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0年年初，卡拉哈裏沙漠上升起兩朵雲後，曹慕夏就加入了由新新建築學院院長包詩鈺牽頭的“戰備建設小組”。

和當年的“大三線”建設一樣，戰備建設小組的目的，就是在基地偌大的土地上，構建“三防”工程，即可以防護核武器、生物武器和化學武器攻擊的地下堡壘。

戰備建設小組在數年內，沿著基地南端，挖了一條長4100公裏，均深150米，最大深度200米的地道。由於基地人手不足，這個世界上最長的地道，完全用無人盾構機挖制、以顧氏水泥強化而成。

不管是戰備建設小組成員，還是馮晨夏、曹欣等人，都沒有想到飛碟1號裝備成軍的速度這麽快。因此剛剛完成西基和坦嘎等地重點工程後，戰備建設小組就面臨著三防工程改造問題了。

“中京和坦嘎的指揮所得保留，其它地方全部要改成民用。”包詩鈺呲著牙，對愛徒曹慕夏不滿地抱怨道，“我剛在中京地下設計了一個繁覆安全的迷宮，她們就讓我把這玩意兒改成商場？這不是玩我嗎？”

當初包詩鈺設計迷宮時，曹慕夏堅決反對來著，但是院長兼導師太執拗，曹慕夏也只好“助紂為虐”。這會兒聽到導師的抱怨，曹慕夏低頭笑了笑，“也不一定全部當商場，就當成地下游樂場也可以。迷宮設計可以保留，畢竟……太獨特了。”

“地下的空間這麽大，還可以做什麽？”包詩鈺郁悶地說，“當地鐵吧，這裏比平壤地鐵還深，坐扶梯得花好幾分鐘，很容易引起幽閉恐懼癥……而且消防也是難題。”

“消防的問題好解決。地下空間廣闊，內部肯定要設消防局，而且至少得設幾十個消防局……聽說丁盞阿姨那邊搞了引力波屏蔽材料做的升降機，又大又安全，我覺得可以用在咱們這些地方。”曹慕夏道，“另外，除了做商業街和游樂場，這裏還可以當圖書館、博物館、居民住宅區等。咱基地中部不太適合人類居住，正好在地下搞幾個城市。至於尼喀湖那一段，我覺得可以做水利工程……現在落差一下子增加了200米，水力發電也有利可圖了。”

“水力發電？”包詩鈺失笑道，“據可靠的內部消息，冷聚變成功了。冷聚變都搞成了，誰還在乎水力發電啊？我的意見是，在那兒做高檔酒店，沿著豎井做，這樣每個客房的客人，都可以觀看‘飛流直下三千尺’的奇觀……這個酒店肯定有市場！”

按說呢，現在飛碟1號完成裝備，意味著合成軍已經形成了“防護墊”。換而言之，曹慕夏可以回西基了。但是曹慕夏被包詩鈺抓著，每天畫豎井酒店的設計，根本不能提回家的建議。

“酒店大堂設在地面。停車場、戶外園林也在0層。”曹慕夏指著設計方案對導師說，“考慮到地下部分也可以行車，所以在負51層，也就是最底層，我也設計了一個停車場。”

“客房的外墻全透明？”包詩鈺讚道，“我喜歡這個設計。每個房間都對著瀑布，彼此不會形成視線幹擾，既不會暴露隱私，又可以經常在室內‘天體’一下，有趣……不過瀑布的水落到地下，應該怎麽辦？再抽回去嗎？”

“地下居民也需要用水，正好可以用尼喀湖的水在地下造河，然後流入水務局的凈化設備中……實際上，地下空間最大的問題不是供水，不是空氣流通，而是垃圾和廢水處理。”

“嗯……地下這麽大，肯定要建醫院，那還有醫療垃圾處理問題……不過這個和我們建築師沒關系，讓搞環保的人去發愁吧。”包詩鈺滿意地拍拍愛徒的肩膀，“搞完這幾個設計，你有什麽打算嗎？回去找你的小女朋友？”

曹慕夏點點頭，“快4年了……很想她。”

“別呀。反正都這麽久不見了，不在乎再等幾天……你不是說要在尼喀湖上建大橋嗎？現在有什麽想法？”

“尼喀湖附近有很多旅游資源，地下城一建好，這裏肯定會成為咱們集團最重要的旅游城市之一。所以我想在湖上建幾個集娛樂休閑和交通為一體的橋梁。”

“在卡雷馬和卡森加一帶？”包詩鈺皺著眉頭說，“那邊湖寬40多公裏……你不要告訴我說，你要建水上城鎮？”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曹慕夏笑道，“顧氏水泥很輕，固定荷載很小，只需要考慮人、物等活荷載和風荷載……我覺得這樣的小鎮應該很有市場。我要是有錢，也準備把房子買在這裏。”

包詩鈺也笑了，“那感情好啊，咱師徒做鄰居吧……我讓我家那位把她的房子賣了，在尼喀湖上買一套。你讓你家顧呦呦在西基或者中京買一套就可以了，這邊的房子做度假屋。反正現在西基和中京幾乎連在一起了。你媽媽平時在中京的豐澤園上班，閑的時候，不也是住西基嗎？”

曹慕夏點點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這幾天我可以考慮一下尼喀湖小鎮的設計，但是2044年的元旦我必須回去……我和呦呦說好了，春節結婚。”

“急什麽，你還不滿22呢。”包詩鈺笑著說，“我快40才結婚……這樣吧，我同意你更改我之前的城鎮建設。咱們師徒倆在這幾年，把基地的幾個標識性小鎮風格化。不過你答應我了，那個‘積木小鎮’不改。”

“那我也得回去見見呦呦。”曹慕夏說，“等過完春節我們就幹這個事兒吧。”

年中的材料所間諜事件，搞得顧濟民灰頭土臉的，被人用乙醚迷倒不算，解救回來以後，還得三天一檢討，五天一保證。

參加了幾次安防會議，顧濟民推說自己對會議過敏，一開會就頭疼，神經衰弱的毛病也犯了。於是2043年底最後一次安防會議，就由顧濟民的大女兒顧呦呦單獨出席。

第100次聽曹總拿自己和自己的母親當反面教材，顧呦呦已經很難生出愧疚之意了。開會期間她左顧右盼的，發現冷聚所的代表居然是多年未見的張時誦，顧呦呦激動的不行，整個會議期間，她都在扭頭和張時誦“眉目傳意”呢。

“你‘刑滿釋放’了？”一散會，顧呦呦就拉著張時誦去食堂，“以後是不是就是咱倆做技術交接啊？”

“嗯。”

“那感情好。”顧呦呦開心地說，“你這麽‘罪大惡極’都能放出來，夏夏應該也差不多了吧？”

張時誦把顧呦呦拉到食堂邊上的小花園，“我們現在搞的冷聚變，說是‘冷’，但是對材料的耐高溫要求還是很高的，你們什麽時候能給我們搞出新材料啊？現在的材料民用可以，其它地方就不能用了。”

“月球取氦-3？”

張時誦揚揚眉，“不該問的不要問。”

顧呦呦無精打采地說，“你們呀，還是對我和我媽媽有成見。真的讓我們搞材料，用途肯定要告訴我們，怎麽可能讓我們去猜……既然你這麽見外，那我也只能等我們收到任務書以後，再告訴你時間安排。”

“好吧……是外太空用的，是不是上月球，我也不知道。”

“我們材料所給錢牧雲教授搞了一個新材料。你可以打報告，申請這個材料的試用。”顧呦呦拍著張時誦的腦袋，“你怎麽一點也沒有長高？‘濃縮的都是精華’嗎？”

張時誦扒開顧呦呦的爪子，“我家有一個傻大個就行了。我不用長那麽高。”

“我正準備和你說這個。”顧呦呦把張時誦拉到食堂最裏面的角落坐下，“你和陳穆康什麽時候結婚？是不是該考慮買房子的事了？”顧呦呦打開公文包，從裏面拿出一疊資料，“集團購房政策，你先研究一下，我去打飯。”

新華集團規定，16歲以上居民可以購買或單獨租賃物業，每人限購一套。由於基地地廣人稀，因此基地售賣的物業，除了CBD的一些地段外，全部是獨棟建築或聯排別墅。基地的房子不貴，房價收入比大約為5-10的樣子。也就是說，5-10年的年收入，就可以買到一套房子。居民想賣出物業，只能賣給每個城市的公營開發商，以徹底杜絕炒房客滋生的土壤。

現在陳穆康主要待在中部的合成軍基地，而冷聚所在西基和金杜都有研究基地，因此張時誦的房子買在哪兒，就很有點講究了。

“想好了嗎？”顧呦呦把兩個盒飯放上來，“想好了就得去看房子了。”

“穆康說她當中校以後才考慮結婚，那至少還得等3年。”張時誦搖搖頭，“我平時住宿舍就行……再說我姥姥在西基還有一個‘大觀園’呢，也不是沒地方住。”

“行，那我就不考慮你了。”

顧呦呦吃飯時研究著新房的位置，一扭頭，就看見曹欣正在往外走，她趕緊站起來收拾好盒飯，“時誦，我有事兒，咱倆以後再聊。”然後拿著公文包就往外跑。

聽顧呦呦絮絮叨叨地說著對曹慕夏的思念，請求曹欣允許二人春節結婚，曹欣也沒有生氣……自從和馮晨夏的情感明朗化以後，曹欣也不太反對夏夏、呦呦這一對兒了。顧呦呦頗有乃母風範，堪稱新的材料大神。不過，材料所間諜事件，讓曹欣對顧濟民和顧呦呦又有了新的不滿，因此現在她不想應允顧呦呦。

“你們這麽小，現在應該先忙事業。”曹欣瞥了顧呦呦一眼，“跟我去豐澤園吧，有個重要的會議，本來應該讓你媽媽參加的。現在你的級別也夠了，材料所就由你來代表。”

曹欣和顧呦呦走進豐澤園的會議室時，錢牧雲剛打開激光投影儀。

顧呦呦坐下前環顧了一圈，發現會議室裏做得滿滿當當的，不僅有馮晨夏、曹欣、祁平柳、Cecilie、Jannike、楊二車賓瑪等軍政高層，也有丁盞、索朗傑旺等部門大拿。坐在徐盼盼教授邊上，還有一個女的，眉眼和雷振宇有點像。

“現在我們已經發射了近軌飛碟衛星和中軌飛碟衛星。”錢牧雲用光標點著地圖說，“在任何一個時間，這些飛碟衛星都至少有2顆位於北太平洋和北大西洋上方。”

顧呦呦看著地圖上位於北太平洋和北大西洋附近的國家，笑著點了點頭。

“常規的近軌衛星和中軌衛星，使用壽命都非常短。但是我們的飛碟衛星，理論上是可以恒久使用的。當然，受到材料限制，實際上這些飛碟衛星的使用壽命大約為15年至20年。”錢牧雲把圖片又換成飛碟衛星示意圖，“和軌道轟不同的是，我們的飛碟衛星，除了做普通衛星外，還可以做激光發射器……。”

“激光發射功率多少？”曹欣問道，“每分鐘最少發射多少次？”

“發射功率兆瓦到拍瓦級別，響應時間不大於1微秒。每分鐘最少發射120次。”

“這個作為反導系統，聽上去還不錯。”馮晨夏道，“至少理論上可以對付一箭多彈……不過每個大洋只有1顆會不會少了？難道不應該搞個雙保險嗎？”

錢牧雲笑著說，“成本有點高……我說的不是使用成本和維護成本，單指造價。”

“用冷聚變電池，造價可以降下來嗎？”見錢牧雲猶猶豫豫地點頭，馮晨夏點名到，“丁盞、索朗傑旺、錢牧荷、顧呦呦，你們研究一下造價問題。天上必須時刻有4顆以上的激光飛碟衛星……另外，雷蕾，激光發射器的通訊加密問題，你再研究一下。”

馮晨夏說完後，曹欣用胳膊肘捅捅她，低聲問道，“現在到處都需要錢，為什麽我們要搞雙保險？一個不保險，兩套也不見得保險。”

“鐵幕狀態是不正常的，我們終究要打破鐵幕。”馮晨夏道，“但是用什麽方式打破鐵幕，關系到我們以後和其它經濟體的關系。所以現在我們必須保證對它們的威懾力呈輾軋態。”

坐在曹欣邊上的楊二車賓瑪也湊過來問，“即便我們真的輾軋它們，它們不知道我們有多厲害，宵小們說不定還是會挑釁。我們應該怎麽辦？”

“這幾年做個演習。”馮晨夏笑道，“也包括激光空地攻擊。來那麽一次，它們就知道咱們是騾子是馬了。”

“沒問題。”錢牧雲開心地說，“我們還可以搞立體激光攻擊……近軌、中軌、高軌甚至月地攻擊，都可以搞一下。”

馮晨夏站起來說，“大家加油吧。等我們的威懾完全建立了，我們就可以進行一系列社會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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