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其形如環

關燈
曹操身穿赤金龍袍,頭戴王冕,倏然出現在夕環眼前,一把拽住她的手,以一代帝王不可侵犯的口吻說道:“跟我回去,沖兒的婚禮上怎能沒有你。你是我的女人,這輩子你永遠都別想逃出我的手心。”

“啊,放開我,我不會跟你走的。”夕環掙紮著叫出聲,看著屋內黑黢黢一片,才意識到原來做了一場噩夢。

荀彧被她驚醒,連忙握住她的手,卻發現她手心裏汗意涔涔:“環兒,別怕。”

“文若。”夕環見他醒來,便毫不猶豫地鉆入他懷中:“我以前從來沒有夢到過他,最近怎麽這麽頻繁。他害得我夜夜不得安生,真是我一生的噩夢。”

“環兒,你現在懷有身孕,不要胡思亂想。有我在,我不會讓他帶你回去。”荀彧溫柔地安慰著她不安的心。

“嗚嗚,為什麽我的生活剛剛平靜下來,他偏偏又出現,怎麽才能將他從我的生活中趕走。”夕環低聲地抽泣起來。

荀彧心疼她的惶恐不安,專心地吻上了她的唇:“現在,你的眼裏是誰?”

夕環看著黑暗中荀彧模糊不清的臉龐,不禁把他抓得更緊了些:“文若,我的眼裏只有你。”

荀彧感動不已,緊貼著她的額頭,柔聲問著:“環兒,說實話,沖兒的冥婚,你想不想去呢?如果你想去,我陪你一起。”

“去了又能怎樣呢,沖兒都不在了。既然我這輩子已經對不起他,那就只能把遺憾放在心裏。何況,我現在還懷著身孕,不能再辜負這個小生命了。”夕環苦澀地回答著。

“環兒,我不想你留有遺憾。”

如果一去鄴城,曹操發現自己還懷著別人的孩子,以他的占有欲和霸道,文若難免遭遇風險。“文若,從我離開鄴城的那天起,我暗暗發誓不想再和曹操有任何聯系。所以,我們只過屬於我們自己的生活,好嗎?”夕環抱住他,無限地依戀。

“我聽你的,不過,你心裏有事不要瞞著我。”荀彧隨即又道:“我去寺廟裏找大師給沖兒念些經文,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好,好像我遇到什麽困難,文若你都能幫我解決,現在我心裏踏實多了。”她臉上的愁雲總算散開。

“只要你安心了,我才能安心。”荀彧在她的額頭留了一記香吻。

玉宇瓊樓深處,又有幾多寂寞?

屋內的燈火越亮,曹操的心裏就越孤獨。縱然美女如雲,瓊漿玉液,原來少了一個人,竟會食不甘、寢不寐。他怕曹沖孤寂,特地給沖兒舉行冥婚,她那麽愛沖兒,為什麽不會回來?難道我這麽對她,在她眼裏只如洪水猛獸嗎?

曹操越發顯得蒼老不堪,他在曹沖牌位前低聲自語著:“沖兒,你在天有靈,一定要讓你娘早點回來。她走後半年,音訊杳無,爹真的很想念她。我一直以為她出去散散心,早晚會回來。可是,她太過精明,爹讓人跟著她,她最後竟想法設法躲開了他們。”

“丞相。”一個仆人進來打斷了他的哀思。

“廢物,發了布告,懸賞重金,還是沒能找到。再沒有夫人的消息,老夫把你們都辦了。”曹操性情古怪,劈裏啪啦一通責罵。

“丞相,今日有人找到了一位女子,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環夫人?”仆人低聲下氣地問道。

“是嗎?”曹操驚喜不已:“快把夫人帶來給我看看。”

那女子蓮步款款地走向曹操,因為是下屬有意哄曹操開心,所以那女子自然是經過一番精心打扮,精雕玉琢。無論容貌還是身形確實與環夫人有幾分相似,曹操老眼昏花,興奮地眼淚直流,他走上前去,一把握住女子的手,顫抖地喚道:“環兒。”

那女子不想曹操如此唐突,嚇得直打哆嗦,於是低下頭來:“丞相。”

曹操至此才看清,原來是一個贗品,他不怒而威,嚇得邊上的仆人連連跪下求饒:“丞相饒命,實在是沒有夫人的消息,這個是最像夫人的了。”

“命都不想要了,居然敢欺騙我,你真當我老了?”曹操大聲怒吼。

“丞相開恩。恕小的直言,環夫人既然找不到,何不找個人先代替著,別耽誤了倉舒公子的吉時啊。”仆人磕頭如搗蒜。

曹操原本激起的漣漪逐漸平靜下來,他無奈地苦笑著:“哈哈,找不到了,找不到了。”空蕩的房間裏回蕩著曹操恐怖猙獰的笑聲,嚇得另外兩人直打顫。

“這個,你戴著。”曹操從懷裏掏出一個手鐲,徑直戴在那個女子手腕上:“此鐲形如環狀,現在,你就是名正言順的環夫人。”

女子摸著手腕上的鐲子,驚恐萬分地謝著曹操的好意,現在她從一個贗品正式變成了一個替代品。

昔日趙高指著一匹頭上長角的鹿對秦二世說,這是一頭馬。二世問遍眾人,他們都順著趙高的意思,告訴二世這確實是一頭馬,於是才有指鹿為馬一說。曹操今日反其道而行之,又有多少的無奈和悲愴。

轉眼一過,已進炎炎夏日。陽光灼熱,蒸得人皮膚生疼,此時,夕環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這次有孕,一直都不大順當,提心吊膽,除了曹操的尋人布告,更添自己強烈的妊娠反應。細細想來,仍然覺得驚魂未定,難得有孕的喜悅竟被這些無謂的驚恐給沖散殆盡。

又是一口,她吐了出來,荀彧心疼地看著她:“這個逆子,等他出生之後,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

想著荀彧在這波折的生活中始終溫柔地陪伴在自己身邊,夕環心裏一暖。她雙眸含情,嗔道:“好偏心,你怎麽知道這裏是個兒子。”

荀彧輕輕地摩挲著她的小腹,半開玩笑道:“只要是你生的,什麽我都喜歡。”

“文若,你應該說“男女我都喜歡”,而不是說“什麽我都喜歡”。你呀,是存心想惹我生氣。”夕環嫣然笑著。

“夫人息怒。不過看你那麽愛吃酸的,聽人常說酸兒辣女,我覺得應該是個男孩。”荀彧篤定著。

“我倒想生個女兒,你看你已經有四個兒子了。生個女兒會有那麽多哥哥疼愛她,是不是很幸福。”

一個說是男孩,另一個想生女孩,於是兩人在院子裏開始激烈地爭辯起來,最終以荀彧完敗結束。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一臉媚笑道:“好了,如果這個不是女孩,下次再補上,直到生個女孩為止。夫人,我很樂意為你效勞。”

夕環見他調笑自己,不禁啐道:“沒個正形。”

“還有,這個孩子的名字也歸我取,你不許跟我搶。”夕環霸道地說著:“這麽多罪我都受了,你一定要讓著我。”

“如果我不讓呢?”荀彧一臉的壞笑。

“你不讓,以後你就睡書房去。”

“為了懲罰你這個悍婦,我決定名字讓你取了,不過,你陪我一起睡書房。”荀彧一口含住她的手指,慢慢地吻了起來。

“做什麽,光天化日之下。”夕環臉色潮紅,羞澀不已。

“只有這樣才能制住你。”荀彧得意地笑著。

此刻陽光正灑在荀彧英俊非常的臉上,越發襯得他的笑容極其好看,夕環別過臉去,對他的笑佯裝未見。她舉起手來遮住樹縫隙裏瀉下的一米陽光,手腕上的鐲子在陽光下光彩四溢,燦若繁星,她輕啟朱唇,對荀彧莞爾一笑:“孩子取名為“粲”,璀璨光華之意。”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