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9年的元旦，對於“東西米女性共和國”的公民來說，特別難過。

前幾年氣候有變暖的跡象，但去年年底，西半球再度遭遇極寒。從緬因、馬州，到密歇根湖畔的芝加哥，已經被凍成一副地獄景象。

雪上加霜的是，Beth Moore宣布，從元月1日至元月31日，在整個“東西米女性共和國”，展開了“環保月”活動，任何人都不能駕駛私家車，只能乘坐自動駕駛的公共交通設備通勤。

“天氣這麽冷，還搞什麽環保啊？”一位市民上了公交車，就大聲嚷嚷道，“多點排放，不是正好可以讓氣候變暖一些，大家也不用在這冰天雪地裏生活。”

Andrea站起來，把位置讓給蹣跚老者，然後和Jane走到公交車的最前面，幫一位殘疾人固定電動輪椅。

“幹脆推行在家辦公制度好了。”Jane看了看排隊等候上車的人群，跺跺腳，向車廂最裏面走去，“即便公交車的車次增加了，還是不太夠。”

“幸好你的人，已經先用了。”Andrea看了一眼車上乘客紅啡色的臉蛋蛋，笑了笑，“都是一副喝醉酒的樣子，怎麽做正事？幹脆，我建議Beth給大家放假吧……不過防寒設備，還得再在市場上投放一些。”

“明天我住辦公室，不回家了。”Jane道，“這交通，實在太耽誤時間。”

“行，我也不回去住了。”

折騰了近一個小時，Andrea才來到總統府邸附近的公交車站。

Andrea沒有進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先去找總統。

“我正準備找你呢。”Beth Moore道，“3個月後再抽查大家的巴氏小體是不是全部打開，對吧？那用什麽理由給大家做體檢呢？”

“大中小學搞個統一的身體檢查。然後，讓各大醫院和診所增加一個免費項目，檢測巴氏小體數量。”

“還有‘剎車’，也得抽查一下使用情況。”Beth Moore道。“雖然咱們這裏的MTF和使用‘女性Q’的孩子不多，但也有十來萬人。這個事兒，你也負責一下吧。”

“好的。”Andrea笑了笑，“打開巴氏小體後，你覺得自己變聰明了嗎？”

“嗯……怎麽形容呢？”Beth Moore想了想，“感冒很嚴重的時候，鼻子裏塞滿了濃黃鼻涕……用吸鼻器和藥水清洗後，會有茅塞頓開的感覺……我現在就是這個感覺。”

Andrea哈哈大笑，“大戰結束後，你肯定有份入常。不知道這個州長的位置，會落在誰的頭上。”

“你有興趣？”

Andrea挑挑眉，“有點兒……等你的消息確定了，我就自薦。現在最重要的，是讓那些已經打開巴氏小體的科學家，再加把勁，給你我的政績添點色彩。”

人這種動物，不僅需要被愛，也需要愛人——投入越多，沈沒成本越大，情感牽扯也會越明顯。

Nancy鋪好哺乳巾，俯身抱起女嬰，讓她躺在自己的懷裏，右手拿著奶瓶，一邊給孩子餵奶，一邊輕聲哼著《小馬駒》。

實驗室裏，已經有兩個女嬰誕生了，第三個女嬰，一個月後也將出生。

“吃飽了嗎？”Nancy輕輕托著孩子的頭，讓她趴在自己的肩膀上打奶嗝。晃著孩子，Nancy微笑地哼唱搖籃曲，心裏油然升起喚作“母愛”的情愫。

“你也別太投入了。”冷冷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Nancy身子抖了抖，她輕輕放下女嬰，轉過身體，低頭看著地板。

“她們不過是培養基罷了。”Y博士嘲弄地看著Nancy，“小鼠和猴子實驗，已經完成了。你一會兒自己看看吧。實驗動物的身體，已經被病毒吃成了空殼！”

打開巴氏小體，需要用逆轉錄RNA病毒鎖定它，然後再“吃掉”周邊鎖定巴氏小體的蛋白質，之後，還要讓病毒整合進基因組。

相比而言，研發針對巴氏小體的基因武器，會容易得多，只需要鎖定巴氏小體，並“吞噬”周邊的蛋白質即可。

話是這麽說，Y博士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找到了靶定巴氏小體的病毒，也再次證明他是天才。

可惜，這個天才是魔鬼變的！

Nancy看著箱體裏腐爛的猴子屍體，覺得身上越來越冷。她正準備離開實驗室，Y博士抓住了她。

“跑什麽跑？這個病毒對男人沒有任何威脅。”Y博士上下打量著Nancy，“你是男身女心吧？現在你的女心，正在為這些雌性動物難過？”

Nancy低下頭，咬著牙，一聲不吭。

“下個星期，我就會在女嬰身上做實驗。你說，我應該選擇你的‘老大’，還是‘老二’呢？‘老三’怕是趕不上了……”

“……隨便！”

下班後，Nancy沒有回宿舍，而是直接開車來到大V的家。

“你怎麽可以直接到我家找我？”大V看到Nancy，吃了一驚，“趕緊離開！我不確定會不會有人盯梢你。”

“就一句話。”Nancy惡狠狠地說，“給我‘大殺器’，我要殺掉Y博士！”

“我哪兒有什麽‘大殺器’啊？”

“很好！”Nancy咬牙道，“我明天就帶上刀子，親手殺掉那個混蛋……殺了他後，我自己也不活了，你等著給我收屍吧！”

聽Nancy講了事件始末，大V沈吟不決——自己這個小組，是情報小組，不是行動小組。就算每個人都會一點刀刀槍槍的，也絕對做不了暗殺的活兒。

而且，Nancy要的東西，大V這裏也沒有。

“我再給你一些‘蜱蟲’攝像機吧。”大V道，“你把Y博士的言辭和行為都錄下來，以後有用。”

“下周，那些女孩子就會被他弄死！”Nancy眼裏突然迸發出眼淚來，“你聽明白我的話沒有？”

“你別急，我馬上匯報。”大V道，“你趕緊回去吧，周末我再和你見面。”

趁著夜色把Nancy送走後，大V趕緊和張愛秘聯系，把“南米男權國”研發出針對巴氏小體藥劑的消息，傳回新華集團。

拿著大V和Nancy的情報，走向王棠辦公室時，張愛秘的心裏也正在經歷天人大戰。

“南米男權國”的暴行，能錄下來的話，可以很好地警醒混居社會的女性……不過，這也意味著那幾個女嬰的犧牲。

秘事做久了，人的心會變得越來越硬。但是張愛秘一直讓自己保留最基本的仁愛之心。如果沒有這一絲仁愛，自己和對方也就沒什麽區別了。

但是，就算現在處理掉Y博士，也不見得能救下那幾個孩子。時間不一定來得及啊！

王棠聽完張愛秘的匯報，半天都沒有吱聲。

新華集團的人，已經全部打開了巴氏小體。上個月，各地醫院也抽查了公民的巴氏小體殘留情況。但是包括“東西米女性共和國”在內的女性社會，和所有的混居社會，都是剛剛使用D病毒不久，至少有一多半女性，身上還有卷曲著的巴氏小體。

Y博士搞出病毒了，他也搞出了病毒載體嗎？現在情報部門無法搞到這個消息。

“不能冒險。”王棠下定決心，“用人工外骨骼，做掉Y博士！”

“Y博士還有助手……”

“做掉他，至少可以為我們贏得一些時間。”王棠道，“再有2個月時間，就夠了。”

“好的。另外，Nancy之前用‘蜱蟲’拍攝的視頻，能不能發上網？”

“處理過之後就發吧……我現在對混居社會的女性不抱任何希望了。”王棠苦笑道，“不過，擴大會議已經決定，咱們集團會給混居社會的所有人，包括男性，提供一定的保護。希望這些人抓住最後的生存機會！”

“好的。還有，變異體男嬰，也已經在幾個男性社會和混居社會出生了。”

“網上也炒炒這個消息。”王棠道，“做完這些，我們就要公布庇護社區的範疇。最遲今年年底，所有戰鬥必須結束！”

王棠回到家時，曲比阿果剛把女兒曲比阿依接回家。

“咱家的丫丫聰明極了！”曲比阿果俯身抱起女兒，一邊親，一邊對王棠說，“一年級還沒有上完，她已經學到了小學四年級的課程了。”

王棠接過女兒，抱著她走進廳裏，“記憶環還好用吧？手腕會癢嗎？”

“不癢。”曲比阿依從媽媽身上溜下來，“我們班有很多人特別聰明，比我更聰明……昨天，我的同桌管我叫草履蟲……”

王棠看了一眼曲比阿果，沒有說話。

按照馮總的指示，王棠一家人都不能使用D病毒。因此中京市上水系統播撒D病毒時，一連多日，王棠都不讓孩子上學，也不讓曲比阿果上班。一家人整整十天，只用無水沐浴袋洗澡，喝瓶裝水，吃幹糧，就是為了躲避D病毒的“洗骨伐髓”。

現在，該進地下城、該上月球基地的人，都已經撤離了。但是王棠還有工作要做，只能等到最後的時刻才能走。因此曲比阿果和女兒曲比阿依也只能陪著她待在地面。

“這幾天，你就帶著孩子上飛碟吧。”晚上伺候孩子上床睡覺後，王棠和曲比阿果回到自己的房間，邊整理行李，邊聊著，“咱家阿依一向是自信的孩子，最近老是被其她孩子打擊，對她的成長不利。”

“我就是不放心你……”

“有什麽不放心的？”王棠笑道，“我這麽大的人了，還不能照顧好自己麽？”

“但是你都說了，對方的攻擊，不會有預警，也無法察覺到。現在整個集團留在地面上的人，沒有打開巴氏小體的，兩只手都能數的過來。”

“下個月，最遲下個月我就走。”王棠道，“你先上去，把孩子的學校安排好。月球基地你還沒有去過，也應該先上去熟悉一下。”

曲比阿果睡著後，王棠仰面躺在床上，心裏還想著後面的工作。

祁希希的變異體技術，目前在成年男性身上的使用情況如何，目前還無法評估。

因此，王棠只能讓在幾個男權社會和混居社會的暗子，做一些手腳，搞出了幾個變異體男嬰。

但是，由於這個技術需要比較高的專業技能，因此變異體男嬰的數量很少。王棠不知道這些變異體能不能“激發”那些混居社會女性的恐懼感。

一切戰爭的勝利者，其戰略布局都必須有冗餘，王棠心想，也許，成年男性變異體技術也只能作為冗餘……不能再等下去了……今天張淩歌教授還說，對方的病毒如果更“狼”的話，女性社會的傷亡也許無法避免。

“明天要向馮總請示一下，兩個月內，基因所和Sarah研發的多肽鏈載體，必須播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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