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顧青青給自己抹了“D病毒潤膚露”後，祁希希發現女朋友變得特別“難養”。

“餓死了！還沒有做好嗎？”顧青青大力撕扯小蛋糕的包裝袋，她嘴裏嚼著的巧克力威化餅幹還沒有咽下。

“馬上就好，別急……你確定這是正常表現嗎？”祁希希趕緊裝了一盤做菜機器人剛剛做好的醬骨架，滿臉敬畏地端到顧青青面前，“你吃這麽多東西，怎麽還瘦了呢……”

“腦子要第二次發育；神經元要再生；腦溝回要再犁一次，變得更深……可不就得多吃點嗎？”顧青青放下小蛋糕，直接用手抓起一塊熱氣騰騰的大骨架，狠狠地咬了一口，湯汁順著她的嘴角流到下巴上，“你知道的，大腦很耗能……”

吭哧吭哧吃了一個多小時，顧青青終於把自己懟飽了。她心滿意足地歪在椅子上，摩挲著微微凸起的上腹。

“你有什麽感覺嗎？”祁希希擔憂地看著依舊粉紅粉嫩的顧青青。她湊近些，把臉貼在顧青青的額頭上，“還是有點熱……我幫你再量一次體溫吧。”

“不用量……我感覺好極了。”顧青青揮揮手，“低燒醉酒，是‘修仙’的正常狀態……你知道嗎，我甚至可以聽見自己神經元生長的聲音！”

接下來的近半個月，祁希希都無心做實驗。她的腦子裏滿是各色菜譜，生怕把女朋友給餓著了。

好在顧青青的低燒醉酒態只持續了十幾天。雖然在後面的日子，祁希希依然要畢恭畢敬地伺候女朋友，但至少不用擔心她的身體了。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顧青青變得“好養”……沒過幾天，祁希希就深刻體會到顧青青給她帶來的精神折磨。

剛開始時，顧青青只是熱衷於在棋牌網站上，迅速成為圍棋和國際象棋等“智慧體操”無可爭議的大神，順便把各種著名的無理數，如π、e等，背到1萬位。

隨後，顧青青就開始背新華集團這麽多年的《統計年鑒》了。最崩潰的是，背完後，她還喜歡不停地向祁希希宣講……

顧青青“修仙”的第30天，祁希希阻止了她背全版脂批庚辰本《紅樓夢》的嘗試。顧青青氣得大吼大叫，“我看一遍就能記住，為什麽不讓我挑戰智商？你們這些愚蠢的地球人，和草履蟲沒有任何區別……有什麽資格對天頂星人指手畫腳？”

已經壓抑很久的祁希希，終於忍不住了，也終於不想忍了！

她沖進衛生間，快速洗完澡，然後打開家裏裝著各色實驗藥劑的小冰箱，拿出D病毒，兌到裝有沐浴露的敞口容器裏，均勻攪拌後，狠狠地在身上抹著。

“智商高並不單單指記憶力好。”祁希希一邊抹，一邊對著顧青青大吼道，“有本事就去挑戰數學、物理！背圓周率、背《紅樓夢》，算什麽本事？”

2057年的年中，這個宅子裏只剩下食物的味道了……每天，祁希希和顧青青兩眼一睜，就開始搶食大戰。

張淩歌沒辦法，只好將她倆的本職工作交給其她人打理，然後把幾位剛剛考進生殖所和基因所、滿腦子都是“高大上”科研願景的小博士生們，哦，對了，還有那個喜歡做紅香蕉奶昔的雌猴，一起打發到幹女兒家做飯做家務，去伺候這兩個不省事的玩意兒！

金杜兩個主力科研人員“修仙”之際，祁平柳正在籌劃“局子”的擴大會議。

合成軍總參謀長、上將陳穆康，在大觀園後院的小廚房裏，拿了幾個流沙包和一碟時菜素丸子，三口兩口就吃了下去。

現在是暑假期間。十幾分鐘後，一大波小巴辣子就會湧進大觀園，和她們最親愛的張姥姥玩耍。陳穆康必須趕緊離開這裏，才能躲過像上萬只嘰嘰喳喳小雀兒般轟炸的吵鬧聲。

“這院子沒法待了。”張時銘看著回廊柱子上貼著的“九九乘法表”，呲著牙說，“都怪你和時誦，這麽久了，也沒有搞出小魔怪來，姥姥只好帶別家的孩子……我聽說暑假這裏有七八個培訓班，連前院的那個小湖，都變成航模實驗基地了。”

“你搞出孩子了？你連對象都沒有，就別對我們指手畫腳啦。”陳穆康抽出一張濕紙巾，對著鏡子，仔細擦著臉，“還有，你太狹隘……咱姥姥是啥地位呀？集團所有的孩子，全部都是姥姥的孩子！”

“也對。”張時銘拉著陳穆康，從後院的小門出來，走向停車場。

“說正經的，你覺得這次咱們能撈到主力角色麽？”陳穆康邊走邊問。

“主力不主力的，是建立在真的有大戰的前提上。”張時銘揮揮手，叫警衛員上其它車輛，自己鉆進駕駛室，讓陳穆康坐在副駕上，“如果男權社會不發瘋呢？”

“要按我的脾氣，肯定要刺激他們一下的。”陳穆康笑道，“沒有大戰，也可以創造大戰。”

“想多了吧？”張時銘撇撇嘴，“就算是刺激，也是別人的活計，我們是最後的利劍……在我們出鞘前，其它工作都是民政的……王棠現在最爽了。”

“問題是，你確定我們是最後的利劍，而不僅僅是利劍之一？別忘了還有三位老將，正在摩拳擦掌呢。”陳穆康道，“好在合成軍的訓練頗有成效。不管上面怎麽決定，咱們這把隨時可以出鞘的劍，被用上的幾率還是很大的。”

這會兒，陳穆康和張時銘還在路上呢，張淩歌已經坐在馮晨夏的書房裏，享受著曹欣的熱情服侍。

“你覺得男性會改變Y染色體嗎？”曹欣一邊忙上忙下，給張淩歌遞吃的，一邊問道，“真改變的話，你們有應對措施嗎？”

“這個問題，是社會學、倫理學和心理學範疇。”馮晨夏已經換掉家居服，穿著一身黑色正裝裙走了過來，“你不應該問淩歌，應該問‘腦庫’……好在我們專門搞了個‘男性心理學’研究小組。”

“那她們的研究有結論嗎？”曹欣看著馮晨夏，頓了頓，“呃，我有沒有權限參與這個討論？沒有的話，我就先出去逛逛。”

馮晨夏笑著拍了拍曹欣，“你啊，對退休‘失權’這事兒，有點太敏感了……你看張總，退休那麽多年，該參與的事，絕不退縮半步……”

曹欣白了馮晨夏一眼，“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至少我還可以死皮賴臉地待在屋子裏，就算不能參加擴大會議，也不算什麽太紮心的事。”

“擴大會議你也去，畢竟你現在還在摻和‘弱組’的研究。”馮晨夏坐下來，看著曹欣說，“男性到底會不會動Y染色體，現在‘腦庫’的‘男性心理學’研究小組，並沒有得出最後的結論……但是大部分人認為，男性不會改變Y染色體。或者這麽說，在確定改變Y染色體不會影響性能力之前，他們不可能大規模運用這個技術。”

“有道理。性能力一直是男性最看重的方面。”張淩歌道，“這樣的話，至少需要十幾年，他們才能確認這個技術是不是安全的……因此，我認為他們在改變CD24L4基因、Sox9、Sry和增值因子Eif2s3y等與Y染色體相關的基因時，也會非常謹慎。”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的大殺器依然有效？”曹欣問道。

“至少在12-18年內，應該是有效的。”

曹欣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但是我們還是應該有備用方案。”馮晨夏看著張淩歌說，“如果他們真的動Y染色體，我們有反制手段嗎？”

“如果他們只是在染色體或基因片段上增加不會表達的基因，其實並不是什麽大問題。”張淩歌想了想，“這麽做，只能讓男性和女性形成生殖隔離，卻並不會改變這些基因。因此只要我們搞針對SPY等等基因片段的大殺器，他們依然插翅難逃。”

“如果他們徹底改變基因呢？”

“即便他們有天頂星技術，整個實驗依然需要很長時間。”張淩歌笑道，“十幾年都不夠。他們必須做幾代人的實驗，才敢推廣……否則，不等我們滅他們，他們就把自己給滅了！”

“行，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馮晨夏站起來，整整儀容，向門外走去。張淩歌和曹欣趕緊站起來跟了上去。

“你真的覺得男性社會有再次發瘋的可能？”曹欣一路小跑，才跟得上馮晨夏的大長腿，“上次他們發射12枚導彈，不是讓我們給懟爆了麽？難道他們覺得光把新墨西哥州北部抹去還不夠，打算讓咱們再多摧毀幾個地方？”

“這次……很可能會是常規戰，而不是核大戰。”馮晨夏放慢腳步，對曹欣說，“他們只是搞‘勝利狂歡’，沒有必要拼命。”

曹欣看了一眼走在旁邊的張淩歌，小聲問道，“你打算讓誰上？是楊二、Cecilie、Jannike，還是淩歌家的倆‘新生好戰分子’？”

“軍人哪有不好戰的？”馮晨夏笑了，“如果我們的軍人變成了和平鴿，那咱集團就完了……好在她們不是一味好戰，全部都長了政治細胞，且腦子裏的彎彎繞，不比咱倆少。”

馮晨夏走進會議室時，這裏已經坐滿了。

雖然祁希希和顧青青兩個科研後起之秀，正忙著“修仙”，無法參加本次會議。但是局子7個人、“退休人士”曹欣、徐盼盼、“弱組”負責人、海陸空天四軍的正副司令、政委副政委，還有總政、總參、總後負責人等等，還是把會議室塞得滿滿當當的。

第一個上臺發言的，是負責外事工作的王棠。

王棠先介紹了五大洲幾十個主要女性社會的情況。已經走上正軌的女性社會，雖然問題依然多多，但總的情況還是讓人非常振奮。

“再說說女性社會的科研進展吧。”馮晨夏提醒到。

“好的。”王棠拋開演講稿，清了清嗓子，說道，“現在科研搞得最好的，依然是亞米國女性社會、尤羅巴洲的十幾個女性社會，和東亞的三個女性社會。科研這東西，是需要歷史沈積的，所以只會集中在有基礎的地方……好在天竺和中東女性社會也趕了上來。

“我再說說女性社會的工農業生產吧。根據‘腦庫’的最新研究，氣候變冷趨勢，有了逆轉的跡象。現在很可能已經出現了變暖拐點，也就是說，最低積溫出現了……但是，這並不意味著現在的氣候不冷……目前依然是‘數九寒冬’，離春暖花開，至少還要十幾年的時間。所以農業依然是我們的工作重點。”

王棠打開投影儀，一邊講解著各個女性社會農業部的統計數據，一邊強調道，“現代農業的基礎，是工業。我們的女性社會，已經全部進入了工業化社會，這才是我們和男權社會對抗的底氣。”

“現在，我再匯報一下男權社會的情況吧。”王棠點擊電腦，打開另外一個文件夾，“男權社會，特別是實力最為雄厚的‘南米男權國’，非常崇尚力量……它們現在就是一個個‘叢林社會’。”

“這麽說，他們會變得更好戰？”楊二車賓瑪用力掰著手指，發出咯噔咯噔的清脆響聲，“咱們陸軍已經準備好了！”

Cecilie瞧了一眼摩拳擦掌的楊二，趕緊大叫道，“我們和這些男權社會隔著大洋呢，怎麽也不會用上陸軍……空軍，呃，還有海軍，”Cecilie扭頭對著Jannike揚了揚下巴，“也全部都動員完畢。”

陳穆康摸摸鼻子，笑著看了看悶聲不響的張時銘，低聲問道，“咱們要不要也喊一嗓子？”

“一會兒單獨宣講吧……”張時銘笑道，“真有大戰的話，大家都有份兒……不過咱合成軍，應該有機會吃最豐盛的大餐，比她們老將吃得更飽。”

開了兩個多小時的會，祁平柳宣布休會十五分鐘，一會兒接著開。大家紛紛去衛生間放水。祁平柳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剛坐下來，雷振宇就跑了過來。

“最新情報，‘南米男權國’的人造子宮，在幾個小時前，剛剛誕生了第一個孤雄繁殖男胎。”

祁平柳一把抓過諜報資料。“去把老馮叫過來，還有咱‘局子裏’的其她4人，我們先開個小會……”

“擴大會議還開不開了？什麽時候討論‘剎車’的使用時間和範疇？”

“讓大家先去吃午飯吧，下午接著開……我們幾個必須先定個基調，下午的會議才不是無的放矢。”

雷振宇跑出去，先抓住了馮晨夏，“對方弄出來了！”

“太好了，就等著這個消息呢。”馮晨夏走進祁平柳辦公室，“海陸空天，四軍馬上進入戰備狀態；網軍，包括民間網絡力量，也要開動起來……這一次，咱們要爭取把混居社會，至少縮小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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