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辛和沙楊的相處的一段時間裏，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令他感到憂心忡忡。

從那晚吵架之後，慕辛給沙楊發消息，他不回。打電話，他不接。

去沙楊班裏找他，他要麽轉身就走，要麽就是忽視徹底。

慕辛像無頭蒼蠅一樣急的亂轉，在這不斷碰壁的過程中，他心中的怒火也開始不斷高漲。

慕辛長這麽大，沒有人這樣對待過他的。

從來都是別人圍著他轉的，他何曾這樣低聲下氣去哄過別人。

終於在一次晚自習回家的路上，慕辛忍不住爆發了。

“沙楊，這段時間我賠禮道歉的還不夠是嗎？”

他一個從來不去上晚自習的人，吵架後天天去上，就為了晚上能和沙楊一起回家，剛開始他還說一些逗趣的話，希望沙楊能對自己笑笑，但沙楊從來都沒有理過他，後來慕辛也不說話了，就默默陪他走路回家。

慕辛見沙楊還不理他，他一把拽住沙楊的胳膊，不讓他往前走。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沙楊，非要等出一個答案不可。

沙楊無法，只能說話：“我讓你這麽做了嗎？”

慕辛氣的咬牙：“那你消氣了嗎？”

沙楊搖頭：“這不是生氣的問題，”他低頭把慕辛拉著自己的手取下，“別來找我了慕辛，我們就這樣吧。”

本來沙楊想說“我們分手吧”，但又想到慕辛從來沒有覺得跟自己談戀愛，就換了個表達。

“什麽叫就這樣？”慕辛氣的聲音發顫，“沙楊，你到底要我說幾遍我錯了，我喜歡你。”

沙楊聽到慕辛說喜歡他，輕笑了一聲，嘴巴裏泛起苦澀，這份喜歡裏帶著玩弄欺騙，就像是慕辛短暫喜歡的一個玩具，愛不釋手，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厭惡，然後隨手丟棄。

沙楊怕了，他怕慕辛笑著說我喜歡你，轉頭又跟別人不清不楚，他不想要這份終日擔驚受怕的感情了。

沙楊錯開慕辛的視線，努力壓下心裏到痛楚，看似平靜的說：“別再來找我了，我們別見面了。我以後看見你，也會轉身就走的。”最後一句話，他是壓抑著聲音裏的顫抖說的。

沙楊知道慕辛的喜歡只是一時興起，看不見自己，這份喜歡就會很快消失的。

至於他自己，他也可以把曾經計劃有慕辛的未來全盤打亂，重新規劃。

他相信自己會忘了他的。

慕辛聽著沙楊決絕的話語，心中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塌陷一下，讓他茫然又難受：“沙楊，你真的要這麽狠心，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麽不能陪著我？”

沙楊冷靜的看著慕辛，像一個無聲的否認。

沙楊抓緊書包肩帶，提步往前走。

慕辛在他身後，大聲喊他的名字：“沙楊！”

沙楊停下，也沒有回頭。

慕辛怔然的看著沙楊離去，眼睛酸澀至極，指甲陷入手心，像是懲罰軟弱的自己一樣。

他生氣的想，沙楊不過是他喜歡過的人裏面的一個，沒有什麽特殊的。

他會忘了他的。

他一定會忘了他的。

……

陸女士察覺慕辛那一段時間的低落，特意把工作排開，帶著慕辛出國挑選學校，他們走過幾個國家，看了很多學校，借著這個機會旅游了很多地方，慕辛最後挑了一個風景很好的城市，決定在那裏讀大學。

等慕辛從國外回來的時候，已經寒假了，沙楊的保送名額已經定下來了。

慕辛回學校旁邊的小區的時候，還想著會不會碰見他，要是碰見他自己要說什麽。

但其實一次都沒有碰見過。

其實人和人的緣分很淺的，如果不聯系了，在茫茫人海中偶遇的機會很小的。

慕辛沒有再特意打聽過沙楊的事情，只是後來聽王旭說起，沙楊在夏令營的時候很得一位教授的賞識，說如果最後保送到他們學校的話，可以提前去他的實驗室做研究。所以沙楊過完年不久，就去大學了。

那時候是慕辛最忙的時候，他正忙著學英語考雅思，準備申請材料，只是在很偶爾的時候，才會想起沙楊。

後來，慕辛順利拿到那個大學的offer，離開這個城市的時候，透過飛機的舷窗，他看著離他遠去的城市，胸口忽然湧上一股尖銳的疼痛，他有些茫然的用手按上胸口，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機艙裏的聲音漸漸低下來，只餘空姐溫柔的問候聲，慕辛要了一杯酒大口喝完。

然後戴上眼罩睡去。

飛機像是漂浮在一片白色的海洋上，平緩的向前駛去。

慕辛在睡夢中離開了這個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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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年之後，紅著眼眶看別人的也不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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