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準備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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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見她,發現她竟已築基,這才驚覺她的不凡。能夠以二十歲之稚齡而築基的,怎麽著也是金丹期修士的心頭寶,應該什麽都不缺才是,可是他發現,松音似乎什麽都很缺,就是不缺眼光,他咬牙切齒地盯著松音,那幾件錯失的寶物還是讓他很不爽。

不過,他對自己的小毛病也是知道的,他討厭散修,但是面子上又是一回事,暗地裏對於散修還是很看不起的,所以就對唯一的一個宗門修士松音另眼相看,雖然說她是一個大衍門的修士,但是看在同為宗門修士的份兒上,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為她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來療傷,再這樣下去,銅甲屍的屍毒很快就會入侵她的五臟六腑。

一路急速飛行,終於在太陽落山之前,在一個小山包上面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山洞,他帶著松音從飛劍上跳下來,飛劍輕鳴一聲,翠光一現,就化為一道光劍收入了他的袖袍中,神識一掃,周圍並沒有什麽毒僵出沒,幹凈利落地將棲息在山洞裏的動物驅逐出來,設下陣法,將松音放到地上,看了看周圍,這個山洞很小,容納下兩個人實在是太擁擠了,方楚衡不得不低著腰在山洞裏行走,查看了一下松音的體內情況,他暗咒了一聲,不知是對著松音還是這周圍的環境。

天已經慢慢暗了下來,方楚衡在山洞裏升起了一個小小的火堆,松音清醒過來看到的第一眼就是那跳動的火苗,雙目裏倒映著兩個火點,神智也開始慢慢恢覆,費力地用雙臂將身子撐起,感受著背後堅硬的石塊,傷口處還是隱隱傳來痛感,她剛剛在飛劍上似乎又暈了過去,看來還是她托大了,原本以為憑借著麒麟小獸她就可以將銅甲屍的屍毒排出體外,從而高枕無憂,沒想到那銅甲屍的屍如此之霸道,就算有麒麟小獸的幫助,那屍毒的後勁還是讓她承受不住昏迷了過去。

看到方楚衡靠過來盯著她看,似乎是松了一口氣,松音苦笑暗自想到,看來還要感謝這方楚衡沒有在半路上就把自己丟下去。

感覺到脖頸被人托起,原本幹燥起皮的嘴唇觸碰到一種清潤柔和的感覺,她的眼光沒有焦點,根本就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覺得一切都籠罩在一片霧氣背後,只看到一個模糊的東西似乎拿著什麽東西靠在她的嘴唇上,一股水流慢慢流入她幹渴的喉嚨中,很大程度上緩解了她的不適,但是很明顯,方楚衡還沒有照顧人的經驗,用綠葉卷成的碗狀,裏面的水大半都順著唇邊流入了衣襟中,將她的衣襟弄得濡濕,但是松音已經又睡了過去,沒人說,方楚衡自然也不知道,還自以為很成功,在一旁沾沾自喜。

這一睡,就是兩天兩夜,當松音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就被識海中的大嗓門兒給鬧得眉頭都皺了起來,小龜的尖叫聲讓她忍不住皺眉。

“好了,我都醒了,別叫了。”松音的眼睛依舊閉著,呼吸不便,雖說還是有些虛弱,但好歹也穩定下來了。

“嗚嗚嗚……我……嗝,我還以為你死了,嗚嗚嗚……”小龜哭得好不傷心,幾乎都要在經脈裏打滾了。

松音頓時有些無語,對於小龜有時候的沒腦子實在是無能為力,只能勉強道:“你傻呀你我要是死了,你以為你還能在我經脈裏哭這麽久。”

小龜一楞,立刻就停止了哭泣,有些慢半拍道:“是哦!那我哭什麽。”

松音翻了一個白眼,還未說話,就聽到耳旁傳來一陣衣服摩擦的聲音,趕緊裝作一副剛剛情形過來的樣子。

兩天未睜開的眼睛有些不適應那跳動的火光,方楚衡彎著腰過來,分出一絲靈力在她的體內轉了一圈,發現只是有些虛弱,屍毒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又給她餵了一些水,他就躺到一旁的一個小凹處,有些疲憊道:“餵,接下來你守著,有情況趕緊告訴我。”

松音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真的是很累了,眼眶下滿是烏青,看樣子在她昏睡的這段時間內,他都沒有合過眼,而且前些天在與銅甲屍作戰的時候靈力損耗也十分大,又帶著她跑了這麽遠的路,也難怪有些撐不下去,松音稍微活動了下手腳,睡了兩天,再加上屍毒的後遺癥,她的手腳都有些無力了,好在隨著靈力在周身的流轉,這種情況好了許多

偶爾能夠聽到外面有沙沙的聲音,她有些緊張,現在丹田內的靈力不多,要是真有什麽東西闖進來,她不一定能夠抵抗住,而她現在十分厭惡現在這種無力的感覺,慶幸的是,一個築基後期修士布下的陣法還是很有保障的,所以一夜過去並沒有什麽東西闖進來。

當第一抹陽光照射進這個低矮的山洞時,方楚衡就睜開了眼睛,經過一個晚上的休息,他的精神好上了許多,他神識外放,查看了一下附近的情況,或許是這個小山包比較隱蔽,所以沒有什麽黑毛僵出沒,安全了不少。

方楚衡休息了一個晚上,只是精神恢覆了不少,靈力還是有些幹涸,看見松音安靜地盤腿坐在地上恢覆靈力後,也坐正身體,開始吸取周圍的靈力來恢覆。

“哎,你在這地方呆了這麽久了,還沒開始修煉呢。”松音正在努力吸收著周圍的蜂擁而來的靈氣,漸漸充實的丹田讓她有了些許的安全感,聽到小龜的抱怨,她安慰道:“沒事的,有方楚衡在這裏,我們可不能把陣法正大光明地拿出來,況且在這飛天谷裏歷練一番也很不錯,我們的靈石越來越多了,到時候也不怕沒有靈石用。”

小龜反駁道:“哎,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你幾乎有小半年沒有修煉了,再加上你現在又和秦源那幾個家夥分散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他們,這麽危險的環境裏,你這麽點修為,哼哼,到時候又出來個銅甲屍,看你怎麽應付。”小龜的聲音裏滿是不滿。

“呸呸呸,什麽銅甲屍,哪有這麽倒黴的事情。”松音實在是聽不下去,碰到一次已經算是倒黴了,怎麽可能還有下一次,但是她還是溫聲安慰道:“別擔心,多些經驗也好,而且我現在也是一個築基期的修士了,好歹也多了兩百多年的壽元,也不差這麽點時間。”

小龜又嘟囔了幾聲,這才不甘不願地安靜下去。

松音凝神靜氣,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恢覆得差不多了,睜開了眼睛,看到方楚衡也正好睜開了眼睛。他們將山洞裏的火種消掉後,就走出了這個山洞,開始尋找秦源等人的蹤跡。距離他們分散已經過來好幾天的時間,再加上方楚衡飛了這麽遠的距離,現在就連他們所處的位置都不怎麽清楚,想要在這茫茫飛天谷中找到其他人的蹤跡,實在是難。

他們一路向東尋找著秦源等人的蹤跡,人倒是沒找到,反倒被一群黑毛僵給發現了,一群亂鬥之後,這群黑毛僵頭顱落地,沒了動靜,他們快速離開了這片地區,就怕惹來更多的黑毛僵。

松音輕巧地落在一根細細的枝幹上,足間輕點,這棵百年大樹的樹梢上,有一抹淺紫色的小花正在搖曳生姿。

松音有些驚喜,沒想到這千刃花居然會寄生在這種地方,這千刃花正是松音頭上那只幻瑩蝶的絕佳食材,經過這麽久的餵食,這只幻瑩蝶已經開始進入成長期,只要這這段時間內好好照料,多餵食一些淺紫色的靈植,到時候幻瑩蝶的身軀以及那對翅膀,在黑夜中就會呈現出一種特殊的夜光效果,很是美麗,就算是在白天看起來,也會覺得晶瑩剔透,如瑰麗的紫寶石。

當松音停下腳步的時候,方楚衡還以為她又找到珍稀的靈植,沒想到弄了半天,居然是為了一只小蝴蝶的口糧,這實在是令他有些費解,不就是一只小蝴蝶麽,至於這麽精細麽。

不過,這小蝴蝶確實還挺好看的。他摸了摸下巴,看了幾眼松音頭上的那只如華美簪花靜靜佇立在松音頭上的那只幻瑩蝶

☆、一四五 相處

等到松音將那簇千刃花處理好之後,她才心滿意足地從樹上跳下來,這千刃花看似只有小小的一抹,但是實際上是由無數的小花朵組成的,所以處理起來頗為麻煩,但是單單這些的量,就夠這幻瑩蝶好久的口糧了。

為了幻瑩蝶,就算是頂著方楚衡不爽的眼光,她還是要繼續摘下去。好在這方楚衡就瞪了她一會兒,在接下來的趕路中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動作。

飛天谷之所以被稱為這個名字,除了傳說中被鎮壓在這裏的修羅飛天屍,還有一個“谷”字,這個字說明了飛天谷乃是一個谷地,而這片谷地中,滿是大片大片的森林,這片森林在這片綿延數百裏的谷地中占了絕大多數的地方,剩下的則是一些高山峭壁,常人難以攀登。而大多數的毒僵也都在森林中游蕩,反倒是高山峭壁上要安全得多。

想要在這片望不見盡頭的森林中尋找到幾個修士,無疑是在大海中撈針,但是也只能硬著頭皮接著找,又因為只有兩個人,戰鬥力不比從前,所以這兩人只能盡量避著毒僵,這一來一去,速度就慢了許多,如果碰上了數量眾多的毒僵,就要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弄得兩個人實在是憋屈得很。

一天傍晚,方楚衡找到了一個可以過夜的小山洞,松音盯著這個小山洞看了許久,方楚衡看見松音那眼神兒,惱怒道:“有什麽好看的,不就小了點麽,有地方呆就知足吧!”說完直接進了那個小山洞。松音站在洞口又看了一會兒,才感嘆道,還真是“小山洞”,說是狗洞都有人信吧,不過大的山洞也不是隨時都能夠找到的,松音也不是什麽嬌氣的人,彎下腰來剛準備爬進去,又停了一下,雙手往儲物袋中一探,拿出了那塊早就準備好了的雪蠶絲,看似不經意地一揮手,那雪蠶絲就慢悠悠地飄到了洞口處,在落日餘暉中一點都不顯眼。

夕陽的光芒一點一點地被山巒吞沒,松音椅坐在洞中,伸出手,餘暉在手上撒下了一片燦爛,方楚衡不滿道:“還傻楞著做什麽,還不趕快把陣法布下。”

松音這才如夢初醒,把手收回來,法決一掐,幾只小小的陣旗從儲物袋中飛出,非別飛向幾個不同的方位,清光一閃,陣法就布下了,阻擋了外界的侵擾。而陣法內的兩人也沒有閑著,這些天他們根據他們走過的地段畫出了一些地圖,並且在上面標註出了一些名稱,方楚衡正以指為筆,在一塊堅韌的羊皮紙上畫著什麽,松音探頭看了一下,是他們今天走過的路線,上面還有不少標註,比如說在什麽地段發現千刃花,留其種。松音看了一會兒,覺得沒趣,也就不再看了。

第二天清早,松音搶先一步彎腰出了山洞,趕緊將昨晚被她留在外面的那塊雪蠶絲收入儲物袋中,只不過經過一夜瘴氣侵襲的雪蠶絲此刻被山上了一層淺淺的綠色,看上去就像是一塊雪白的布料發了黴。而松音也不敢用手觸碰,只感用神識將布料收入儲物袋。

這是新的一天,松音和方楚衡行走在這片茂密無垠的森林間,松音假裝把小龜從衣兜裏拿出來,方楚衡看了小龜一眼,發現它的不同之處後,多打量了幾眼。松音把小龜緊緊捂住,不讓他多看,小聲地將當初說給秦蘭聽的那套再次搬出來。

方楚衡也不知信了沒有,嗤笑了一聲,摸了摸小龜微微透明的龜殼,對松音鄙視道:“無聊的同情心,連一只有問題的烏龜都買,傻透了!”

松音一窒,扭過頭去,不想與他爭辯,也摸了摸在她肩頭的小龜,實際上則是在識海中不停地安慰。

“什麽!那個臭小子居然說我有問題!誰有問題了,他才有問題呢!”怒氣沖天的小龜根本聽不進去任何的勸解,只感受道一陣陣的怒氣被沖上腦門兒。

“別……別呀,他,他只是隨口說說。”到了這份兒上,松音也只能說一些幹巴巴的話,天知道她腦袋有多疼,小龜的吼叫聲在松音的腦海中回蕩不絕,如魔音三日繞梁不絕。

“我,混蛋,他可知道我是誰麽,我可是上古靈龜,鼎鼎有名的,他居然敢說我有問題!簡直就是不可饒恕!放開我,我要去一腳踩扁他。”小龜抓狂到有些語無倫次了,作為上古靈龜一族,它的一切都是以主人以及靈龜一族榮譽為主的,雖說現在的主人還未成長到讓所有人畏懼的存在,但它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看輕它靈龜一族,小龜想著想著只覺得萬丈豪情從心底油然而生,幾乎立刻都要化作一座大山,將這個看輕它靈龜一族不知好歹的的家夥踩成一塊大餅。

沒想到這個時候,一只幹凈的大手將小龜從松音肩上拿了下來,將它翻了個身,查看起來。

松音楞住了。

小龜也楞住了。

方楚衡似乎對這只所謂受到了奸商試藥而異變的烏龜挺感興趣的,在檢查了小龜的性別後,又將它翻來覆去摸了好幾遍,這才心滿意足地將小龜又放回了松音的肩上,看見松音傻楞楞地站在原地,皺了皺眉道:“這麽小氣做什麽。”他還以為松音不喜歡他動她的烏龜。

小龜不說話了,呆楞楞地縮在松音的肩膀上,什麽動作都沒有。

松音窩著拳頭輕咳了幾聲,隨即就面色如常地跟在了方楚衡的背後,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可憐的小龜,居然被人……咳咳,還是不要說了,要是被肩膀上這個家夥知道了,又是一陣鬧騰。

過了好久,小龜似乎才醒悟過來,“嚶嚶”地開始哭了起來,松音實在是沒辦法了,無奈道:“男子漢大丈夫嘛,這有什麽,而且你又不是什麽小姑娘,放寬點心啊。”

小龜還是不理她,依舊哭個不停,松音沒辦法,只能由著它,到最後,它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一連走了好幾天,他們都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蹤跡,而此刻,他們也遇到了一個不小的難題。他們剛剛從茂密涼爽的森林裏出來,走出沒多久,地上原本還顯濕潤的土地就變得幹燥起來,而且地勢也變得越來越高,松音心裏知道,他們現在應該是進入了一座高山上,這種高山在飛天谷中並不常見,現在還沒什麽危險,但是往往危險與安全都是相鄰的。一路前行,一只毒僵的蹤跡都見不到,只有一些常見的毒蟲蛇蟻在地上亂爬。方楚衡原本還算是輕松的神色也變得嚴肅,他一揮手,攔住了身後的松音。

松音往前走了兩步,總算是見到方楚衡停下腳步的原因了。眼前一片空曠,陡峭的懸崖高聳入雲端,遠處的森林只是一片綠色的布料籠罩在前方,在這裏,他們幾乎可以望清小半個飛天谷的景色,松音輕輕呼出一口氣,只覺得心中的煩悶頓時消弭無蹤,多日來在森林中行走,夜宿在低矮的山洞中,雖說極少碰見毒僵,但是心裏總是有什麽東西壓在心頭,此番見到如此美景,那股抑郁之氣自然也就消失不見了。

方楚衡用手肘碰了碰松音的胳膊,示意她往下看去,並且用食指抵住嘴唇,讓她安靜。松音慢慢地探出身子,景色隨著目光的改變而轉變,但是在看清了下面的景色後,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剛想說話,就被方楚衡止住了,拉著她靈力流轉,兩人憑空升起三寸,腳不沾地往後退了好幾丈的距離。

等到了相對安全的距離,松音才低聲道:“飛天谷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我怎麽知道,你要去問這群畜生的祖宗才是。”方楚衡同樣壓低聲音,很明顯,他對剛剛看到的東西也很是忌憚。

松音打了個手勢,食指只中指在來回交叉:“能不能繞過去?”

方楚衡拿出那張羊皮紙,在上面看了許久,臉色有些難看,搖了搖頭,道:“不行,我們已經走了這麽遠的路,如果要繞過這裏的話,我們至少要退回十天前的那個岔道口哪裏,從另一條路走。”

松音默然,且不說要重新回到十天前的地點,這十天內飛天谷內變化莫測,他們來時已經安全的路,此刻未必會安全,或許一群沒有神智的毒僵受到了什麽吸引,已經從其他地方跑過來了,暫且不論回去的危險,且說回到了十天前的地點,誰又能保證另一條路不會遇上危險呢,或許又是一只新的銅甲屍在等著他們,所以說繞過去的辦法並不可靠。

現在,擺在兩人面前的就只有接著往前走,但是接著往前走,一個不小心,有可能連命都丟了,所以他們需要小心策劃一下,保證他們能夠在火炎鶴的利爪烈火與極快的飛行速度中逃脫。

一時之間,兩人都安靜了,開始開動腦筋,想著一切辦法。

☆、一四六 火炎鶴

瑤池。

霧氣彌漫,雲橋上霧波隱動,偶爾有一兩個人影從橋上走過,他們錦衣玉冠,談笑風生,舉手投足間俱是優雅不凡,仙氣裊裊,天際空闊無邊,不見一絲雲彩。

蓮花池中的金蓮花競相開放,點點晶光在蓮花瓣中閃現,一池透徹冰涼的凈水中散發出淡淡的荷葉香,潤澤著這一池蓮花。

平靜的池面不起微瀾,一陣微風吹來,吹動了湖面,點點漣漪中,池面出現了一個破碎的人影,烏發束冠,嘴邊一抹微笑很是動人,衣袂飄飄,似乎在認真看著什麽。

“師兄,師祖讓您去他哪兒一趟。”溫柔的女聲響起,身著碧綠小衣的女子面帶微笑,頭上的銀釵流蘇飄動,在這一片清冷的環境中帶來了一絲的人氣,她微微低下頭,眼睛看著那人的背影,心裏的愛意幾乎要滿滿的溢出來,他的笑容,他的調侃,他的嚴肅,滿心的愛意卻不敢表露在面上絲毫,只敢在背後對他偶爾投去一眼,便已心滿意足了。

說完後,她不敢多做逗留,朝他施了一禮,便悄然退下,隱沒這這片雲海中。趙晨看著眼前的一池金蓮花,感受著周圍豐沛而純凈的靈氣,還夾雜著甜香,實在是舒服,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才悠然轉過身,朝著雲臺走去。

果然,還是瑤池比較適合自己呀,趙晨感嘆道,鼻中滿是熟悉的味道,就連空氣中都是靈氣的香味,在下界待久了差點都忘了這裏的味道了,而且回到瑤池後,很明顯,修為進步簡直就是神速,那群等著看自己笑話的人都大吃一驚。不過……他放慢了步伐,下一屆的築基爭奪戰應該還有十幾年就要開始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見到松音。

隨即他又搖了搖頭,有些失笑,在下界修行速度都能那麽快的一個四靈根弟子,又怎麽可能會放過築基爭奪戰這個機會呢?自己還真是多操心了。

松音在皮膚上塗抹了不少的苦汁花汁液,這是最後的一點了,上次找到的量本就不多,用在兩個人身上本就有些勉強,這次她和方楚衡都只在一些重要部位塗抹,希望能夠起一點作用,接著,松音和方楚衡又去地上抓了幾把土,用清水和成泥團,又用靈力在外面形成一層薄薄的膜,分成數個小球。

兩人顫顫悠悠地站到了懸崖邊,看著棲息在懸崖邊兒上的火炎鶴群,從這個角度可以看見這群火炎鶴的規模並不算大,大概有三只三階後期,還有數只才剛破殼不久的幼崽,此刻正窩成一個小絨團趴在枝條鑄成的鳥巢裏,看上去就像是一籃子的黃布。火炎鶴並不會遠離幼崽,此刻正站在鳥巢的邊緣,利爪緊緊抓住鳥巢,時不時給巢中的幼崽順順毛,而那些幼崽此刻也完全看不出長大後的威風凜凜,全身都是嫩黃胎毛,看上去與普通的鳥類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只是在背上有一絲紅色的胎毛。

另外兩只火炎鶴此刻飛出了數十裏之外,松音只能望見兩個小小的紅點在遠處肆意飛翔,而且它們時不時躥下森林,沒多久又從另一個地方竄出,再次飛上雲霄。松音和方楚衡也沒有著急,而是趴在懸崖的不遠處,靜靜地觀察這群火炎鶴的行蹤。

過了兩個時辰,那兩只一直在森林間游走的火炎鶴似乎是厭倦了這種行徑,終於從森林飛了回來,或許是在森林中吃了什麽動物,飽餐一頓的它們頗為高興,一路鳴叫,盡興之餘還會噴出火焰,將自己置身於火焰的包圍中,它們的火紅羽毛在接觸了火焰後似乎把火焰中的精華盡數吸了進去,更顯光亮。也難怪,火炎鶴這種妖獸,一出生幾乎就是二階的修為,只要稍加修煉,輕輕松松便能到達三階,比起人類修士而言,它們真是得天之大幸,人類為了能夠築基,不惜花費一切代價,而它們只需輕輕松松就可以達到無數練氣期弟子的渴望,所以不少煉丹師對於火炎鶴這種妖獸頗為感興趣,認為它們的身體內有一些奇妙之處,能夠讓它們迅速進入三階。可惜,在一陣瘋狂的捕捉後,火炎鶴就算是被切成了肉絲擺在煉丹師的面前,煉丹師們還是找不出什麽奧妙,只能就這麽算了。但是不甘心的人很多,就算煉丹師找不出什麽門道來,他們依舊不肯放棄從火炎鶴身上得出築基的希望,只能愈加瘋狂地追捕。

而火炎鶴對人類修士同樣是不友好,一碰見人類修士就是不死不休的追逐,偏偏妖獸類身體力量強壯,遠勝於沒有體修的人類修士,人類修士遇上火炎鶴的下場可想而知。松音兩人靜靜等待火炎鶴回巢的機會。火炎鶴除了以火系攻擊見長外,飛行也是一大助力,它的速度較之於同等修為修士而言,還要快上不少,所以如果是一個築基期的修士,若不是有著特殊的飛行靈器,不然單單以禦劍的速度相比,與火炎鶴還是差上不少的。

而松音與方楚衡兩人等了這麽久,為了就是火炎鶴全部回巢的時候,,他們身上抹了不少苦汁花,雖說量少了些,但是好歹也抹了個遍,能夠有效地阻擋在禦劍過程中,大風將他們的氣息帶出去。方楚衡左手輕揮,清光一閃,那柄細長的飛劍就迅速變大,直到能夠容納兩人站立才停了變化。

方楚衡拉著松音迅速上了飛劍,抓緊了這難的的機會,天知道這火炎鶴什麽時候又有了興致準備再飛到森林裏探一探。松音也不敢松音,在飛劍飛出的那一瞬間就按照剛剛兩人商議好的步驟,將其中一團早已準備好的泥團用靈力控制,輕輕一甩,那拳頭大小的泥團瞬間就被迅速碾壓延展,頓時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空心泥球,將他們包圍了起來。

他們已經事先用靈力將兩人周身包裹起來,所以這泥球就想當於是給他們上了一層保護色,再加上他們已經用苦汁花塗抹周身,不會有太大的味道散發出來,希望能夠借著這個泥球混淆視聽,將火炎鶴瞞過去。

雖然說是這樣說,但是實際操作起來還是有一定的困難,一來,方楚衡不敢飛的太快,生怕太快的速度反而會引起火炎鶴的註意力,這就得不償失了,而立,他們身上的苦汁花只抹了薄薄的一層,因為分量不夠,所以只在脖頸與動脈的地方抹了一遍,要是飛行的速度太快,風速過大而讓味道散發出來,他們同樣逃不過。

想到這裏,方楚衡不禁抱怨道:“我怎麽就這麽倒黴呢,一遇上你就沒什麽好事發生。”

松音在背後瞪了他一眼,不與他爭辯,心裏暗道,我才是到了八輩子黴,要不是當初你讓我來這飛天谷,我也不會碰到這火炎鶴。

這兩人在互相指責的空擋裏完全忘了各自在飛天谷裏獲得的好處,方楚衡見松音不搭話也沒了說下去的意思,只能小心地控制著飛劍的速度,盡量不引起那邊火炎鶴的註意力。

但是還是有一只火炎鶴發現了這個奇怪的“泥團”在半空中移動,這個從未見過的東西引起了它的興趣。它飛離了溫暖的鳥巢,離開了可愛的幼崽,托著長長的尾羽,飛了出來,因為方楚衡速度不快,所以火炎鶴跟隨著這個“泥團”的速度,它好奇繞著“泥團”飛了好幾圈,沒有發現什麽異樣,似乎準備離開。松音和方楚衡松了一口大大的氣,他們生怕這火炎鶴就這麽直接撞進來,到時候可就插翅難飛了。好在這火炎鶴有了離開的跡象。

他們不敢有異動,依舊按照原本的飛行跡象飛行著,而那只原本已經離開了的火炎鶴在飛了一半後,似乎又有了什麽興趣,居然又覆飛了回來,繼續圍著這個黑黢黢的東西轉。在裏面控制飛行的方楚衡豆子大的汗都要滴下來了,這火炎鶴是有毛病還是怎麽著,明明都要飛回去了,怎麽又回來了,這不是沒事兒找事兒麽。

突然,那火炎鶴突然飛近了他們,試圖用那尖利的鳥喙去啄這個“泥團”,在啄了幾下沒有動靜後,又加大了力度。

在裏面的兩人暗道不好,果然,在火炎鶴加大了力度後,那層泥狀物倒是還好,只不過裏面那層靈力罩卻出現了破碎的跡象,這泥土是附著在靈力罩上的,一旦靈力罩破碎,這泥團自然也附著不了,到時候他們就無所遁形了。

方楚衡在心裏把這只不知好歹的火炎鶴大卸八塊後又扔到了萬年寒冰中凍成塊兒,再把這些塊兒狠狠地砸成碎片也阻擋不了靈力罩正在慢慢破碎的情況,那只火炎鶴仿佛是找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鳥喙越啄越開心,力度也越來越大,終於,“哢哢”的幾聲響起,松音驚恐地看著周圍,這是靈力罩即將破碎的征兆,而在前方的方楚衡也是一咬牙,此刻也顧不得什麽了,全身靈力鼓動,丹田中渾厚的靈力順著經脈流出,他法決一掐,飛劍以十分快速的速度飛了出去,頓時將那只火炎鶴甩出了數裏之遙,在天際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微光。

那火炎鶴呆楞了一下,隨即就反應過來了,大怒!居然被一個人類修士騙了,什麽泥團,這分明就是人類修士,它感受到人類修士的那股靈力波動了,大怒的火炎鶴拉長那修長的脖頸,仰天長鳴!

☆、一四七 弱點

那一聲尖銳的鶴鳴聲一出,松音和方楚衡就知道不妙了,對視一眼後,趕緊加快了飛劍的速度,飛劍迅速在蔚藍的天際如一道流星一般劃過,只留下一道淺淺的青色波動在天空。

火炎鶴長鳴過後,眼中滿是對人類修士的厭惡與陰毒。撲扇著翅膀朝著那兩個無恥戲耍它的人類修士飛去。火炎鶴的速度極快,振翅之間就飛出了一裏有餘,幾乎是瞬間就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近。而另外兩只火炎鶴在聽到那一聲鶴鳴之後,迅速飛離鳥巢,朝著聲音發出的地方飛去。而一旁的幼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在叫喚著,希望能夠將飛去的火炎鶴重新呼喚回來。

那兩只火炎鶴聽到了幼崽尖細的鳴叫聲,果然遲疑了一下,飛回盤旋了幾圈,但是禁不住那邊的鳴叫聲急促又充滿仇恨,無奈之下,那兩只火炎鶴只能將幼崽安頓好後接著朝松音的方向飛去。

在遠方的松音看到這一幕,有些楞神,一道亮光頓時閃過腦海,但是又抓不住,只能看著那絲亮光消失。而在她前面的方楚衡則是氣急敗壞,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居然還能楞住,真是服了松音了。剛準備掐她一把,松音剛好回過神,躲過了方楚衡的一掐,她瞪著他,他也回瞪。

小龜剛剛才從夢鄉中醒過來,它只覺得最近似乎有點小問題,怎麽變得這麽愛睡覺了,沒道理呀,可是它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就昏睡過去,到時候肯定要研究研究看看這飛天谷到底有什麽問題,明明能讓它昏睡的就那幾樣東西而已……但是還沒等它想出是哪幾樣東西的時候,一陣搖晃感就把它掀了個底朝天,趕緊探出來看一看,這一看可不得了了,長長的鳥喙直接朝松音啄來,方楚衡一個忽降,將飛劍的高度往下降了數十丈,躲過了火炎鶴的攻擊,但是不遠處那兩個小紅點說明了還有兩只火炎鶴正在往這裏趕來,嚇得小龜尖叫趕緊躲進經脈裏不敢出來。

松音看著再次朝他們撲翅而來的火炎鶴,將鐵葉索取出,朝著它的脖頸纏去,可是那畜生的一雙翅膀實在是厲害,只是一個展翅一動,就往上飛了好幾丈,松音也不甘示弱,左手銀光漸漸匯聚,不消幾息的時間,就在手中形成了一個不大的光球,那銀色的光球脫手而出,朝著火炎鶴飛去,火炎鶴十分警惕,並沒有輕易被銀色光芒化成了大網捕捉到,而是後退了好幾丈的距離,緊盯著這張大網,一時之間竟然是僵持住了,松音真的是氣急敗壞,這只火炎鶴也未免太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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