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事，已經在查了……”

“查？既然在查，為什麽把我送到這裏來？”安瑜冷眼掃一下那群女人，“你看我哪點跟她們一樣？我的樣子，像吸毒的嗎？”

“同志，你冷靜一點，我們只相信證據。送你到這裏來，也是按規矩辦事……”

“行，你們有規定，我服。”安瑜冷笑，“只是請問你，這麽欺負新來的，也是規定？這到底是你們這兒的習慣？還是這本身就是你們戒毒所的管理方式？”

安瑜說話犀利，那女警微微一楞，一時反駁不了。

“臭娘們兒！嘴挺厲害啊？那老娘今天就撕了你的嘴——”

背後一道罵聲，那女人冷不丁沖過來，後面幾個跟她關系好的“毒友”正愁事情不夠大呢，叫著嚷著，跟著她就擠了過來，順便給她掩護。

“打架了，打起來了。”

看她們打起來，後面的無關人員也跟著往前擠。

這樣一來，兩個女警就被擠到了人圈外面——

“啊！”

安瑜被圍在裏面，頭發也不知被誰揪住了，根本還不了手就挨了好幾下。

“戒毒所裏打人，你們警察就不怕嗎？”

女警看這情況也緊張起來，吹了哨子，不停地喊住手。

可這些人被關在這裏強制戒毒，本就度日如年，有點新鮮事幹，都恨不得在掌心裏翻出一朵花兒來，哪裏會聽她們的？

“打！打！給我往死裏打！”

“別給姐妹留面子，打死這個小賤人！”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可女人總喜歡為難女人。

這群女人打起架來，完全不比男人戰鬥力差。

吼聲，鬧聲，笑聲，尖叫聲……

場面火爆，頗有一種校園女生鬥毆欺人的即視感。

女警臉色一白，喊了起來，“快！去喊人來——”

不等她聲音落下，飯堂的大門就傳來一聲怒吼。

“這是在幹什麽？”

“所長……”女警頭都大了，正想匯報情況，就看到跟著所長進來的一個軍官突然沖過來，像受了什麽刺激似的，瘋狂地扯著圍觀的女人，像丟垃圾似的，把她們一個個往外扯。

“都給老子滾開！”

豹子捕食似的，他的樣子極是瘆人。

可沖入圈子看到安瑜，他卻滿臉都是疼痛。

“安瑜，安瑜？”

他緊緊護住安瑜，聲音帶著顫意，情緒幾乎崩潰。

在聽到安瑜的叫喊聲時，他就已經受不了，胸口滿是戾氣，有一種恨不得把這些女人全部揍一頓的沖動。

這是他放在心裏的寶，連手指頭都舍不得動一下，怎麽可以受這種鳥氣？

“大雷……”安瑜被人揍的時候沒有哭，可聽到雷荊山的聲音，看著他臉上的疼惜，卻再也忍不住了，崩潰一般撲入了雷荊山的懷裏，“你怎麽會來？”

女人溫軟的身體，帶著暖暖的氣息撲入鼻端，讓雷荊山路上做好的心理防線瞬間坍塌。

雙臂一緊，他緊緊摟住安瑜。

“我來接你……”

接她？這兩個字聽著怎麽這麽溫暖呢？

這次不是演戲，而是她的情緒繃到極點的釋放，那淚珠子一串串往下淌。

“大雷……”她哽咽著，顧不得旁邊有無數的圍觀者，也顧不得自己是什麽大明星，會有多少媒體胡亂寫些什麽，只低低飲泣著問出心裏那句最想問的話，“你相信我嗎？”

雷荊山微微一楞。

她問得有些突然，他沒反應過來相信什麽。

可安瑜看他表情，卻悲從中來，“你也跟他們一樣不相信我，是不是？”

雷荊山受不了她滿臉滾淚的樣子，大手慌不疊給他拭淚，完全不知道相信什麽就回答了。

“相信，我都相信！不管你說什麽，我都相信。”

這下完了！安瑜完全哭成了傻逼，身體軟得都直不起來。從昨兒折騰到現在，終於有了一個可以休憩的地方，她將頭伏在他的肩膀上，任由他將她抱起來，大步走出食堂……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所長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被雷荊山當場撞見所裏鬥毆滋事，被打的人還是安瑜，這事讓他頭皮都麻了。

事情捅出去，後果可大可小。往大了說，他腦袋上的帽子都有可能保不住。

“回頭給我好好整頓，越來越不像話！”

低罵一句，他調轉頭去跟雷荊山交接了——

～

辦公室裏。

雷荊山把安瑜放坐在沙發上，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後去簽字。

“雷隊長……”所長這會的心情很悲催，滿臉歉意，一邊拿文件指給雷荊山簽名的地方，一邊笑著說，“今天的事，是個意外，我們的管理其實是……”

“不用解釋。”雷荊山瞇著眼低頭簽字，沒給他一點好臉色。

但凡給雷荊山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他為人忠厚老實，待人十分厚道，很少有甩臉子的時候。

然而這一刻，所長敢用他的腦袋擔保——那些傳言全是假的。

“好了。”雷荊山把文件遞過去，壓根不搭所長那句話，一張黝黑的臉上全是冷漠，“你看看手續都齊了沒有？”

“齊了齊了！雷隊長……”

所長還想說點什麽，雷荊山卻打斷了他。

“那行，既然手續都齊了，我就把人帶走了。”

“雷隊長……嗳……我說……”

他沒法說什麽了，因為雷荊山抱著安瑜，頭也不回頭地出了辦公室，然後將她往車裏一塞，一溜煙開走了。

“大雷子。”安瑜軟在椅子上，半瞇著眼看他的側臉，“你為什麽會來？”

雷荊山從情緒中回神，已經冷靜了下來，“是老大叫我來的。”

說完他有點鄙視自己，咳一下，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不太自在地補充了一句。

“當然，我自己也想來看看。”

前後兩句話代表的意思，完全是兩個極端。

安瑜先是一楞，然後被他憨憨的表情給逗樂了，哪怕臉上還掛著淚痕和指印，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好吧，那你現在帶我去哪？”

“帶你去醫院瞅瞅……”

“不！”安瑜條件反射地吼了出來。

如果讓人知道她被揍成了豬頭三，比說她吸毒還讓她接受不了。

“我不要去。我這臉……不想見人。”

雷荊山有點郁悶。

不想見人，為什麽見他沒感覺？

難道他在她眼裏……不是人？那是什麽？

想想，他嘆息一聲，“放心吧，我們去紅尖醫療大隊。讓顧風給你看……”

“哦。”

安瑜明顯松了一口氣。

然後，整個人虛脫般躺了下來。

不料雷荊山卻在這時回頭，認真地看她一眼。

“這臉，挺好的。”

好？安瑜一怔，“什麽意思？看我挨打你特爽是吧？”

雷荊山表情有點覆雜，握方向盤的手似乎緊了緊，突然放低了聲音。

“不那麽好看，卻讓人放心。”

安瑜怔楞片刻，雙手撫了撫疼痛的臉頰，壓著嗓子吃吃笑。

“行，那要不我回頭去整個容？”

“嗯？”雷荊山一臉的不明白，“整成啥樣兒？”

“整醜點啊！不是醜才讓你放心嗎？”

雷荊山有點尷尬，“我就那麽一說，你別往心裏去。”

想到他的女朋友，安瑜的目光也漸漸黯淡下來。

“大雷，你那個對象，都處多久了？”

“啊？”雷荊山正開車呢，冷不丁被她問到這事，怔了怔，含含糊糊地說：“有些日子了吧。”

“有些日子是多久？”安瑜苦笑，：“不會連這個都記不得吧？”

“大概半個多月吧？”雷荊山目光有些閃爍。

“是嗎？”她記得他們分手也才大半個月呢。

安瑜是多麽聰明的女人？尤其她是學表演的，對人的面部表情研究得很透。

只一瞬，她就捕捉到了雷荊山臉上那一絲不同尋常。

“雷荊山！”

“啊？”他沒有回頭。

“咱們這麽熟，不把你女朋友介紹我認識認識？”

“啊？不，不用了吧？”

“還難為情？”安瑜笑著，“那照片拿來我看一眼總行吧？我就想知道，是什麽樣的小妖精，幾天時間就把咱們雷隊勾搭走了……”

雷荊山愕然。

這才發現自己的語病。

分手大半個月，女朋友談了半個多月。

這戀愛速度也確實太快了點……

一時語塞，他回答得甕聲甕氣的。

“開車呢，不方便給你看照片……”

“沒事，你開車，我方便。”

安瑜說著，手就伸向他的褲兜……

那地方極是敏感，雷荊山手一抖，差點沒叫出聲來。

“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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