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8年張淩歌就任“弱組”組長時，就建議集團收購其它經濟體的卵子庫和精子庫。本來集團的收購任務完成的不錯，邊收購邊經營也基本上做到了收支平衡，奈何這個生意的門檻太低，集團無法完全包攬藍星所有的卵子庫和精子庫。最後不得不用暗子的力量，以刀槍開路，佐以金錢，才在2054年搞掂了男權社會以外的絕大部分卵子庫。

精子庫這玩意兒不好壟斷。負責外部女性社會民政工作的王棠，只好讓混居社會的暗子做賠本生意，把弄到的所有男性精子都收購毀滅了，然後投放女性血液弄出的配子。

“東西米女性共和國”用的，自然全部是本地抽血-集團配置-再運回本地的配子，藉此來維持這裏和集團的密切聯系，並確保生出來的孩子，都是健康的女孩兒。

10月上旬，馬州沿海地帶的氣溫已經降到攝氏零下20度左右。甫一走出當地飛碟場的抵達大廳，顧青青被博士屯的寒風一激，立馬開始了“哆嗦正反饋”。

讀中學時，戚歡對顧青青說，所有成語都是“浪漫的誇張”。顧青青記得當時戚歡舉的例子中，有很多描寫寒冷的成語，如折膠墮指、滴水成冰、風刀霜劍等。

“一定要讓歡歡來這裏感受一下。”顧青青暗道，“成語其實非常寫實……這邊的風吹到臉上，真的像刀子在割肉。”

顧青青伸出僵硬的手指，正準備揉揉又疼又癢的耳垂，Jane趕緊抓住了她的胳膊。

“不想要耳朵了？”Jane把顧青青拉回抵達大廳，打開背包，從裏面拿出手套、圍巾和帽子，“張愛秘說你們這些科學家都是呆子，連自己都照顧不了……我本來還以為她在詆毀你呢，沒想到你真是這樣的。你連這麽厚的羽絨服和羽絨褲都穿了，怎麽沒想到要帶其它東西呢？”

“誰知道這裏真的這麽冷啊！”

被熱空氣再激了一次，顧青青又開始了“噴嚏正反饋”。好不容易停了下來，她穿戴好所有的裝備，就要出屋子去停車場。

Jane看了一眼漫天飛舞的雪花，猶豫了一下，揮揮手，讓安防人員都跟上。

車隊的安防還是很嚴密的。前面由安裝了鏟雪鬥的皮卡開路，左右和後面跟著幾輛警車，但顧青青的旅程依然危險得緊。

雪虐風饕……這才叫真正的暴風雪！顧青青拿掉圍巾，扯下羽絨服的拉鏈，看了一眼車窗外的灰白色，心道，能見度不到10米，鏟雪的速度，還趕不上落下的速度……像這樣龜行，幾時能到地兒啊？

“資料都已經整理好了，包括她的實驗室和家裏……”Jane特意讓其她安防人員都坐到別的車子上，她則當了顧青青的司機，好方便和幫她實現“無痛苦變性”的大恩人聊事兒，“你先去哪邊？”

“有病毒株嗎？”

“實驗室的冷庫裏有好多罐罐，裏面是什麽，我們也不知道。”

“那就先去實驗室……東西多不多？”

“你準備全運走？”

“全運走。”顧青青道，“如果不太多的話，我還是傾向於飛碟運輸。”

“既然全運走，你其實沒有必要過來一趟。”Jane笑道，“你們科學家是集團的寶貝疙瘩，出個遠門兒，多少安防力量都不夠……”

“還是得過來看看，包括實驗室的情況。”顧青青道，“我可能還要和她的學生聊聊。”

說是打包完物品，直接運回金杜就可以。但是顧青青還是在博士屯待了大半個月。

一邊整理資料，一邊核對病毒株，顧青青在心裏想，這位已故生物學家，確實是大拿一枚。實際上，她能做的實驗都做了，也沒什麽問題……不過，這個病毒依然沒有達到她本人、也沒有達到顧青青的要求。

相關實驗，已故大拿已經做了十幾年了，顧青青不敢確定自己的能力和運氣能超過前賢。幹脆，上天得了……剛回到金杜基因所，顧青青就打了個報告，要求上太空實驗室和月球實驗室做相關實驗。

“弱組”的級別高、審核程序少。三天後，顧青青就帶著資料、病毒株、小鼠，和必要的實驗設備，登上了去月球實驗室的飛碟。

到了廣寒宮，顧青青才發現，經過數年的經營，這裏已經頗有了些人間滋味兒。

“咱這兒的養雞場是不是特棒？”顧青青抵達廣寒宮時，正值戚歡休假半天。她獻寶似的拽著顧青青在農研基地兜了好大一圈，“普通的雞，在我們這裏能長到火雞那麽大。”

“味道咋樣？”

“肉質比較松，沒有那麽筋道……不過雞骨頭更脆些，嚼起來嘎嘣嘎嘣的，特帶勁兒。”

“聽著還不錯。”顧青青笑道，“總好過天天吃面包蟲……一想到面包蟲，我都有癥候了。”

“地球佬，我再帶你見識點新鮮玩意兒吧。”戚歡拉著顧青青來到軌道車站附近的一個美食大廳。還沒有走進去，顧青青就聞到了美食的濃郁香氣。

“什麽小吃都有，各種家鄉風味都能找到。”戚歡來到一家肉夾饃小攤，點了兩份小號肉夾饃，然後把食物袋塞到顧青青懷裏，自己又跑到臭豆腐的攤子，“這裏是不是有點‘唐坊宋市’的味道？”

顧青青點頭稱是，直接用手抓起一個肉夾饃，咬了一口。肥瘦相間、伴著鹵肉醬香的肉夾饃滑過咽喉時，顧青青滿意地哼唧了一聲，“豬肉做的？這裏也養豬嗎？”

“別問！問了你就吃不下去了。”

顧青青有點後悔自己多嘴。她快速咽下肉夾饃後，又吃了一份臭豆腐，就揮揮手，告別戚歡，獨自走進了專門給她的團隊準備的封閉性實驗室。

想用病毒解開巴氏小體，第一步就是定位巴氏小體。

讓病毒定位巴氏小體，卻不以巴氏小體為“食物”，只“吃掉”周邊固定巴氏小體的蛋白質，就需要讓病毒有非常強的“靶向”能力。

病毒進入細胞、進而進入細胞核後，必須有能力定位那些鎖定巴氏小體的蛋白質，然後把蛋白質當培養基完成自身繁殖。在繁殖過程中，病毒“吃掉”蛋白質，打開巴氏小體。然後一部分病毒移到旁邊的巴氏小體附近，繼續分解其它蛋白質；剩下的則整合進基因組。

已故生物大拿發現並改造的這種單鏈條逆轉錄RNA病毒，靶向能力尚有缺陷。顧青青的任務，就是讓它的定位性更準確，且繁殖數量受控。

將病毒株塗抹在實驗小鼠的口腔黏膜後，顧青青將這些小鼠分成幾十個小組，然後分別放置在接受不同“濃度”宇宙射線輻射的實驗小箱體內。

除了“聽天由命”、讓宇宙幫忙外，顧青青還自己用編輯核酸信息的方式，改造這種病毒的核酸長鏈和蛋白質外殼。

每天編輯，並監測病毒株在覆制、轉錄、轉譯時有沒有出現變異之餘，顧青青最大的樂趣，就是呆呆地坐在生物實驗室外的休息大廳裏，看著在“風暴海”訓練的飛碟。

從風暴海，到比爾吉環形山、第谷環形山，整個月球正面的西南部分，都是合成軍的訓練場。不管是月夜還是月日，都能看到單兵飛碟、雙人飛碟和大型運兵飛碟在這裏起起落落。

這些飛碟的速度快得驚人。絕大多數時間，顧青青的眼裏只有不斷閃爍的幻影。幸好激光和炮彈擊中靶機時，那突然爆發的光芒，能給看客們指引飛碟的行蹤。

無論是做實驗，還是看合成軍的訓練，都是簡單重覆的枯燥活兒計。但對於“無趣”的顧青青來說，這樣的日子就算是歲月靜好了。

這天，顧青青完成又一個實驗。她洗洗手，來到休息大廳，邊拉伸，邊盯著遠處的天際。

月球比地球小多了。因此在這裏，地平線不是平的，而是清晰彎曲的弧線。這會兒，西南角的地平線上，突然冒出一大堆黑鴉鴉的物什。不到一秒，這些物什變得像小型汽車那麽大，隱天蔽日的，顏色也從灰黑變成啞光淡銀白，把整個天空都占滿了。

這是要搞大型軍演麽？顧青青興奮地站直身子，正準備湊到落地玻璃窗前，助手就急急忙忙跑了過來。

“宇宙射線輻射加人工編輯，確實有效……27號小鼠，也檢測不到巴氏小體了。”助手興奮地說，“這已經是第11個完全解開巴氏小體的小鼠了。”

“只檢測了口腔上皮細胞和毛發根部嗎？”

“還抽血檢測了。”

“解剖幾只吧，盡量多觀察一些細胞。”顧青青佇了腳，算了算日子，“還不錯，咱們才上來2個多月就有這麽大的成果。這速度非常驚人了。”

“顧首席大才！”助手笑著拍了拍馬屁，“那咱們應該可以回去過春節吧？”

“等病毒株穩定了，就可以回去。”顧青青道，“咱們還得先給小鼠做智商測試……”

“測試什麽？”

“記憶能力和學習能力……對了，解開巴氏小體的小鼠，還有其它改變嗎？”

“吃得多了一點……”

“不錯！”顧青青開心地說，“測過智商後，咱們就回去，做貓狗和靈長類動物的實驗。”

2057年1月底返回地面後，顧青青就開始忙著尋找合適的實驗動物。

小鼠的XY染色體差異不太大，因此打開巴氏小體，對它們的智商提升，幫助也不大。但即便這樣，依然可以檢測到小鼠的智商明顯提高了。

後面的實驗動物，選誰不選誰，可是一個大學問。

貓就算了，這玩意兒的智商再增加，地球就圈不住它們……還是選狗吧。顧青青打開電腦，查查哪種狗的智商比較低。

練習上百次才能學會一個動作，還得多練習，否則它們會像沒學過這個動作一樣全部忘光；即使習慣養成了，它們還是沒辦法每次都回應主人的指令……不錯，就選這個檔次的狗狗。顧青青又搜了搜這些笨狗狗的模樣，然後選了幾種顏值較高的，如阿富汗獵犬、鬥牛犬和西施犬等，作為實驗狗。

至於靈長類動物，顧青青向謝曉秋匯報時，謝老師特地強調，讓她不要選黑猩猩。

“雌性黑猩猩非常聰明。智商最高的，和8-10歲的孩子差不多。”謝曉秋道，“你要是把黑猩猩改造了，讓它們的智商可以和人類媲美，甚至比人類還聰明，那就是巨大的倫理災難！”

根據兩位老師的建議，顧青青最後選擇了實驗獼猴。

“弱組”的速度確實快。提交申請報告後，不到一周，顧青青的金杜實驗室，就變成了動物園。

“還是用口腔黏膜塗抹的方法嗎？”助手看了一眼鬥牛犬滴滴答答的口水，嫌棄地說，“這家夥有口臭……咱們能不能找別的辦法？”

“那……你把它的毛發都剃了，全身塗抹。”顧青青想了想又說，“所有的實驗動物，都是一半口腔黏膜塗抹，一半剃光毛發全身塗抹，然後做個對比。”

這意思是說，還是得接觸鬥牛犬臟兮兮的口水？生活為什麽這麽艱難啊！助手畏縮地皺皺眉，她屏住呼吸，一把抓住正在撕咬橡膠玩具的傻狗。

小鼠確實和大型哺乳動物沒法比。使用病毒株後，顧青青覺得狗狗和猴子的智商，差不多一天一個樣。

3月底，最笨的阿富汗獵犬，智商就可以和對照組的邊牧相媲美了。新指令練習4至5次，這些家夥，尤其是用全身塗抹方式使用病毒株的狗狗，已經能夠理解並記住指令。

實驗猴的進展更是驚人。

顧青青盯著那頭酷愛刷試管、做實驗的猴子，笑著對助手說，“這位的愛好太奇特了……不如你把它培養成你的實驗員，說不定它能幫你完成博士論文呢。”

“好主意。”助手大力拍著巴掌，“另一位，我管它叫大廚，最近愛上了調配果汁。它做的紅香蕉奶昔和龍珠果飲，比外面小店賣的，味道還好！”

顧青青笑著把周圍看熱鬧的博士生都叫過來。

“你們這幾天，可以檢測實驗動物的巴氏小體數量和比例了，看看是不是全部打開。”顧青青道，“另外，給個建議吧，這個病毒，起個什麽名字好？”

“病毒咱們改造過，但是前期工作，是那位已逝生物學大拿做的。”助手把顧青青拉到一邊，小聲說，“咱們是不是應該紀念一下這位先賢……”

“有道理……她的名字首字母是D，幹脆，這個病毒就叫D病毒吧。”

確認巴氏小體全部解開，再完成所有實驗動物的智商測試和身體檢查，又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現在，顧青青還剩最後一個實驗——人體試驗。

應該找智商低下的人做實驗嗎？顧青青有點猶疑。

從動物實驗的效果看，D病毒確實能大幅提升雌性哺乳動物智商。即便是先天性的智商低下，使用後，也應該可以提高到正常智商。

不過，先在別人身上實驗，是不是不太好？張淩歌教授搞出S因子後，也是首先在自己身上做的實驗……更重要的是，智商200+，對顧青青太有誘惑力了。

五一勞動節那天，偌大的家裏，只有顧青青一個人。祁希希和三位老師去中京匯報工作去了，過幾天才能回來。

早上起來後，顧青青呆呆地坐在沙發上，靜候大腦裏天人交戰的結果。

兩個小時後，決戰終於結束——這個結果，讓顧青青既期待，又有點小小的惶恐。

打開購物APP，買了一大堆吃的，顧青青又用電腦寫了一封郵件，準備一會兒群發。

做完這些功夫，顧青青拿著去死皮膏和磨砂膏，走進浴室，先祛除多餘的角質層，再把自己洗白白。

穿好浴袍，擡眼正好看見快遞無人機在門口懸停。顧青青簽收了快遞，點擊鼠標群發郵件，然後咬咬牙，脫下浴袍，把D病毒加到潤膚露裏攪了攪，開始在全身均勻地塗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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