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2041

關燈
Silje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後將口中吐出的煙重新吸入鼻內,直到自己每一個肺泡全部被浸潤。她把全身重量都癱在靠椅上,細細體會著這濃濃的酥麻感。過了一分多鐘,她才用舌頭輕輕彈出三兩個橢圓的煙圈。

5年前從安保公司抽身後,Silje過了一段窮困不堪的日子。饑不擇食的她,什麽爛活兒都接。那時的她,離自由自在的狼非常遠,倒有點喪家犬的味道。

打拼了幾年後,生活至少能過,雖然依舊拮據……Silje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想到去年年初她的事業出現了轉機。

看到卡拉哈裏沙漠升起的那兩朵雲,Silje的心臟就失去了控制,一會兒心動過速,一會兒心動過緩,一會兒搶拍子早搏……還沒等她的腦子從極度震驚中恢覆過來,就接到了另一頭“野狼”祁平柳的電話。

祁平柳許諾的條件太誘惑了,Silje根本無法拒絕。於是從那時起,Silje成了新華集團在阿費力加洲的“霍英東”。

“Silje阿姨,您這煙抽得有點兇。”一走進Silje的辦公室,王棠就跑到窗邊把窗子都打開,“不說為了我們和您自己,單單為了那些錢,您也得愛惜其身啊!”

Silje收好煙灰缸和打火機,笑著看了看眼前秀氣溫柔的小女孩,“你大概是你們集團最具東方氣質的美女吧?祁平柳、徐招希和楊二車賓瑪,可沒有你這副溫吞勁兒。”

“這世界上有人是山、是火、是石、是金,就得有人是水。”王棠笑著說,“但是咱們集團的人,不管是什麽屬性,也都有共通之處。您以後可以慢慢品味。”

Silje點點頭,從抽屜裏拿出一支精美的鋼筆,“這是我剛買的Richard Mille限量版鋼筆,比你開的車貴多了……我希望你今天帶過來的合同,配得上這支筆。”

“我帶了兩個合同。一個還是運輸合同,另一個是合資企業合同。”王棠打開公文包,把合同遞給Silje,“運輸合同的標的依舊是運往我們集團的礦產、石油和飼料;下面那個是燃料電池合資企業合同。”

Silje從最下面拿出合資企業合同,掃了一眼,笑著說,“你們集團確實大方……平白無故給我2成股份。你們需要我拿什麽交換?”

“一進一出。您負責石油、天然氣等原料的采購;以及燃料電池的商業談判……當然,其實您也不需要真的負責談判,客戶都是原來的客戶,只是需要借您的鋼筆簽個字。”

“沒問題。鐵幕把你們關起來了,但我還在鐵幕外面呢。反正我做慣了別人的‘白手套’,給你們當一次‘白手套’也沒什麽關系。”Silje笑著說,“但是運輸誰負責?燃料電池的客戶是尤羅巴洲的幾個國家和東瀛國,這路途可不近啊。”

“您的老朋友Jannike阿姨負責海運。如果需要空運,則由您的另一個老朋友Cecilie阿姨負責。不過,商船的旗幟不能掛咱們集團的。”

Silje開心地吹了一首小曲兒,笑著說道,“我現在真希望鐵幕永遠不拉起來……再做幾年,我就能躋身阿費力加洲巨富之列了。”

“咱們集團在西基、中京和坦嘎都給您準備了別墅。您啥時候覺得疲倦了,就過去度度假唄。”

“你們祁老板沒有告訴你,我是一頭自由自在的狼嗎?”Silje笑著拍了拍王棠的臉蛋,“你還小,不知道自在的風,是多麽舒適宜人……你讓你們集團把那些別墅全部折成錢打給我好了。”

離開Silje的辦公室後,王棠開車回到集團駐內羅畢的辦事處。這個地方,以及張全和王棠等人的住處,是十幾年前祁平柳買下的物業。

張全來內羅畢已經1年多了。除了在股市、匯市、期貨等市場上投機外,她一直忙著處理集團土地的首尾。

祁平柳當初搞到的土地,時限長短、合法非法都有。集團總部搬過來以後,曹欣和祁平柳通過商業談判和“巧取豪奪”,把絕大多數土地永久合法化了,但是依然有一部分遺留問題沒有解決。

這些遺留問題包括有地無契的,也包括拒不肯轉租為賣的。

有地無契容易解決。阿費力加洲到處是喜歡遷徙的部落,既然他們拿不出地契,自己又遷走了,集團占了也就占了,誰也說不著什麽。即便有人譴責幾句,對於已經關進鐵幕的集團來說,言語的殺傷力完全可以忽略。

真正麻煩的是那些不肯轉租為賣的部落。巧的很,這些地塊,都又散又小,且全部位於集團其它土地的包圍之內。因此楊二車賓瑪和祁平柳準備耍無賴——行,你們部落可以拿走這些“飛地”。但是你們既不能通過陸路進入這個地方,也不能坐飛機經過集團的其它領空進入。所以請你們掘地三千丈,挖個地道鉆過去吧!

張全是體面人,不能學“丘八”楊二和“野狼”祁平柳,因此她還是準備用文明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而解決問題的鑰匙,就是那些嗅覺敏銳的掮客。

兩朵雲空爆之際,張全就讓祁平柳和奧爾西、哈裏特等掮客重新建立聯系。沒想到奧爾西和哈裏特的鼻子比狗還靈,核爆視頻剛發上網,倆人的電話已經打了進來,“你們這麽竄的集團,太需要我們了,不然你們會被鐵幕憋死的。”

奧爾西不僅在阿費力加洲根深蒂固,亞米國等地也有很多狐朋狗友。因此她和集團的合作,大多是經濟上的。而哈裏特,這一年來已經從她以前弄的“芝麻粒兒”小土地上又撈了一筆錢,順帶幫集團搞掂了7成以上的短租土地。

王棠回來時,哈裏特正在張全的辦公室裏,聊著幾塊地的解決方案。

“這個部落願意把租期延長到60年,不過要價有點高。”哈裏特看著張全,心裏有點虛,“另外兩塊地兒的主人願意延長到75年……”

張全笑了笑,看著哈裏特沒有吱聲。

“我知道他們要價高了,比其它地方高3-9倍。”哈裏特呲著牙說,“但是你們把錢給了他們,至少能消停幾十年……花錢消災嘛。”

“祁平柳是我帶出來的……你為什麽會覺得我這個師傅比學生更軟弱呢?”張全輕輕點著頭,笑著說道,“我可以接受同等質量土地價格的1.5倍。再高,我們就不談了。他們有本事把土地收回去嗎?”

“不租只買?”

“不租只買!”

“行,我明白了。”哈裏特站起來告辭道,“半年內,我保證所有土地的遺留問題全部解決……不過你們得給我在西基留個房子,就在Silje那套的隔壁吧,那邊海景無敵。”

送走哈裏特後,張全吩咐王棠等人待在外面,然後自己進入一間“屋中屋”。這間沒有窗戶的房間,做了防竊聽措施,現在是張全的機要室。

張全看了看手表,時間差不多到了,就用衛星加密頻道連上內部網絡,然後靠在椅子上,靜靜地聽馮晨夏等人的討論。

這會兒,馮晨夏和曹欣、祁平柳、張娜等人也正待在密要室,聽著錢牧雲、索朗傑旺、白曉秦和徐盼盼的介紹。

“鈾235和鈈239的半衰期都非常長,但是氚的半衰期只有12年。”索朗傑旺解說道,“大家不再使用氚,而用氘化鋰6或者氚化鋰……不過平頂冷凝雲的彈彈和蘑菇雲彈彈的保存成本都很高,所以我們的安防成本目前很難降下來。”

“民用冷聚變的材料,需要現在就開始處理嗎?”祁平柳問道。

“氫的同位素有氕氘氚,不過作為清潔能源的冷聚變,采用的是氘氚和氦-3,氦-3相對更清潔一點。但是地球上只有很少的氦-3,想要更多的材料,就得上月球去開采。”索朗傑旺道,“海水裏面有氘核,我們可以先發展這個技術。至於積累,我覺得沒有必要。”

“上月球?”徐盼盼笑了,“我回去和小家夥們說說,她們一定會特別興奮……我得給她們備點救心丹了。”

馮晨夏笑笑,然後點將錢牧雲,“你說說軌道轟和反導概念吧。”

“不管是亞米國的NMD、GMD、THAAD,還是其它國家的類似系統,對於初段的攔截效果都不好,主要是發現和反應速度不夠。不過我們的軌道轟不一樣,因為軌道轟就在它們的天空上,攻擊距離短,反應速度快。”錢牧雲打開視頻文件,“目前我們在赤道‘黃金圈’發射了很多同步衛星,嗯,裏面不少是‘兼職軌道轟’。加上其它非同步衛星,可以說上面的防護已經很充分了。”

“可不可以多講講。”張娜笑著說,“咱們這些人,除了曹欣,理工科都不太行。就算是曹欣,大學學的東西大概也忘得差不多了。”

“好的……我們的軌道轟有兩種,一種是常規意義的軌道轟,一種是激光軌道轟。我們的這些兼職衛星的個頭都很小,隱蔽性非常好。”錢牧雲笑著說,“這得感謝兩個人,一個是咱們的白曉秦白總,她的次納米級芯片幫了大忙;另一個就是我的本家姐姐錢牧荷了。錢牧荷教授多次改進了燃料電池和氦鎳電池。在冷聚變實現以前,這些電池是各種設備小型化的關鍵。”

“就算冷聚變實現了,也需要氦鎳電池。”曹欣讚嘆道,“你們錢家出能人啊。”

“沒有集團這個平臺,咱們再能幹也沒用,所以得感謝領導。”錢牧雲嬉笑道,“對了,我的‘清道夫’,就是口袋衛星組,已經在幾個敵對經濟體的衛星附近埋伏下了,加上劉樂召的‘虛擬影像’,衛星實際隱形。真有什麽事兒,那些家夥的蛋蛋根本無法制導。這個才是大殺器呢。”

馮晨夏鼓勵索朗傑旺和錢牧雲幾句後,又看向徐盼盼。馮晨夏本來想讓徐盼盼也匯報匯報的,畢竟她的冷聚變聚集了所有人的關註焦點。但是擔心徐盼盼的壓力太大,她還是揮揮手,讓大家回去繼續忙,等有成果了再及時上報。

徐盼盼回到“閉關實驗室”時,只看到曲比阿果一個人。她詫異地問,“張時誦去哪兒了?她今天要給索朗傑旺準備數據。”

“還有哪兒啊?”曲比阿果笑著說,“時誦妹妹不是在計算機房,就在去計算機房的路上。”

“嗯……現在冷聚變的能耗交換比已經降到不到5%了,進展不錯。就是持續時間還是不夠長,只有40多個小時。”徐盼盼說,“等下你也幫時誦上上機吧,她一個人忙不過來。”

曲比阿果應了一聲,卻不肯挪步……她一邊心不在焉地整理文件,一邊偷偷覷著徐盼盼。

大一認識徐盼盼後,曲比阿果就被她的智慧吸引了。看到徐盼盼聚精會神地看書、思考、計算,曲比阿果的心就怦怦亂跳——難怪陳穆康老說,智慧是最迷人的性感。

為了接近盼盼姐,曲比阿果把自己全身的細胞都變成了數學細胞,終於成為徐盼盼最好的學生之一。可惜,離盼盼姐越近,曲比阿果越痛苦,因為她知道盼盼姐心裏已經有人了,那個人就是密碼專家雷蕾教授。

正在思考怎樣延長冷聚變時長的徐盼盼,感覺到曲比阿果的偷窺,心裏有點不自在。

集團裏女性占絕大多數,但是成對的女性,還不到7成,剩下的女性,都是單身。徐盼盼不知道這些人單身的原因是什麽,但是看看雷蕾、自己和曲比阿果這個鏈條,就知道裏面肯定有不少是“求而不得”之人,而不是真正的單身主義者。

徐盼盼的業務能力沒得說,但她不會處理情感。她不僅不敢表白,也不敢拒絕。明明知道曲比阿果的心思,她卻怎麽也說不出拒絕的話,怕傷了這個學生的心。

在雷蕾正式拒絕以前,徐盼盼不可能接受其她人。何況曲比阿果比徐盼盼小8歲,這個年齡差,加上與曲比阿果的師生身份,徐盼盼覺得這樣的戀情,夠得上“不倫之戀”的標準了。

現在怎麽辦?徐盼盼發愁地想,幹脆,等冷聚變有點眉目後,再向雷蕾暗示一次好了。如果她還是不表態,自己就死了這顆心,幹脆獨身到底。

曲比阿果不好意思老粘著盼盼姐,只好去計算機房和張時誦一起列公式、計算數據。忙到晚上6點多,兩人才拖著疲憊的身體,挪到實驗樓的飯堂。

曲比阿果正在飯堂裏尋覓盼盼姐的身影,張時誦捅了捅她,“快看電視……剛才新聞說,大學入學考試要加試《科學思維》,所有專業都得考,特別是理工科和師範專業。”

“哎呀,那怎麽辦?顧教授家的小葉,也得加試。”曲比阿果顧不得找徐盼盼,她搓著手著急地說,“不知道現在練習來不來得及?不然今年年底的考試她肯定得抓瞎。”

“急也沒用,我們現在又不能和外界聯系。”張時誦說完,見曲比阿果急的都冒汗了,趕緊安慰道,“你放心,馮堅朗、顧呦呦和曹慕辰,肯定會幫小葉的。”

小葉是顧濟民家的保姆。顧濟民是苦孩子出生,本身又是“知識改變命運”的楷模,因此在馮晨夏、曹欣等人相繼把自家保姆送進大學深造後,顧濟民也在小女兒青青上小學二年級後,開始每天輔導小葉的功課。

現在,小葉已經差不多學完中學課程了,準備在今年年底參加一年4次的大學入學考試。但就在這個節骨眼上,顧濟民和顧呦呦忙著搞飛碟材料的改進工作,根本沒有時間著家,小葉只好拽住“相對較閑”的曹慕辰,讓她幫自己補習。

這天中午,吃完中飯後,曹慕辰把小葉拉進張宅後院的房間裏。

“我幫你找了幾個卷子,你先做做看。”曹慕辰先遞給小葉一份英語試卷,“咱們集團實行雙語教學,你的英語底子比較差,恐怕還得再多花點時間。”

“英語好難啊。”小葉皺著眉頭說,“單詞那麽多,根本背不過來。”

“語言這東西,就得花時間,沒有什麽捷徑。”曹慕辰給小葉又拿了一瓶礦泉水放在臺面上,“你別急……做完英語,等下就做數理化。你語文學的還行,所以今天我沒有拿語文的卷子。”

“你說,我能考上師範大學嗎?”小葉特別沒有信心,“我總覺得自己還很差。”

“一年考不上就考兩年……但是你今年必須得下場考一次,不然你會更犯怵。”曹慕辰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中午12點半,5點半以前我會過來找你。你寫累了,可以自己起來活動一下,或者去衛生間。但是不要出這間房子。”

曹慕辰正準備帶上房門出去,馮堅朗走了進來,“你就別忙乎了,今年小葉大概趕不及高考了。”

“為什麽?”

“沒看新聞嗎?”馮堅朗打開手機資訊,拿給曹慕辰看,“今年開始,高考加試《科學思維》。這種考試,可以訓練其思維方式,但是不能靠題海戰術……你不如讓小葉和我妹妹俊朗、顧呦呦的妹妹青青一起練練呢。”

曹慕辰蹙著眉想了想說,“集團從小學到大學都開設《科學思維》課,難道是……”

“你沒猜錯。”馮堅朗笑著說,“咱們集團開始自己種植科技樹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