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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合,他們比拼的是解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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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場解剖青蛙,誰的時間最快誰就獲勝。

此時,場上格外引人註目的是遙遙領先,競爭激烈的兩人。

一人平頭短發,眉毛粗粗,樣子老成,個子矮小,身材精悍,穿著黑色金線包邊的寬松和服,趿拉著一雙木屐。

這便是,島國的森下加南了。

他的技藝果真不是蓋的,那一把手術刀在他的手上就像是活起來了一般,靈巧的翻飛,眼花繚亂。

瞬間就將一只青蛙給四分五裂,整整齊齊的擺放在旁邊的桌上。

而另一人,五官端正英俊,皮膚白皙,鼻子高高,身材高大勻稱,一身簡單休閑的純白色的休閑服,整個人看起來溫文爾雅。

此人,就是葉晨重點關註的第二人,莫訣。

他緊抿著唇,一步一步謹慎的解剖著,動作認真,但速度絲毫不比森下加南慢。

兩人身邊的解剖青蛙一只一只的增加著,轉眼間已經堆起了一個小山。

兩座小山幾乎一般高,辨不出誰多誰少。

圍觀的人都提起了心,捏緊了拳頭,看著兩人的比賽。

比賽解剖,比得不僅有速度,還有耐力。

很多外科手術動輒就七八個小時,這就要求著外科醫生有著很強的體力。

所以,這一場比賽的時間很長。

就在緊張的氣氛中,兩人早早將其他人甩出了一大截,望塵莫及。

但是,兩人始終勢均力敵,分不出勝負。

莫訣始終緊抿著唇,動作不緊不緩,額上出了一層細細的汗,卻始終沒有半分疲色。

反觀森下加南這邊,動作飛快而華麗,讓人眼花繚亂。

時間一久,兩人的成績卻始終在伯仲之間。

莫訣始終很平靜,動作依舊是勻速,面上有著是沈著和冷靜。

森下加南那邊卻開始出現了破綻,明顯的,他的手下切錯了地方。

盡管變化很小,但是逃不過葉晨銳利的眼睛。

她唇微勾,涼涼抱胸,遠山眉微揚。

這一輪,比耐心,森下加南輸定了。

她看向墻上公告牌上的上一輪的結果,上一局,兩人的成績居然相當,並列第一。

也就是說,這一局的勝負就決定著西醫這邊的冠軍。

葉晨收回目光,微笑看著兩人,如果此局不出意外,莫訣贏定了。

莫訣果真是外科的奇才,實力不容小覷。

就在此時,葉晨突然註意到,森下加南擡起了頭,勾起一抹冷笑,冷冷地看了莫訣一眼。

那一眼,分明是勝者看著註定的失敗者無力掙紮時的目光。

葉晨的心突然狂跳一下,些許不安。

既然島國人中醫那邊都可以做手腳,西醫這邊定然也是埋下了陷阱的。

她微瞇起了眼,漆黑的瞳孔中,寒芒畢露,三尺之冰般的冰寒。

但願這群島國人安分一些,否則——

葉晨的漆黑的瞳孔裏眸色愈深了些,手開始慢慢收緊。

場上的比較依舊火熱,隨著時間的推進,森下加南的劣勢也開始越來越明顯,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反而是一直保持勻速的莫訣速度一直保持,漸漸拉開了差距。

華夏人這邊都忍不住喝起了彩,喜形於色。

島國人那邊卻始終板著一張張臉,面無表情,雕塑一般。

葉晨瞇起了眼,緊緊盯著森下加南,謹防他弄出什麽幺蛾子。

然而,讓葉晨意外的是,森下加南之後的表現卻一直很正常,甚至沒有再朝著莫訣那邊看上一眼。

華夏人這邊喝彩聲愈來愈烈,場面一片歡騰。

此時,莫訣突然手顫抖了一下,手下的動作重了一寸。

那只青蛙的頭被猛地斬斷,鮮血淋漓。

葉晨的眉頭微顰,唇緊緊抿起。

莫訣的面色開始發白,面上汗珠淋漓而下,手下開始頻頻出現破綻。

就在這時,森下加南的速度突然提高,幾乎是原來的一倍多。

形勢瞬間逆轉。

華夏人的喝彩聲戛然而止,原準備鼓掌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這是怎麽回事?

葉晨瞇起了眼,這就是島國人的招數嗎?

難怪森下加南之前放慢速度,就是等著現在來超越呢?

她看著莫訣,他現在的狀態像是在胃疼?

此時,距離比賽結束已經不到二十分鐘了。

原本莫訣的優勢在一瞬間被超越了,森下加南的青蛙數量比他還多上了兩個。

莫訣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也開始褪去血色,冷汗打濕了衣服,握著手術刀的手開始劇烈的顫抖。

莫訣也不願意輸,緊緊的咬著唇,死撐著。

但是,手下還是在頻頻的出錯。

華夏人這邊都捏起了拳頭,急得跺起了腳。

葉晨也忍不住咬起了唇。

千萬,不能輸啊。

森下加南那邊看著莫訣,勾起了一個得意的笑,手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葉晨冰寒的眸子中寒光迸射,看著森下加南。

撲通——

一聲巨響。

眾人只覺得面前白影一閃,接著,塵土飛起。

一個巨大的影子摔在了眾人的面前,手中還緊緊捏著一把寒光凜凜的手術刀。

莫訣暈倒了。

島國人那邊看了過來,齊齊露出一個的得意的微笑。

膽小的女生尖叫了起來,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呆了,紛紛後退了好幾步。

偌大的比賽的場上,竟無一人出來將莫訣扶起來。

葉晨捏緊拳頭,快步走到莫訣身邊去,從身上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個褐色的小藥丸,餵到了莫訣得嘴裏

莫訣痛的整個人蜷縮了起來,根本沒有吞咽意識。

葉晨眉眼一冷,用力掐著他的下顎,捏開他的嘴巴,將小藥丸一下子拍了下去。

咕嚕咕嚕——

莫訣的喉結滾動了好幾下。

那藥丸咽下去了。

葉晨長長舒了一口氣,接著掏出銀針在莫訣的幾個大穴上狠狠地刺了幾下。

接著,又掐著莫訣的人中。

這樣一番折騰下來,莫訣終於悠悠轉醒。

葉晨松了一口氣,拍著莫訣的臉:“怎麽樣?還撐得下去嗎?”

莫訣眨了眨兩下眼睛,意識清醒,一瞬間從地上撐了起來:“我的比賽,我不能讓島國人在我們的地盤把冠軍贏了回去。我還要比賽——”

說罷,就掙紮著起身。

誰料,莫訣剛剛站起起來,身形晃了兩晃,就開始發暈。

葉晨連忙扶住他。

莫訣掙紮著要推開葉晨,去比賽。

葉晨哭笑不得,拉住他,拿出一個紅色的藥丸:“你現在的狀態根本支持不到比賽結束,先把它吃了,可以保證你一個小時的精力。”

莫訣捏著小藥丸,看著葉晨,疑惑。

葉晨微笑:“我只是負責把東西給你,決定權在你。”

說罷,扭頭就走了。

清秀單薄的身影遠遠看去像是傲骨佇立的竹。

莫訣看著葉晨的背影,意識開始模糊,眼裏鐫著那抹清麗的綠色。

他看著那枚紅色的藥丸,放進嘴裏,仰頭吞入。

接著,掙紮著回到了比賽場地,開始比賽。

眾人看著葉晨的一系列動作幾乎都怔了。

剛剛莫訣倒地的時候,他們這麽多人,竟無一人反應過來,唯這個場上最小的姑娘臨危不亂。

虧得他們平時自稱是天才醫生之列的。

這個時候,竟不如一個十四歲的小丫頭來的沈著冷靜反應快。

且,從方才的反應來看,葉晨的醫術也定然不低。

畢竟,剛剛那幾下的大穴的陣法可不是誰都敢嘗試的。

眾人看著葉晨的目光又隱隱不同了起來。

這邊,莫訣掙紮著回到了比賽場地,又拿起了手術刀,開始解剖。

森下加南見此,不屑的笑,就算是治好了又怎麽樣,拖了這麽久的時間,已經落後了那麽多,他怎麽趕得上來!

下一秒,她呆楞住了在原地。

莫訣的速度幾乎比剛開始提高了一倍有餘,手術刀揮舞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

那速度,簡直不像是人類!

妖孽一般。

饒是莫訣自己也驚住了,他怎麽會突然這樣快?

莫非是剛剛那顆紅色藥丸的作用?

時間容不得他多想,他眼眸擰了凝,又投入了緊張的解剖中去了。

森下加南見狀,咬了咬唇,眼神一瞇,不甘示弱的加快了速度。

葉晨卻沒有多少驚訝,微微一笑。

她給莫訣的那顆藥丸本就是可以短時間內激發出人的最大潛能的。

作用類似與興奮劑,卻效果好上很多。

接著,她冷笑著看著森下加南的動作,眼中是逼人的冰寒,幾乎要將人從裏到外凍僵。

若是,你沒有贏還好。

若是你贏了——

葉晨冷笑著,手開始收緊,骨節泛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場上的圍觀的人都忍不住屛住了呼吸,生怕驚擾了場上比賽的兩人。

森下加南依舊遙遙領先,解剖出來的青蛙堆得老高。

莫訣卻是爆發力極強,速度越來越快,簡直是人形屠肉機,讓人嘆為觀止。

最後一點時間裏面,孰勝孰負還不一定。

咚咚咚——

鑼鼓聲起,比賽結束。

眾人都同時舒了一口氣,方才的比賽太過驚險,他們都沒有註意到自己什麽時候屛住了呼吸。

眾參賽選手同時放下了手術刀。

工作人員開始收集眾選手的解剖的青蛙的數量。

經過登記數完之後,比賽結果就已經出來了。

依舊是向韜來宣布比賽結果,他環視眾人,朗聲道:“我宣布,這一次西醫方面第二回合的對決,冠軍是——”

撲通——

撲通——

眾人同時屛住了呼吸,似乎可以聽見自己加快的呼吸聲。

“是來自島國的森下加南先生,數量為一百三十六只。而緊追其後的是來自華夏的選手,莫訣先生,他的數量是一百三十五只半。恭喜他們兩位。”向韜說著,帶頭鼓起了掌。

場下卻沒有多少人應和著鼓掌。

島國那邊人稀稀落落的掌聲聽起來格外的諷刺。

眾人皆呆在了原地。

半只——

僅僅只有半只就可以獲勝了!

091搶註中藥專利,無恥!

葉晨秀美的小臉凝起,唇抿起,冰寒如刀。

她抱胸,瞧著唇角勾笑的森下加南,皎白如月的冷光從眼瞳流過,冰寒。

接著,毅然轉身,扭頭就走。

秋風起,暖陽照,寂靜的長街上,她踽踽獨行,素凈的綠裙漸漸變淡,消失在人們的眼際。

那身影單薄如竹,卻透著雪中寒松的韌性。

至此,中華醫藥精英大賽的初賽結束。

中西醫兩邊的冠軍分別是葉晨和森下加南。

其餘選手按照排名獲得積分,擇出名次,領取獎勵。

明日,則是中華醫藥精英大賽的覆賽,也是最後的爭冠之賽。

葉晨和森下加南的終極對決。

是夜,冷月高懸,黑色天鵝絨一般的夜空上稀稀落落的綴著幾顆孤星。昏暗的樹林佇立,投下大片黑黢黢的陰影,其間,昏鴉不時鳴叫。

酒店的房間裏,十數人圍圈而坐,商量著什麽。

人人皆是眉頭緊鎖,神色擔憂。

咚咚咚——

敲門聲起。

房間裏的人皆是眼睛一亮,坐在門邊的人連忙起身:“我去開門。”

門應聲而開,露出一俏生生立著的人影。

只見她眉眼如畫,五官精致,容貌出挑,身材微微有著少女的姿態。

一席簡單的淺綠長裙,露出藕段似的小腿,真真是皓腕凝霜雪。

她只那樣立著,淺淺微笑,卻給人一種安寧,沈靜,淡然,不悲不喜的感覺。

人群中間那人見是葉晨來了,忙起身迎道:“晨丫頭,你可算是來了,真是讓我們等著著急啊。”

葉晨微微笑著,道:“諸位,不好意思,是我來遲了。”

說罷,向眾人鞠躬道歉。

眾人本就對葉晨沒什麽惡感,見葉晨如此謙遜,更是多了幾分歡喜,連連道:“沒事,沒事。”

葉晨這才微笑著,坐到了人群的下首處。

人坐定,坐於主位的向韜神色又凝重起來,對著葉晨推了推眼前的資料:“晨丫頭,你來得晚,還沒看過這份資料。先看看。”

葉晨微笑應了,接過資料。

房間裏面頓時只剩下葉晨翻資料的輕輕響動。

葉晨看畢,放下資料,看向向韜:“師兄,你的意思是?”

向韜眉心微擰,鐵著臉,沈聲道:“先說說你的看法吧。”

葉晨微微頷首,目光觸及面前兩份資料:“向韜師兄是懷疑,那個森下加南的身份是偽造的?”

向韜用手撫著額頭:“不只是偽造這麽簡單,我們是擔心,這個森下加南,很可能是A國的醫藥協會的總會長森下加北,這次過來來者不善。”

話音未落,另有人則冷哼開了。

“哼,我看那些A國人就只會耍這些花招。先是買通我們工作人員在比賽器具裏面作假,還給人下胃藥,現在還鬧出個偽造身份的事情出來,真本事沒見多少,卻一個個一肚子的壞水。”

“就是就是,那個什麽A國醫藥協會的總會長都已經四十老幾了。比這群孩子還大上一輪,還好意思來參加這個精英大賽,簡直是沒皮沒臉!”

“話歸是這麽說,這個森下加南,哦不,森下加北的醫術可真不是虛傳的。上一任會長還在世的時候就和我們說過,這個森下加北如果真的成長起來,成就絕對不下於他。”

話音落地,眾人都沈默了。

森下加北的名聲在A國可算是響當當的,也算是A國的國手了,放眼整個A國,他的醫術絕對能夠排得上前三。

而華夏這邊,雖然能人異士臥虎藏龍,能夠敵過森下加北的可能不少。

可是,現在卻是在少年精英賽啊,參賽者都是二十五歲以下的年輕醫生。

二十五歲,對於一個醫學國手來說,確實是太年輕了。

更何況,這一次直接對上他的可是年僅十四歲的葉晨。

眾人皆看向葉晨,微微嘆息。

此女,真真可謂天縱之才。

可是,終究還是太過年輕。

葉晨精致的小臉微凝,思索著,擡眸問向韜:“難道不能舉報他嗎?這可是違背比賽規定的。”

向韜微微皺眉道:“我們也想過舉報,可是這件事情上,我們根本沒有足夠的證據。森下加北這次用的身份證明都是A國那邊政府親自批示下來的,具有合法的效力。我們就算是知道森下加北是假冒的也沒有辦法。”

這一番話說完,眾人皆垂頭嘆氣。

葉晨遠山眉微凝,沈吟:“也就是說,這一次,很可能A國的政府也參與在內。”

向韜沈重的點點頭。

葉晨精致的小臉寒霜滿布,皎白如月的寒光從漆黑的眼底流過。

她眼微瞇,問道:“這一次,A國的人如此籌謀的要贏得這一場少年精英大賽目的到底是為什麽?如果不是有著特殊的目的,他們為什麽要費盡周折?”

一語出,眾人皆定在原地,嘆氣。

葉晨掃過眾人,人卻皆低頭避開葉晨的目光。

最後,還是向韜長嘆一口氣,低聲道:“這時候了,我們也不怕說了。這一次,A國人是為了中醫學申請專利來的。”

中醫學申請專利?

葉晨冷笑勾唇:“A國人申請中醫學的專利?”

向韜頭緩緩沈重的點著。

葉晨精致的小臉凝起,冷寒若霜,如三尺之冰。

難怪,森下加南的長相會如此的老成。

難怪,這次A國人會耍盡花招,不折手段。

原來,竟是為了那個中醫藥的專利。

中醫藥作為華夏五千年的傳統,從神農嘗百草,到鴉片戰爭始被冠以中醫之名,期間多少歷史沈澱積累,歷經多少華夏人的發展完善,乃是華夏文化的瑰寶。

現今,A國人竟然想將中醫搶而占之。

簡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中醫作為一個發展悠久的文化,其門類豐富,衍生產業眾多,包括中醫藥種植與販賣,中藥制作,中醫治人。

其他的中醫概念產業,如中醫美容,中醫養生,中醫日用品等日益發展,市場前景可觀。

可以說,這些年,中醫產業的利潤每年不下數百億。

A國人可真是人心不足,竟想以蛇吞象!

半晌,葉晨精致的小臉凝著,唇抿緊,思索道:“可是,這個精英大賽和中醫的專利申請有什麽關系。而且,森下加北是西醫,他申請中醫的專利做什麽?”

向韜和身邊的人對視了一眼,猶豫了半晌,還是緩緩說道:“這件事情,還是得從上一任會長在任的時候說起。”

原來,著中華醫藥協會原本就是主打中醫的。只是後來協會中有人提出,西醫在這些年發展迅猛,也屬於醫學的範疇,就將其納入了其中。

上一任的會長,就是赫赫有名的國醫聖手,李宗仁先生。

他在世的時候,A國人就曾經提出過這般狼子野心的想法,被李宗仁先生義正詞嚴的拒絕了。還放言說,若是島國若真的想要申請中藥專利,他李宗仁必定是第一個擋在最前面的。

這件事必須得經過國際申請專利組織的審核,若是華夏人極力阻止,恐怕也難以辦成。

所以,A國人想出了一個辦法。

他們派人在華夏四處宣傳中醫無用論,甚至在大街上現身說法,說明中醫不如西醫。

三人成虎,滿城風雨。

華夏國內對於中醫的信任一日不如一日,中醫產業迅速頹廢著。

A國人做這些的時候,十分隱蔽,待到李宗仁先生發現時,事情已經鬧了很大了。

為了讓A國人停手,李宗仁先生不得不答應了A國人的一個要求。

“那個要求就是讓李宗仁先生答應,日後,若是A國人贏了中華醫藥協會的精英大賽。中華醫藥協會就不再插手這件事情?”葉晨微微垂眸,問道。

向韜點點頭,沈默。

葉晨的手捏成拳,不斷收緊,指節泛白。

旁邊的一人搭腔道:“這件事情過了有幾十年了,我們都不知情,還是剛剛翻老會長的日記知道的。”

葉晨眉梢冷凝,擡眸道:“那這麽多年,你們都沒有為中醫申請專利嗎?中間足足隔了幾十年。若是,專利早已申請,又何必鬧出這麽多事情來。”

眾人皆垂下頭,不語。

許久,才有人緩緩道:“孩子,你還不懂,華夏人對這方面的意識。”

葉晨眼眸低垂,面上難得的黯然。

她懂!

她懂華夏人對這方面的意識。

她也懂那人的意識。

莫說是這個九十年代了,就算是到了二十一世紀,華夏人對於知識產權還有專利保護的意識還是那般薄弱。

若不是這次A國人欺上門來,恐怕國人都不會想到中藥還可以申請專利!

今日之困境,其中有幾分是外敵造成,幾分是華夏人自己的漠然造成,還真未可知。

葉晨閉上了眼睛,細密如梳的睫毛微顫,許久,才長長一嘆,睜開了眼睛。

當務之急,是解決森下加南的問題。

她沈默了一會,才看向向韜:“就沒有別的辦法對付那個森下加北了嗎?”

向韜無奈搖頭,頹然。

葉晨環視著眾人。

人人皆是垂頭嘆氣,不敢看葉晨的目光。

她眉眼低垂,問向眾人:“那諸位可有什麽應對的方法,或者打算?”

眾人垂頭,沈默。

葉晨冷笑,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眾人,冷聲道:“既然這樣,那麽,諸位我走了。”

說罷,淺綠色的裙裾在半空中劃開一個優美的弧線,轉身欲走。

眾人皆楞住了,呆看著葉晨。

向韜低聲喝道:“晨丫頭,你幹什麽呢?當著這麽多長輩的面!”

向韜是真擔心葉晨在這些醫學前輩的面前留下驕矜的印象。

葉晨轉身,劍鋒一般銳利的眼光審視眾人,冷笑道:“我不走,難道在這裏陪著諸位一起唉聲嘆氣嗎?那麽,抱歉,我明天還要對上森下加北,沒時間陪你們在這裏大眼對小眼!”

葉晨原不是如此淩厲咄咄逼人之人。

但是,這些人的反應太令她心寒了。

大敵臨前,這些醫學協會的元老們前輩們不再思考如何對抗敵人,反而個個垂頭喪氣,嘆長嘆短。

這樣下去,除了不戰而敗,還能有什麽結果!

眾人皆是一怔。

向韜訓斥的話也噎在喉裏,再說不出口。

葉晨冷冷看了眾人一眼,精致的小臉一凝,轉身就走。

就在葉晨的一只腳即將跨出門口的時候,門內突然傳出了一聲呼喊:“葉晨選手,你等等。”

葉晨的腳滯在半空,回頭看說話之人。

那便是方才說華夏人專利保護意識的人。

只見那人三十餘歲模樣,圓臉,戴著黑框眼鏡,鐵灰色的筆挺西服,頭發被整齊的梳到腦後,看起來十分親和。

葉晨看他,遠山眉微挑。

那人猶豫了一會,才道:“森下加北這人醫術了得,最擅長外科手術,特別是燒傷。還有,此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最喜私下耍陰招,你,自己小心。”

葉晨沖他微微笑笑,點頭應了。

接著,推門而出。

深吸一口氣,葉晨回到了房間,開始覆習,準備明天的比賽。

經過剛剛一番事情,她更加堅定了她要贏的決心。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華夏人的瑰寶被他人在華夏的地盤奪去!

這也是每個有血性的華夏人都不能忍的。

就在葉晨覆習的時候,洗澡的趙孟雪出來了。

她穿著粉紅色小豬的睡衣,散著頭發,從浴室中走出來,瞥見床上的葉晨,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擡腳走了過去。

她走到葉晨的身邊,手指無意識的攪著,不說話。

葉晨早察覺到她,只是等著她說話。

見她久久不語,終於擡起頭看著她,問道:“你有什麽事嗎?”

趙孟雪眼神一慌,支支吾吾緊張的說道:“我,我,我只是想給你加油,明天一定不要輸給那些A國人!”

葉晨微微頷首,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輸的。”

趙孟雪這才向丟掉一個包袱一般,松了口氣,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葉晨看著趙孟雪的背影,無聲勾笑。

此人,倒也不是無可取之處。

第二日,中華醫藥精英大賽的決賽正式開始之日。

葉晨早早起床,收拾好,便準備出發去比賽場。

她站在門口,一拉開門,楞住了。

門外站著一群人,皆是西裝革領,衣著光鮮,三四十歲,皮鞋鋥亮。

這是昨天那些一起討論森下加北事件的人。

葉晨楞住,疑惑看向他們。

為首者是向韜,向韜拍著葉晨的肩膀,認真道:“晨丫頭,我們昨天回去想過你說的那些話了。你說的很對,大敵當前,我們確實不應該那般垂頭喪氣,是你點醒了我們。晨丫頭,今天加油!”

“對!加油!打敗森下加北那個老家夥!”

“是我們想錯了。小家夥,加油啊!”

“不管怎麽樣我們都不會讓A國人奪走我們的東西的。小家夥,加油!”

每個人皆是鬥志昂揚的看著葉晨,熱情洋溢地沖她比著加油的手勢。

葉晨呆楞在原地,忽覺肩膀上又重重的挨了一下。

葉晨順之看去,是昨天的那個人。

她微怔。

那人卻對她說:“小家夥,盡你的力,輸了也不怕。我們一定不會讓A國人得逞的。”

葉晨怔住的臉色慢慢消融,揚起一個燦爛的微笑,向眾人鞠了一躬:“諸位,謝謝你們。放心,我一定不會輸的。”

那聲音堅定,帶著毋庸置疑的決心。

待到葉晨和森下加北兩人都到了會場,比賽就要開始了。

咚咚咚——

鑼鼓聲起,第一輪始。

題目板上的紅布被緩緩掀開,露出下面的白紙黑字。

第一輪就是比切診。

切診是中醫的四診之一。

這裏,切診的意思被放大,指的是確定病情。

這一輪比得是雙方誰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確定病人的病情。

最短時間內,誰診斷的病人最多最準確,就為勝者。

題目出,便從角落裏面走出兩行人,分別向著葉晨和森下加南的兩個方向。

眾觀兩行人,皆是面黃肌瘦,腳步虛浮,形容憔悴,顯然是久病之人。

葉晨坐在桌前,靜待著第一個過來之人。

此人為一中年女性,身著玫紅色外套,身材豐腴,頭發燙成波浪形,十分時尚,只是臉上十分憔悴。

葉晨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說道:“大葉型肝炎。下一個。”

那女人目瞪口呆,喃喃道:“可是醫生你還沒給我切脈呢?”

葉晨擡起眸來,微笑看她:“那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那女人怔怔點頭,一字不差。

葉晨微笑:“既然如此,您還有疑問嗎?”

那女人搖頭,呆呆著,夢一般的離開了桌子。

下一位是一名中年男子,身材中等,平頭,穿黑色的夾克,手腕處帶著一個金色的手表。

葉晨上下掃視了他一眼,淡淡道:“結腸炎。下一個。”

那男人還未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就,就,就這樣好了?”

葉晨擡眸,微笑看他道:“好了。”

那人呆呆的起身,走了出去,依舊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模樣。

接著,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葉晨皆只用了一眼便看出了所有人的病癥。

而且個個皆言必有中。

葉晨這廂表情淡淡,卻著實驚呆了一眾評委。

一眼!

僅僅一眼!

她是這麽做到的。

就連傳統中醫中的望聞問切的第一式,望,都不止這麽點時間吧?

別說是評委了,最後,就連森下加南都忍不住回過頭看著葉晨。

那目光叫一個驚疑不定。

這邊,他才剛剛診完第一個病人,葉晨這邊就已經流水一般走過了十個病人了。

那速度,簡直就是對他的一種碾壓!

變態!

赤裸裸的變態!

眾圍觀的選手齊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同時驚呼道。

這功夫,勝過他們數十年的苦學啊。

葉晨依舊沈靜的微笑,不驕不躁,面對著病患,診斷著病情。

比賽才剛剛過了十分之一的時間不到,葉晨這邊的隊伍幾乎是一瞬間就短了一半。

最後,葉晨幹脆站起身,來到隊伍的旁邊,站定。

接著,開始一路走下去,每走過一個人便報出他的病情:“缺鐵性貧血。”

“心房纖顫。”

“痛風。”

“腰間盤突出。”

“高血壓,高血脂,高血糖,先生,你該註意飲食了。”

“腎炎。先生,你還在壯年,註意節制啊。”

·····

此話一出,頓時笑亂了一整個隊伍。

眾人皆打趣的看著那人,目光揶揄。

那人面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悄悄紅了臉。

葉晨微笑著看他,遞給他一個小瓷瓶:“拿回去試試。”

接著,開始下一個病人的診斷。

那人捏著手中的瓷瓶,扭頭看著葉晨遠去的綠影,面上浮現一絲感激。

場面瞬間靜了下來,眾人的眼裏似乎都只鐫著那個蓮步輕移的綠影,耳邊響著她清朗的聲音。

世界偌大,他們卻再看不見聽不到其他。

“偏頭痛。”

“神經衰弱。”

“肝炎。”

“直腸息肉。”

·····

葉晨一溜走下來,便已經將那一整個隊伍人的病全部報了一遍。其中一些比較難以治愈的病,她還順便贈了藥。

此時,距離比賽結束還有整整三分之二的時間。

葉晨笑吟吟立於原地,瞧著森下加北那邊長長的隊伍,攤攤手道:“有沒有人願意到我這邊來的,免費哦。”

那些病人本就被葉晨的技藝吸引住了眼球,如今聽得葉晨如此說,對視了一眼,就走出了兩人。

一人容貌俊朗,黑衣黑褲,戴著棒球帽,蹬著運動鞋的二十餘歲的大男孩。

一人是身材高挑,卻骨瘦如柴,紮著馬尾辮,穿著白體恤、牛仔褲、帆布鞋的活力少女。

葉晨看著兩人,微微一笑,指向那個男孩:“你是先天性心臟病,對嗎?”

男孩頓時驚喜的睜大了眼,笑道:“我確實是有先天性心臟病,這些年才剛剛控制住。不過,你怎麽知道的。”

葉晨微笑不回答,看向女孩:“你有嚴重的過敏癥,對蛋白質過敏。”

那女孩眼睛一亮,緊緊抓住葉晨的手:“你知道?醫生,有沒有辦法治我的病?”

葉晨微笑著,掏出一個白瓷瓶出來,遞給女孩:“一天一粒,一個月之後即可緩解。三個月便可基本上消除癥狀。”

女孩感激的接過瓷瓶,對葉晨連連致謝。

見得這兩人也被診出來病癥,原本在森下加北隊伍中的病人齊齊亮了眼睛,不少人當即就走了出來:“醫生,醫生,我是什麽病。”

葉晨微笑一一應了。

轉眼間,森下加北那邊隊伍已然只有一半的人了。

隨著葉晨那邊接收的森下加北的人越來越多,原本森下加北的隊伍在飛快的縮短。

最後,森下加北這邊僅剩一名正在診斷走不開的病人。

那病人的人雖在森下這邊,但是眼睛卻是一直覷著葉晨那邊的。

森下加北面色鐵青,狠狠瞪著葉晨,不自覺手下捏著病人的手重了些。

那病人立刻就大叫出聲,捏著手腕,叫嚷道:“你要殺人啊,下手這麽重!真不知道你是來治病的還是來殺人的。醫術不好脾氣還這麽大,簡直就是,我不管,我才不要在你這裏治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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