆,走了好半天才走出了這條小道。

一路上大樹遮天蔽日,將那陽光都掩蓋得嚴嚴實實,一絲光亮都投不進來,讓人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還時不時有山間的野松鼠在林間跳來跳去,引起枝葉的動蕩。偶爾還會有一些大型的動物在暗中窺探,發現是個氣息強大的修士後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等到松音走到深谷中時,日頭早就將盤旋在深谷中的濃霧給驅散了,深谷一片光亮,地上綠草茵茵,露珠掛在葉尖,清新的空氣彌漫在周圍,松音隱去了自己的周身氣息,像個隱形人一般在小溪流邊停住了腳步。

前方不遠處有一小群鹿群,幾只鹿角勻稱漂亮,身形高大的雄鹿在一旁守衛,警惕地看著周邊是否有什麽異常的動靜,而另外幾只溫順的母鹿則是睜著濕漉漉的眼睛在喝水,她們並沒有多做停留,喝完了水後,把保護在鹿群中間的幾只小鹿帶出來。年幼的小鹿對周圍的一切都很新奇,時不時想要離開父母的周圍,似乎想要去探索一番新天地,幼嫩的小蹄子在“噠噠噠”作響。

但是母鹿看似溫馴的目光並沒有讓她們的動作也溫馴下來,一個扒拉,就把想要脫離父母保護圈的小鹿給絆倒。

松音看著眼前的一幕,放輕了自己的腳步,讓自己的呼吸聲盡量平靜下來,慢慢地,朝著鹿群走去,很好,那幾只雄鹿並沒有發現什麽危機,看著松音慢慢地靠近它們,只是歪著頭,有些疑惑,但是這個直立行走的東西身上的氣味十分舒服,也沒有散發出危險的氣息,它們被迷惑了。

松音蹲下來,從儲物袋裏拿出了一碰新鮮幹凈,甚至還帶著微微潤濕的雲霧草,那被分成兩股的葉尖還在冒著隱隱的霧氣,雄鹿沒有拒絕松音的好意,低下了高昂的頭顱,開始咀嚼起雲霧草,甘甜滋潤的味道頓時充滿了它的味蕾。

松音另外一只手也沒有閑著,食指成刃,在雄鹿的後肢處輕輕劃了一下,一道血流頓時就開始流出來,松音用靈力包裹著這股微弱的血流,不讓一絲的血腥味兒穿出來,那些血被她放入了一個小小的玉瓶中。她取的量並不多,對這只雄鹿不會造成傷害,手腕藍光一閃,那道傷口頓時就消失不見。

她對著其他雄鹿如法炮制,很快,那玉瓶就滿了許多,看到差不多了,她就收了手,站起半蹲的身子,最後的那只雄鹿甚至在她柔軟幹燥的手掌中蹭了蹭,雄鹿的毛有些粗糙,但是卻意外地讓她的心柔軟了下來。

松音消失在這片深谷中,而那鹿群也在小鹿喝完水後,消失在了密林中。

等到松音回洞府,卻聽見不少的師兄在說話,聽他們的言辭,龍湖宮的人居然已經回去了!這實在是出乎松音的預料之外,她昨天與方楚衡見面之時,似乎還沒有要走的跡象,怎麽就突然離開了呢?百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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