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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為人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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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華佗的悉心調理和曹操的嚴格監督下,夕環總算有驚無險,終於保住了腹中胎兒。寒風凜冽,夕環托著一天天變大的肚子,信步穿梭於曹操為她親手摘種的梅林裏。

那年,只為她不畏生死,大聲責罵呂布,曹操稱讚她有梅花傲骨之風,再加上無止盡的溺愛,便種下了這片梅林。如今,花期已至,一株株紅梅艷麗似火,燃燒在這白雪皚皚的世界裏。

曹操和荀彧迎面走來,看她正俯身嗅著梅花的蝕骨奇香,不禁莞爾一笑:“環兒,你不在屋內休息,跑到外面擔心著涼。”

“華先生囑咐我要多走動,這樣有利於生產。我天天悶在屋裏,也是無趣,看這梅花開得好,便過來看看。”夕環嫣然笑道。

“恭喜夫人。”荀彧壓著心中百味,勉強問安。

“近日,我和文若在商討迎奉天子一事,環兒,你怎麽看?”曹操采下一多梅花,徑直插在她鬢邊。

夕環見他當著荀彧的面仍如此親熱,不禁漲紅了臉。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傷你。“願聽荀大人高見。”她低眉詢問。

“從前晉文公迎周襄王返回而諸侯服從,漢高祖為義帝素服發喪而天下歸心。自從天子蒙塵,曹公首倡義軍勤王,又以匡扶漢室為畢生之志。忠臣義士無不思覆國之舉,百姓無不感念舊主之恩,如果趁此機會,擁戴天子以順民心,這是大順;秉持大公無私之心以使天下豪傑歸服,這是大略;主持正義以納英才俊傑,這是大德。如不及時扶正朝廷,天下將生叛離之心,漢室覆興也是渺茫,百姓又將淪落水火之中。”荀彧款款道來,情真意切。

驀然想起,在那個秋風吹起的午後,他曾執我雙手,柔聲說起他畢生之願就是匡扶漢室。如今時隔多年,滄海桑田,他依然初心不變。

他總是為社稷計,為蒼生計,可是卻沒有誰為他傾心考慮。如果真的有誰,那麽我也只是曾經。

夕環被荀彧的赤誠之心感動不已,只是,權利二字,曹操會輕易放棄嗎?“國家大事,孟德做主即可,我不敢妄加評論。不過,荀大人高風亮節,妾身萬分佩服。”

曹操心中是有顧慮的,迎奉天子之後,一切都將恢覆正統,而他早習慣了呼風喚雨,卻要忽然屈居人下,諸事不能順意而為。但是,文若有一點是正確的:兵法上講究師出有名,以後若有了天子作為籌碼,那麽討伐其他稱霸一方的諸侯就是順應天意。

“華先生說,環兒腹中是個男孩。”曹操看著她隆起的腹部,沈思了一會,轉而對荀彧說:“就依文若所言,迎奉天子至許縣。接下來我們就著手恢覆昔日禮制,建立各種行政部門,還有建造天子以及嬪妃的寢宮。”

荀彧見曹操猶豫許久,終於答應,心下喜不自勝。若是能有一件事情順心,終歸就少些遺憾。

元宵佳節,曹操大宴群臣,一時間整個曹府張燈結彩,熱鬧異常。晚宴過後,兗州灰暗的天空開滿了煙花,那樣的絢爛多姿,許久未見的浮華。

卞氏心下怏怏不樂,細語呢喃道:“這樣的驚艷明媚就如早逝的紅顏,轉瞬的恩寵一般。紅顏彈指老,恩寵不常在,現在只有等待繁華落幕。”

夕玨嫣然笑道:“卞夫人,今日良宵,何來如此傷感之語。煙花繁華雖短,卻也曾接近藍天。”

不知為何,此時浮現在夕環眼前的,竟是七年前在洛陽的情景。那時的皇宮金堆玉砌,繁華富貴不似人間。姐姐一舞傾城,龍顏大悅,而我終究借機慌忙逃脫。只是世事無常,早已未能在這亂世之中聽聞她的消息。其實我又何嘗不是這樣呢,最終淪落兗州,另嫁他人。大抵人生就如這煙花一樣,飛升與落幕都不能遂自己心願,就如那臺上的皮影戲一般,拉拉扯扯,全不由自己掌控。

“老爺,不好了,後院柴房那裏著火了。”曹操聽人如此說,心中倏地一緊,今年是他最重要的一年,怎麽會在此喜慶的日子裏發生這樣不祥的事情。

火光漸起,不少人爭先恐後、亡命逃跑,曹府混亂異常,頓時萬千不安湧上夕環心頭。上次的牛漆,雖說是丁夫人所送,可是中間又輾轉經過幾次人手,曹操最終也沒找到證據,後來便不了了之了。此次又會是誰,借著縱火事件,謀殺我腹中孩兒。

夕環被擠進無盡的人群中,左推右搡,她忽然發現,即便夫君貴為一州之主,仍然不能給她和孩子足夠的安全感。她只好一人護著肚子,隨著人群漫無目的地走動。

“夫人,你怎麽樣?”典韋聽出夕環一聲慘叫,連忙喊道:“環夫人在此,大家不要胡亂踩踏,切莫傷了夫人。”

曹操聞聲趕來,只見夕環身下已經淌了一灘血,不禁心驚肉跳,“華先生,快去請華先生過來。”他焦急萬分,只能抱著她,拼盡全力去擠開擁擠的人群。

“孟德,有人要害我,你一定要替我做主,不然我死不瞑目。”夕環在他懷中,虛弱地說道。

“不要想太多,有我在,沒人敢傷害你。”曹操柔聲說道。

“你總是不信我,為什麽你總是不信我。”她反覆質問。

曹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並吩咐蓮心端了安胎藥過來讓她服下。夕環原本沒有太多力氣,此刻卻忽然清醒,把曹操灌入她口中的湯藥強行給吐了出來,“不,有人要害我,這個我不能喝。”她說著說著,不禁暗自流淚。

“不哭,乖。這是華先生開的藥方,沒有問題的啊。”曹操只道她憂思過度,才會如此神經兮兮。

曹操還要勸慰,夕環竟然奮力把藥碗掀翻在地,頹然道:“今日我即便死了,都不要喝它。”

“華先生,你看她這般拒絕吃藥,該如何是好?”曹操不停地來回踱步。

“既然夫人如此擔憂,曹公,派人去找穩婆吧,今晚就讓夫人平安地生下孩子。”華佗沒有辦法,只好開始著手寫催產的藥方。

“華先生,請您務必親力親為,環兒將我們母子的性命全權托付在你手中。如果有什麽意外,一切以孩子為重。”原來在我最無助的時候,能給我吃定心丸的居然是與我毫無關系的陌生人,而不是同床多年的枕邊人。想到此處,夕環不禁一陣心痛,逐漸陷入昏迷。

屋子裏侍婢們忙得七手八腳,曹操獨自一人在庭外對月祈禱。今晚發生的一切,都讓他猝不及防,難道真的是有人暗中綢繆,要陷害她們母子嗎?不,這種骯臟的事情,怎麽能出現在我府中,我倒寧願相信是機緣巧合。

晨起的陽光一點一點地映入夕環的眼眸中,產後虛弱的她,只能半瞇著眼睛,看著坐在床邊的曹操。

“環兒,你給我生了個男孩。”曹操守了一夜,見她醒來,不由動情地吻上了她的額頭。

夕環初為人母,羞怯一笑道:“抱來我看看。”

繈褓中的孩子睡得正香甜,她愛憐地撫摸上那粉嘟嘟的小臉,柔聲問道:“夫君,你可曾給孩子取了什麽名字?”

“他剛出生那會,扯著嗓子喊得特別大聲,真是好大一股沖勁啊。我們就叫他沖兒吧,希望將來有一天他能夠一飛沖天,環兒你覺得怎樣呢?”曹操詢問道。

“沖兒,沖兒。”她眼眸流波,愛不釋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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