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後院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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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他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為徐州百姓請命的夕環,仿佛不認識一般。

“主公,請您節哀!”荀彧聽聞曹嵩遇害,便急著過來安慰主公,卻不料滿地狼藉,屋內屋外跪了一地的人。

“文若你來得正好。我打算發兵攻打徐州,你可有什麽計策?”曹操稍微平靜了心神。

“依在下看,攻打徐州的時機尚未成熟。主公千萬不能感情用事,現在兗州初定,根基未穩。若主公貿然帶兵出征,兗州境內空虛,勢必會導致小人作祟。徐州雖小,卻是易守難攻,恐怕不會輕易拿下。”荀彧婉言勸他放棄。

“你們說得倒是一致。”曹操冷眼看了夕環一眼,“你先起來吧,我再考慮考慮。”

夜色來臨,紅燭垂淚,曹操僵硬地坐在一旁,夕環見他面色凝重,不言不語,心下忐忑難安。“夫君,休息吧。你這般折磨自己,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夕環打破了這冰窖般的沈默。

“環兒,我明日發兵徐州。”曹操執拗道。

“今天荀大人不是已經說了嗎,夫君為何還執意如此。”

“那你還是反對我發兵了?”

夕環悄無聲息地點了個頭。曹操一股無名之火頓時湧上心頭,生氣地質問道:“哼,文若是外人,不體諒我的心情也就罷了。你呢,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對你掏心掏肺,可是在你眼裏我到底算什麽?”

夕環禁不住他的推推搡搡,一顆心幾乎被他揉得粉碎,“是,我不考慮你的感受。你去找考慮你感受的那個女人啊,何必要來折磨我。”

“走就走,最好你別後悔,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女人。”曹操賭氣地走了出去,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你走了就別想再進這個門。”夕環倚在門後,任由淚如雨下。

天剛麻花亮,曹操一身戎裝靜坐在夕環床前,看著她眼角淚痕未幹,不禁伸手去擦拭。“對不起,是我不好,等我拿下徐州,再回來向你賠罪。”

夕環忽然撲入他懷中,柔聲道:“孟德,你要保重。我在這等你回來向我道歉。”

“是我混蛋,不該讓你難過。環兒,我想了一夜,文若言之有理。但是作為兒子,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做。為免兗州有失,這裏就交給你替我守住了。”曹操囑咐道。

曹操到底還是走了,丁氏和卞氏也帶著孩子回譙縣老家給曹嵩守孝去了,一瞬間,人去樓空,偌大的兗州,只有夕環一人守著。夕環答應替曹操守住兗州,可是自己一介女流,不通政事,只能每天躲在州牧衙門裏幫他看看兗州各郡呈報上來的文件,然後分門別類。但凡有大事情,她就擱置在一旁,不敢擅自作主,只有等候曹操回來解決。

“最近眼皮總是跳個不停,也許是我太過緊張了。”夕環看著外面燈火通明,總算可以休息,便揉著酸疼的腰,感慨道。

“這麽晚了,夫人還如此努力。”夕環正在收拾準備回家,恰見陳宮迎面走來。

“公臺,到這裏有什麽事情嗎?”夕環問道。

“夫人,是這樣的。我接到曹公來信,他現在在徐州遇到困難,兵力不足,需要找人幫忙。在下聽聞呂將軍勇冠當世,所以我想將呂將軍請來,希望他能夠幫主公拿下徐州。”陳宮解釋道。

夕環狐疑,曹操如果需要人幫忙,這麽重要的事情,一定會告訴我。何況,曹操帶走全部精銳,兗州空虛。如今驟然來了個外人,她不得不防,豈能輕易聽信公臺一面之詞。

“曹公既有書信給你,可否借我一觀?那呂布包藏禍心,我不能引狼入室,辜負曹公的重托。”夕環小心謹慎地說道。

“夫人是不信任我嗎?”陳宮睥睨一笑,“有請呂將軍。”陳宮語畢,一個身長八尺,孔武有力,英俊不凡的男人映入夕環的眼簾。倒果真是如子廉所說的那般“馬中赤兔,人中呂布”,可是卻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公臺,你這般先斬後奏,怕是已經不需要征求我的同意了,你這是意圖叛變。”夕環生氣地說道,“曹公對你信任有加,你怎會趁人之危,如此對他。”

“夫人,此言差矣。曹孟德心胸狹隘,難以容人,終究不能成就大事。我好心向他推薦我的朋友邊文禮,卻因為他們有舊仇,曹操就殺了他。當初夫人若非當眾拒絕曹公,又怎會被他強行淩辱。現在,他欲壑難填,正在徐州屠戮百姓,為禍蒼生。這樣的人,不值得你死心守護。你看呂將軍擁有絕世之勇,敢為人先,殺了巨奸董卓,他於社稷有功,這兗州之主當由呂將軍來做。如果夫人肯相助,相信呂將軍定會善待於你。”陳宮勸道。

夕環聽聞曹操當初強暴自己的原因,絲絲寒意湧上心頭,曹孟德如此一來,幾乎斷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轉而又想,也許是陳宮為達目的,危言聳聽。

“這就是公臺叛變的理由嗎?邊文禮傲慢無物,直罵曹公是宦豎遺醜。這樣恃才傲物,不能明哲保身,簡直是咎由自取。此外,如果說殺董卓,便是為了天下蒼生,那麽當年十二路諸侯伐董的時候,為何只有曹公一人不顧生死去和董卓決一死戰。這位呂將軍,那會子正是董太師的兒子吧,位高權重,呼風喚雨,怎會忽然殺了人家呢?真的是為民除害那麽簡單嗎?恐怕是和當初殺害丁原一樣,賣父求榮!似爾等這般忘恩負義之徒勾結起來,真真應了那句狼狽為奸。”夕環厲聲呵斥道。

“住口,區區弱女,倒是伶牙俐齒,我呂布七尺男兒,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呂布被夕環激怒,一巴掌拍到她的臉上。

夕環捂住臉頰,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行得端,坐得正,自然不怕世人說道。”夕環料想兗州有失,怕是自己也會性命難保,索性豁出去,“公臺,既然你想給兗州換個主子,怎麽也不挑個好的,選個三姓家奴有何用處?”

呂布恨得咬牙切齒,亮出明晃晃的寶劍,寒氣直逼夕環玉頸。“也好,死了就不用再在兩個男人之間搖擺不定。”夕環雙目緊閉,就等呂布下手。

“呂將軍,我們是來奪取兗州的,她說幾句話洩憤,也是情有可原,你何必如此沈不住氣。”陳宮把呂布的佩劍扔到地上,埋怨道。

“陳宮居然保護我,或許,他和曹公之間的恩怨糾葛,遠比我想象得要覆雜。”夕環心下驚訝不已。

“夫人,我陳宮一直對你欣賞有加。若是有夫人相助,兗州少去了戰亂,百姓和樂,何必再起無辜的殺戮呢?”陳宮還是不肯死心。

“公臺此言差矣,從今往後,你我各為其主,你還是不要再勸我了。不管曹孟德是什麽樣的人,既然我答應替他守住兗州,那麽我便與兗州共存亡。”夕環斬釘截鐵地說道。

“人各有志,我不強求,那麽我就得罪了。”陳宮彬彬有禮地向夕環作揖,隨即轉身喚道門外呂布的人馬:“你們在這好生看著夫人,不要讓她離開這裏半步。”

“你,這是想軟禁我?”夕環眼看自己又要身陷囹圄,此次卻再無一人在旁相助,心裏越發沒了根底。

“等夫人什麽時候想通了,能夠幫我們順利招降兗州各郡,你的軟禁便會解除。”陳宮扔下這一句,便和呂布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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