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華一楞，隨即笑著倒在了唐百川的肩上。

嗯，大木頭要開竅了呢！

兩人趁著夜色正好，出去散了散步，順帶避開了公司的同事。等回來時，大家也不知道去哪兒玩了，唐百川拉著露華去了自己的帳篷。

他們剛進去一會兒，就聽到外面一大群人經過吵吵鬧鬧的聲音。

“今天游戲誰輸了明天的早餐就讓他負責。”

“好！”

“好。”

……

露華窩在唐百川懷裏，聽出這是前臺的同事聲音。她笑了笑，伸手關了帳篷裏的燈。這一下，那邊有人笑了，“那是誰啊，這麽早就睡了？去把他揪出來。”

聲音越來越近，唐百川在昏暗中無奈地看了露華一眼，自己起身。

“大家盡興。”他從帳篷裏伸出頭來，把原本興高采烈的前臺同事嚇了一跳。

“啊……唐總！唐總……哦哦哦，我們自己玩，唐總早點休息。”說著說著，那同事直接轉身跑遠了。露華在裏面咯咯笑，等到唐百川進來的時候，專門湊到他眼前仔細盯著他看。

“你剛才做了什麽，把她嚇成那樣。”

唐百川有些無奈，困惑地註視著露華。

“哦，我懂了。”露華想起平日裏唐百川不茍言笑的樣子，愈發覺得面前這個表情難得了，湊上去親了親他。

唐百川比起以前來淡定多了，在黑暗中抿了抿唇角，躺回去了。

露華枕著他的胳膊，湊在他身旁，仔細地盯著他。

“跟我聊聊你吧，我們在一起這麽久，對你什麽都不知道。”

“你想知道什麽？”唐百川對於這個話題不大習慣，但是身旁的人是露華，她想知道，他就願意告知。

“家庭，父母，求學經歷什麽的……唐先生，我真的是你的第一任嗎？”露華撐起身子，低著頭認真地問他。

唐百川不自然地別開臉，低低答道：“嗯。”

按照常識，露華現在應該會低下頭來親他一下，但是這次沒有，等了半天，唐百川轉過臉來，看到露華眼裏星星點點的異樣。

“你怎麽了？”

露華對他笑了笑，極速沖過來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我很感動呢。”

唐百川果然再次變得不自然起來。頓了頓，他把露華拉下來，讓她枕在自己懷裏，接著道：“你想知道，我的家庭？”

露華目光閃了閃，點頭。

唐百川於是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他的話語簡單，但是幾句話就把自己的身世勾勒出七七八八。年幼就被收養，天資聰穎，輕微自閉。露華心裏閃過了這幾組詞語，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樣的生活，未必如同唐百川的語氣一樣波瀾不驚。他自幼聰明，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明白自己在家裏的尷尬位置？天資聰穎，又是不是所有的成功都被這一個詞當做理所當然？他的語氣一直很淡，對養父母提的不多，未曾有任何怨恨，也未曾有過多感恩。他的話跟他的人一樣，始終都淡淡的。

“你恨嗎？”過了半晌，露華忽然擡頭問他。

“什麽？”

“恨你的親生父母嗎？”

帳篷裏一時安靜了下來，這樣的寂靜持續了幾秒，唐百川終於開口了，“不恨。”

露華笑了笑，抱緊了他。

“小時候曾經揣測過他們的想法，後來，就沒有了。”

“唉……”

唐百川的情緒未必沒有波動，只是他隱藏的極好。

“我很感謝我妹妹。”

“誰？”

“朵兒，舅舅的女兒。”

露華怔了怔。

“她是我第一個朋友。”

露華隱隱約約有些印象，向太曾經給她看過他們一家的全家福。那個女孩，是一片貧瘠的土地上開出的純潔花朵，為了擺脫向家畸形的家庭現狀，她毅然跟家裏脫離了關系。

“是嗎？不是暗戀對象？”

露華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說出來了，唐百川看著她的眼神有點奇怪，因為從來沒有人這麽大膽跟他說過。

“不是。”

“哦，那難不成是幼稚園的小朋友？”

唐百川默了幾秒，他已經看出來露華在打趣他了，但還是認認真真回答她的問題。

“我沒上過幼稚園。”

露華趴在他胸膛上動了動，沒察覺出身下人的情緒不對。

“你很聰明，所以不用嗎？”

“你呢？你的小時候什麽樣子？”身下人不動聲色換了話題。露華笑笑，抱著他的胳膊又緊了緊，“哈，幸福的不得了，我是個野丫頭。”

“嗯？”

“五歲到十歲我都是在我外婆家度過的，在農村，印象最深刻的是夏天的時候跟一個姐姐上山去放牛，樹枝上全部爬滿了毛毛蟲，我嚇得不敢走路，你見過綠色的毛毛蟲嗎？”

“綠色？”

“嗯，綠色的，身上還有綠色的小肉丁，看著讓人害怕。”

“學名是？”

“洋辣子，被蟄傷了把蟲弄下來砸死，然後把它身上的綠色體液塗到傷口上就好了。”

唐百川默了默，他確實沒有這番體驗。但是，旁邊的人小小的身姿，看著不像是膽大的敢砸死毛毛蟲的。

“奇特的體驗。”

露華撇撇嘴，她似乎又暴露了了不起的技能。

唐百川側過身來，把露華半摟在懷裏。這個帳篷支得不遠，同事們玩游戲的笑鬧聲一陣陣傳過來，露華把臉窩在他胸前。

“累了就睡吧。”

露華楞了楞，她毫無困意，聽唐百川的聲音也是這樣。

“你真的不跟他們一起活動？”

“有周瀟。”

“周助……”露華笑了笑，“我睡不著，唐先生。”

“我也是。”唐百川的話語太過實誠，絲毫沒意識到這句話充滿了暗示。露華懂了，但是他自己沒懂。

“做點別的吧。”

唐百川楞了一下，這次他很主動，幾乎是露華擡頭的時候，他就湊上去吻住了她。成績越來越好的好學生，一路飆升的技術。露華在心裏笑了笑，把他擁得更緊了。

唐百川不知道，他在擁吻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把露華折在胸口。緊扣著露華腰身的臂膀結實有力，露華一路朝後仰，幾乎成了一張漂亮的弓。不過這一次因為姿勢問題，露華被緊緊地扣在他的胸前，側身的位置已經不能滿足這種親密接觸了，露華被抱了起來，唐百川依舊躺在地上，只是一舉一動都容不得露華有分神的精力。

這親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久到分開的時候，露華癱軟在唐百川胸前。

時間卡的剛剛好，露華都做好一切準備了，然後唐百川自己喘了會兒氣，抱著她道：“睡吧。”

露華笑了笑，這個人……不辛苦嗎？

見識過形形色色的男人，每一個男人都想占點女人的小便宜，偏偏這個人，是個死腦筋。

這樣想著，她又不禁想起來露營的前一天了。那時候，那麽噴薄的欲·望，他竟然也是最後自己忍了回去。這個男人，對於大多數女人而言，都是可遇而不可求。某一瞬間，她都覺得自己快要融化了。一塊鐵，也會被他悄無聲息地融化的。

這樣想著，露華自己動了。

片刻鐘，唐百川忽然身體變得僵直。黑暗裏，伴侶的一舉一動都變得細膩可感，感官被無限放大，他雙眼猛地睜開，一下子握住了露華的手。

片刻的怔楞，露華無聲地笑了，附上去吻他的唇角。

“不……”

他眼裏的掙紮只是瞬間，緊接著更大的刺激來了，露華根本沒有管他的阻擋，那是手反而回轉過來握住他的手，最後，慢慢牽引，到了一片柔軟之中。

哐當……

唐百川的腦子亂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他聽到有人在靠近這邊。

話語被憋了回去，露華安撫般地碰了碰他的唇角。

這個人啊……這個人啊……

某種類似於青春期的羞恥感席卷而來，唐百川覺得自己變成了一根弦，每一秒鐘都渴求被撫·摸，被彈奏。露華是優雅的琴師，她的動作不緊不慢，甚至帶著幾分悠閑。可是，這不是他想要的。

此時若是有光，一定能看到唐百川臉上可怖的表情。

一邊拒絕，一邊渴求。一邊禁忌，一邊火熱。

露華湊過去在他耳邊吻了吻，“要不要……”

“呃……”

“要不要……”火熱的唇，怎麽就這麽要命呢！妖精，妖精！

下一秒，唐百川忽然覆上她的手，快速地動作起來。帳篷外的聲音越靠越近，露華都聽出來外面的人正在打電話了。

唐百川緊張的不像話。他一個好孩子，忽然被人領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裏，又刺激，又禁忌，要了人命。這還不算完，露華忽然一把卡住，唐百川已經紅了眼，緊扣著露華一聲低吼。

顧不得了，什麽都顧不得了。

耳朵裏，眼睛裏，嘴巴裏，腦海裏……都瘋了吧，瘋了吧。

外面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打電話的人似乎也聽到了這動靜。

露華忽然松了手，趴到他耳邊道：“現在不行哦。”

唐百川臉上的表情猙獰，帶著巨大的痛苦，眼神裏滿是渴求。露華笑了笑，回去撫弄了一會兒對方，“都聽我的對不對？聽我的……”

“呃……隨便。”

此時，羞恥心什麽的，全部都讓他過去吧。他是一只被困紅了眼的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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