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畏地看著這位新大佬渾身的疙瘩肉，Nancy低著頭，把自己縮在大床的角落裏，一聲都不敢吭。

雖然有人說，找個武力值和自己相差太多的伴侶，可能會增加不安全因素，但Nancy向來喜歡肌肉男。因此來到“南米男權國”潛伏後，Nancy的床伴，全部都是“大只佬”。

但是這一年多來，達拉斯“大只佬”的比例，忽然增加到駭人的地步；“大只佬”的大只程度，也超出了Nancy的想象。

剛才從加油站開到這位大佬的車庫，不過半英裏的距離，Nancy至少看見了十幾個“金剛”式的人物。一個個的，肌肉鼓漲著，臉上的咬肌支棱著，走路的聲音，就像有幾十架低音鼓一起敲響。

這個大佬，是總統安全事務助理，Nancy以前見過。那時的他，長得中規中矩，甚至略有點文靜（文弱），讓Nancy很看不上。記得他曾經說要給雙倍的鈔票，但Nancy不缺錢，因此三次中有二次，Nancy會找各種理由拒絕他。

沒想到，現在他也變成了“金剛”！Nancy偷偷瞟了一眼大佬比自己腰還粗的上臂，哆哆嗦嗦地脫下衣服，覺得自己在對方面前，就像一只待宰的小雞仔。

今天的交歡只有“交”，沒有“歡”。至少Nancy還沒有high起來，身後那位已經喘著粗氣結束了。

Nancy抑郁難解地趴在床上，心裏想，難怪大家都說外表雄化，不見得能增加床上的戰鬥力；健身高手，也大多“不行”……看來，晚上得再找一個體量合適的人多做一次。

不對，自己好像忽視了什麽。為什麽“大只佬”突然變得這麽多？Nancy把頭埋在枕頭裏，快速回顧了一下周邊人的變化，腦子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新華集團肯定做了什麽！

Nancy一軲轆爬起來，正準備穿衣服，大佬一把抓住了她。

“明天這個時候，你還過來。”大佬捏著Nancy的下巴說，“你比以前更俏皮了……幸好你沒有雄化，不然就不會有人再找你。”

“雄化？”Nancy吃驚地看著大佬。

“對，雄化。”大佬笑著拍了拍Nancy的屁股，“有人喜歡肌肉男，也有人喜歡小弱雞。大部分人，還是喜歡像你這樣的俏後生……比如我吧，我就完全無法想象兩個‘大只佬’在床上翻雲覆雨。”

“雄化是什麽意思？”

“就是變得更男人。”大佬道，“你沒有發現嗎？最近我們‘南米男權國’的人，一部分變得比以前更雄性；另一部分，變得比以前更缺乏雄性特性。我之前不夠男人，所以你才看不上我，對吧？”大佬咬著牙笑笑，“幸虧你還這麽弱雞……以後你得把你欠的那麽多次，都給我補回來！”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我聽總統說，這種變化很正常。”大佬道，“聽說那些女性社會裏，也出現了相對更女人的女人，和相對更像男人的女人……大家聚在一起，總得分個雌雄吧？”

Nancy努力往臉上堆了堆笑容，問道，“總統也雄化了嗎？”

“當然。”大佬笑道，“如果他沒有雄化，我們這些幕僚，都會拋棄他。”

Nancy離開大佬宅子的時候，夜幕即將拉開。

路燈都已經點亮了，不過亮得有氣無力的。在這將黑但未全黑的黃昏裏，黯淡的燈光，把所有的景致都蒙上了一層薄紗，朦朧暧昧之中隱隱透著些許詭異。

Nancy的車，是銀灰色的。這車色在暮霭的籠罩下，影影綽綽的，很難看得清楚。

點火後，Nancy並沒有打開車燈，而是坐在駕駛座上，靜候發動機的聲音變得平穩，然後輕輕踩著油門，讓車子悄悄滑入夜色之中。

今天不是接頭日，也沒有接到接頭的信號。不過Nancy忍不住了，她有太多的問題想問上線，今天必須見著對方。

Nancy的上線是名網管，外號叫“大V”。雖然也是MTF，不過和Nancy比起來，大V看上去更雌雄莫辨一些。

“你沒事過來幹嘛？”大V不耐煩地說，“我們兩個的業務，不管是公務還是私事，都沒有太多交合的地方……你不要老過來了，別人會懷疑的。”

“那就多找點交合之處好了。只要不在床上交合，我都沒有意見。”Nancy一屁股坐到大V對面，“告訴我關於‘雄化’的事兒……你肯定知道什麽。”

“我也是剛剛接到通知……據說去年年中就播撒了‘雄化’和‘去雄化’的激素，但是現在效果才慢慢顯現出來。”

“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Nancy突然爆發起來，她惡狠狠地瞪著大V道，“我就是靠那些大佬，才能得到這麽多消息。如果我雄化了，還會有人找我嗎？”

“你想多了……《新約·馬太福音》是這麽說的：凡有的，還要加給他叫他多餘；沒有的，連他所有的也要奪過來。”

“馬太效應？”Nancy疑惑地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我的雄性激素本來就不多，所以我不會變成‘大只佬’？”

大V笑著點點頭。

Nancy舒了一口氣，正準備說點別的，大V微笑著又戳了Nancy一下，“你也別開心得太早。我聽說，這個藥的藥效和藥性都還不太清晰，就被首先用在我們這個地方了……誰讓‘南米男權國’是男性社會最強大的呢。”

“不太清晰是什麽意思？”

“據說它的效果可能是流動的……這幾年外表特別雄的家夥，也許過上幾年，就秀氣得可以和你搶生意了。”

“為什麽會這樣？按你的說法，我們這些去雄化的人，也可能重新被雄化？”Nancy氣憤地站起來，怒視對面這個家夥，“你必須確保我不會雄化！我和你不一樣……你上上網，和別人套套話，再黑幾臺電腦，就算完成任務了。但我必須和那些家夥真槍實彈地幹……”

“好的。我看看能不能給你申請到‘雄化’藥的免疫劑吧。”大V說道，“嗯……我幹脆加入你的《史前》游戲團，這樣咱倆來往，也不會太引人註目。”

Nancy走後，大V用公開媒體發了幾個暗碼，就關掉電腦，然後舒舒服服地把自己癱在椅子上。

大V是張愛秘龐大的情報網上，最基礎“細胞”的小頭目。大V的手下，以及大V她自己，和Nancy一樣，全部都是MTF。

像Nancy那種喜歡男性的MTF，按說心理上對女性的認同更甚。但實際上，她們對集團的忠誠度並不算高。也許，是因為她們全部是離不開男人的“異性戀”吧。

大V本人喜歡女性，也交往過幾屆女友。不過，她已經空窗好幾年了。因為在男人堆裏，她無法找到心儀的對象。

空窗這玩意兒，也是有慣性的。空著空著，大V就覺得自己已經變成了佛系青年，身上無論哪種荷爾蒙的水平，都降至冰點。

知道自己的手下全部是“蝙蝠”，對哪一邊勝出都無所謂，大V也沒有興趣指責手下。自己又何嘗不仿徨無措？在這裏待的時間越長，大V就越覺得女性社會贏的希望太渺茫了。

既然不抱希望，那就混著過吧。在哪兒混不是混？

現在新華集團的做法有點看不懂，對抗男權社會的措施也非常少。大V想，也許大家並不會激烈對抗，而會謀求“和平共處”？

不過“雄化”好像有點效果。至少“南米男權國”的雄性荷爾蒙局部上升後，內部的沖突多了不少，暴力事件層出不窮。

還有就是突然飆升的死亡率和自殺率。

雄性激素旺盛會增加沖突，死亡率上升很正常。而自殺率上升，很多時候是因為男性社會對所謂“娘炮”的不寬容。

那些心理認同是男性的人，突然去雄化了，心理落差很大。幸好亞米國南部的槍支政策本來就寬松，建立男權社會後，更是沒有一點管制。因此，這裏被去雄的男人們，比其它地方的男人更容易獲得解脫——即便自己沒有打死自己，還有差佬幫忙呢。

大V搖搖頭，不再想這些煩心事，而是重新打開電腦，上網逛了起來。

現在大家已經吃飽喝得，又到了鍵盤俠指點江山的時間了。各個網站都變得熱鬧起來。

大V登入自己經常去的一個網絡小組。這個小組，關註的問題是孤雄繁殖。

“南米男權國”到底有沒有搞掂孤雄繁殖，大V和她的手下都不知道，而網上，則是說什麽的都有。

一年半來，男嬰源源不斷地從人造子宮大澡盆子裏出生，不過不接受預訂，數量嘛，好像也不太多。

大V心不在焉地翻著大家的發言，突然被一段視頻給吸引了。

這是一個清晰的AI育兒視頻。幾十個嬰孩躺在15°左右的斜坡上，正在接受AI機器人的哺育。

一個嬰兒喝得急了點，嗆了一口奶。繈褓忽然卷緊，裹著孩子豎了起來，以60°至80°的角度晃了幾下，孩子打了一個嗝，又被放到斜坡上，繼續餵奶。

大V把視頻放到最大，一幀幀看著畫面。只見遠離畫面中心，另有一排嬰兒，吃的似乎是輔食。

男人看來確實不喜歡養孩子，特別是在養孩子被視為不夠“雄性”的男權社會。大V無語地搖搖頭，這麽做，嬰兒死亡率肯定會上升。

之前大V和張愛秘聊天的時候，曾經打過一個賭。大V說男性社會的科技樹，和女性社會肯定有所不同，張愛秘不同意，於是兩人立了個賭資頗豐的賭約。

大V笑笑，把這個視頻放到自己的社交網站上……張愛秘會留意這個視頻的。她輸了，一定會給自己多一點鉆石飾品，比如說精美的鉆石機芯機械表。這玩意兒，在新華集團不值錢，但在這裏，是有頭有臉人士必備的奢侈品。

今天大約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消息了，大V正準備關電腦，就看到另一個內部小組跳出一條消息：人類孤雄繁殖根本沒有弄成，總統在欺騙我們！

大V點進這個內部小組，卻見裏面熱鬧得像開了鍋一樣。

一位據稱拿到內幕消息的網民說，他朋友親眼看到德州生殖和基因所正在搞孤雄繁殖實驗。人類實驗根本沒有搞，不過小鼠實驗，已經成功了。

“為什麽人類實驗沒有做出來，總統卻說早就搞成了呢？”大V跟帖道。

“很簡單，不這樣說，怎麽把我們從混居社會騙出來呢？”這個網民說道。

這種洩氣的言辭，一定會被噴的。即便在內部網絡小組這樣的小圈子，也會被噴。因為反對混居社會，同時強化男權社會的認同，早就變成了“南米男權國”的政治正確了。

大V微笑地看著這個家夥被噴得滿身是糞，又打開了另一個討論組。這個討論組，也在討論小鼠孤雄繁殖成功的話題。

“小鼠已經繁殖了三代，”一位網民說，“非常成功……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孤雄繁殖，沒有用到雌性小鼠的卵子，只用了單倍體胚胎幹細胞系。”

單倍體胚胎幹細胞系？看到這個詞兒，大V知道遇到了行內人。她快速瀏覽了這個網民的發言，然後鎖定了這家夥的IP。

看來Nancy得換幾個“恩主”了。大V開心地想，這次，Nancy必須弄清楚，小鼠孤雄繁殖到底成功沒有？什麽時候，會做人類孤雄繁殖實驗。

再給Nancy一些女用避孕套吧。即便她用的地方，和女性用的不一樣。

在各個男權社會，男男交歡和男男暴力一樣頻繁，艾滋病也已經開始泛濫。為了手下的健康，大V必須經常給她們輸送防護產品。

最近Nancy的社交生活會更加豐富多彩，即便Nancy打過艾滋病疫苗，能幫她預防其它性病，也不錯。

大V打開自己的社交賬號，又發了幾段啰裏吧嗦的文字，然後心滿意得地關了電腦。又有事兒幹了。幹了事兒，就可以再拿很多錢。

性別對峙真不是壞事，大V開心地笑了笑，至少，它可以讓自己和Nancy這些情報掮客賺得盆滿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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