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2027-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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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振宇來阿費力加洲以前,和杜敏娟探討過杜、王兩口子的職業選擇。當天晚上,杜敏娟回家伺候女兒睡覺後,就和王曄商量起來,“我還是打算在‘腦庫’繼續待著,這裏能做的事很多。最近我會多花點時間看相關學科的材料。”

王曄其實也是個“事業掛”。每天圍著孩子轉,不過是她對自己不受重視的激憤之舉。聽杜敏娟轉述雷振宇的話,王曄想也不想,就給自家父母打了電話,說自己和杜敏娟馬上就會回國。回國後,孩子就扔給他們帶好了。

“還要二胎嗎?”洗漱後,杜敏娟抱著王曄爬上床鋪,在她耳邊輕聲耳語道,“我之前不該老對你發脾氣……咱倆很久沒有做了,今天來一發?”

“當然要二胎,為什麽不要?”王曄猛地把杜敏娟壓在身下,“回國後再生一個交給你爹媽,然後咱倆怎麽瀟灑怎麽來。反正我是不能再為孩子放棄事業了。”

杜敏娟和王曄也奇葩得很,倆人一邊做著激情的運動、飆著肉麻的言語,一邊還能冷靜地商量未來的發展方向。

大汗淋漓地折騰了幾輪後,兩人的討論終於有了結果——兩口子都留在腦庫。杜敏娟的研究範疇從全新世古氣候研究,延展到整個地質時代;而王曄的研究,則不僅包含歲差尺度上的氣候變化機制及氣候整體趨勢研究,還包括較小尺度的氣候預測。

顧濟民母女撤離亞米國的第二天,杜、王兩口子也回到國內。安頓好小家夥,又狂補了幾天美食,杜敏娟和王曄就轉機穗城飛往內羅畢,然後花了半個多月的時間,把坦嘎基地和西基逛了一圈。

王曄有點自來熟的味道,和祁平柳一見面,王曄就拍著祁平柳的肩膀叫她“祁老板”。這會兒,剛和還沒見過面的徐招希,通過新新通聊了半小時的人造子宮,王曄又拉著祁平柳,要她在兩個基地上大興土木,“坦嘎基地的坎兒井確實做得棒,基本覆蓋了坦嘎市到坦葛尼喀湖,那一帶現在已經變成大糧倉了。但是坦葛尼喀湖到奇卡帕就不行,根本沒有什麽灌溉設施,這怎麽行啊?”

“不僅這一塊灌溉不足,戈馬到基戈馬這一圈兒,就是前布國和盧國地帶,也沒有什麽水利設施。”祁平柳嘆了口氣,“戈馬到基戈馬,是高原和高山地帶;坦葛尼喀湖到奇卡帕是熱帶草原和戈壁地貌,地質條件不太好……你們倆有什麽建議嗎?”

“坎兒井非常適合戈壁地貌。”杜敏娟想了想,說道,“因為其半地下河形態,可以減少水分蒸發。但是高山地段確實不適合建坎兒井,工程量太大了。”

“祁老板啊,”王曄摟著祁平柳,笑著說道,“我和我們家那位在飛機上就算過各地的蒸發量。算完以後,覺得你有點太保守了……實際上,水庫還是可以建的。不僅可以在坦葛尼喀湖攔個大壩,也可以在坦嘎基地西段和西基很多地方建水庫。水庫建好後,還可以搞淡水魚養殖,這樣西基的淡水魚也不用再依賴坦嘎基地了。”

“沒錯。”杜敏娟補充道,“完全可以把水庫和坎兒井建在一起,互相配合。這樣在大旱之年,蒸發量也不至於導致水庫幹涸。”

“想法是好的,但是現在可能不行。”祁平柳苦笑道,“大旱已經持續4年多了,就連西基,現在都面臨嚴重的降水不足問題。真挖了大水庫,什麽時候可以蓄滿啊?”

“看著我,看著我!我是誰啊?”王曄猛地拍了一下祁平柳的辦公桌,“我是氣候專家!氣候變冷導致的氣象災害,並不能簡單地等同於幹旱。實際上和其它年份相比,整個阿費力加大陸的降水量減少得並不多,只是分布不勻罷了。這幾年,北部和最南端的地區大雨為患,只是中部和南部雨水少。但是我的團隊認為,明年和後年至少有一次局勢調轉。換而言之,你這邊要註意防範洪澇災害了。”

祁平柳聞言緊緊地抓住王曄的胳膊,“你確定嗎?你真能確定,我現在就安排水利工程!”

“祁老板,別激動啊!”王曄嬉笑道,“遠期氣象預報還真無法做到確定,我只有7成把握。”

“7成已經足夠了。”祁平柳拿起電話,給雷振宇撥了過去,“中午到我這兒的食堂吃飯,一起商量點事兒。”

上菜前,王曄把杜敏娟拽住,悄聲問她挖水庫是不是得肩挑手抗,還問她集團在這邊的博士是不是也得幹體力活。杜敏娟看著王曄的小身板,笑著說道,“你啊,還真得鍛煉一下……如果祁老板真的讓博士都去挖水庫,我一定把你帶上……可惜,現在挖水庫用的都是挖掘機。”

“挖掘機?吔……挖掘機哪家強,華夏渤海找藍……”王曄還沒有說完技校招生廣告詞,楊二車賓瑪就沖起包間,抱著王曄的腦袋親了一口。

“王美人兒、杜夫子,你們倆口子也來了?熱烈歡迎!”楊二看著王曄氣鼓鼓的模樣,哈哈大笑道,“現在我就想把大家都忽悠到咱阿費力加洲,省得只有我一個人受罪。”楊二在杜敏娟和王曄之間硬是擠進了一把椅子,坐下後,她左手摟著王曄的腰,右手舉起拳頭懟了杜敏娟一下,“這次去徐招希那兒押送魚蝦蟹,一路上風沙太大,我和我的幾個老情人都灰突突的,一點情致都沒了……我以前覺得王曄漂亮是漂亮,但沒到絕色的地步……這次回到西基,我突然發現大家都變美了。祁平柳的姿色至少上漲2分,王曄現在更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

“你這個痞子混蛋,你敢打王曄的主意,我就和你拼命!”杜敏娟狠狠瞪了楊二車賓瑪一眼,讓王曄坐到祁平柳身邊,離楊二遠點,然後氣憤地對剛邁進包間的雷振宇嚷嚷道,“你也來了幾個月了,怎麽楊二還這個德行?別以為都是女的就沒事兒。我告訴你,我馬上就向馮總投訴楊二性騷擾,同時投訴你雷振宇不作為!”

一頭霧水的雷振宇,聽杜敏娟和王曄七嘴八舌地講了事件始末,急忙安慰杜敏娟道,“我會向馮總匯報的……我準備搞個規章制度。楊二下次再有這樣的事兒,犯法的直接處理;違紀的,就給她降級。一直把她降到班長或者大頭兵,她就舒服了!”

王曄看了一眼暴怒不已的杜敏娟,擔心她和幾個頭頭鬧起來不好收拾,就把話題拉了回來,“讓誰去開挖掘機呢?這麽多地方要同時施工,最少得幾萬人。”

“讓楊二去做,她手下正好有5萬多人,去一半就夠完成任務了。”杜敏娟還在氣頭上呢,她瞪著楊二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反正救災濟民也是你們的職責……你忙起來,就沒功夫禍禍別人了!”

就這樣,楊二車賓瑪和她手下的2萬餘人,被發配到各個水利工地,開始了測試“挖掘機哪家強”的幸福生活。

徐招希去坦嘎基地已經好幾個月了,一直在姆萬紮、戈馬和基戈馬這個大三角地帶奔波。根據祁平柳的要求,不管工作有多累,每天徐招希都得抽出1-2小時讀書。光讀書還不夠,周末徐招希還得向祁平柳匯報學習心得。

這天下午吃完晚飯,給王曄、杜敏娟兩口子安排好後面的工作後,祁平柳就回到辦公室,用新新通和徐招希連線,聽她匯報讀書體會。現在徐招希的閱讀範圍越來越廣,並不僅限於農業方面,祁平柳也得打起精神多讀書,才能回答徐招希的各種問題。

“上周我學了幾個定律,是社會學方面的,包括墨菲定律、帕金森定律和彼得原理。”徐招希的語氣有點低落,“墨菲定律說,如果事情有變壞的可能,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小,它總會發生……現在這個定律就像個魔咒一樣懸在我頭上……為了防範斑潛蠅,我做了很多工作,但心裏總覺得哪兒落下了。這不,今年的花椒算是能保住,但是西紅柿、茄子和冬瓜都被它禍禍掉一小半兒了!”

“滅蠅胺不夠嗎?”祁平柳安慰道,“我再給你送一些農藥過去……你也別太自責了。現在咱們的基地,就農業做得最好。我這麽說不是在糊弄你……現在也就是你那邊不讓我操心了。”

“怎麽了?”徐招希擔心地問道,她覺得最近祁平柳有點頹廢。

交往後,徐招希才發現祁平柳的性子又冷又“獨”。徐招希在祁平柳身邊的時候,祁平柳就不愛和她談心事。倆人除了工作外,唯一的交流機會就是每月數次的貼身“肉搏”。現在徐招希遠在2000公裏外,覺得她自己和祁平柳之間的關系愈發疏遠,根本沒有一點親密愛人的味道。這個發現,讓徐招希特別心慌。

徐招希定定神,繼續匯報學習心得,“我再說說帕金森定律吧。帕金森定律又被稱為‘組織麻痹病’,說的是不稱職的官員,既不舍得讓賢,也不敢讓能幹的人做自己的下屬,只會安排兩個不稱職的助手分擔自己的工作,以保住自己的職位……就像武大郎開店一樣,店小二越來越矮,工作也做得越來越差……當然,我是不會這麽做的。我現在不僅在加緊培養人才,還密切關註顧濟民三個妹妹的學習進度。等她們學成了,我就讓賢。

“我打算讓賢的主要原因,其實不是前面兩個定律,而是第三個社會學定律:彼得定理——彼得定理說的是,每個人在組織裏都會得到晉升,直到不能勝任為止。換而言之,一個人,無論你有多聰明多能幹,也無論你多麽努力進取,總會有一個你勝任不了的職位在等著你,並且你一定會達到那個位置……我覺得我自己只能當一兩個農場的頭頭,真的管不來整個基地的農業。現在的工作,讓我心力交瘁……我就希望有人能替代我,我好待在你身邊,一邊照顧你,一邊伺候莊稼。”

徐招希的話就像一記重錘敲打在祁平柳心上。她神情恍惚地聽完徐招希的匯報,步履蹣跚地走回家。

這幾年,集團在阿費力加洲的發展速度驚人,但是西基和坦嘎基地發展得越好,祁平柳越不自信。徐招希在身邊的時候,即便不能在工作上幫祁平柳多少忙,但至少能讓她心情放松些。現在徐招希不在西基,祁平柳的體重馬上從120多斤,降到不到90斤。身高173的祁平柳,現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架子了。

自從西基和坦嘎基地開始上第二產業後,祁平柳就忙得捉襟見肘、疲於應付。每天辦公室裏都堆滿吼叫著讓她解決問題的人,現在她已經患上了嚴重的失眠癥。

我可能不適合這個位置,還是不要屍位素餐的好……祁平柳痛苦地想。

祁平柳看了一下時間,就對馮晨夏發起了視頻請求。現在是國內的早上6點40,馮晨夏肯定起床了。

一邊刷牙,一邊聽祁平柳絮絮叨叨地說著心思,馮晨夏有點糊塗。

祁平柳是個心理強大之人,也是個能力超絕之人。現在的位置,絕對不是她的事業終點……耐心聽完祁平柳的嘮叨,馮晨夏笑著問道,“你上次睡夠8小時,是什麽時候?”

“3個月前吧……不記得了。現在每天能睡4-5小時,我已經要偷笑了。”

“西基沒有醫生嗎?”馮晨夏生氣地說,“我命令你,別管幾點,現在就去把醫生叫起來。你讓醫生給你開幾片艾司唑侖片。你每次吃半片就好了。如果半片沒用,再加半片。”

“這種安眠類的藥品,不是會產生依賴性嗎?”祁平柳擔心地說道,“我不敢吃它。”

“胡說八道!艾司唑侖片少吃一點,即便長期服用,也不會產生依賴性。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你的睡眠問題。你先去開藥。除了艾司唑侖,再開一點谷維素。”

祁平柳把醫生從床上拎起來時,馮晨夏還在和祁平柳視頻,“你們那邊做得非常好,所以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也不要給手下太大壓力。現在集團幾個高層,包括曹欣,也和你一樣,整天逼著自己。你們這樣不行。時間長了,弦會斷的……我準備搞兩個心理咨詢群。一個負責高管,一個負責中級領導。心理醫生得好好挑挑,最重要的是信得過,而且嘴嚴。”

第二天,馮晨夏叫雷振宇整理一下集團在阿費力加洲的工作進度表,讓雷振宇暫時主持西基的全面工作,然後把祁平柳趕到楊二負責的水利工地上,“你也去開挖掘機吧,別老坐在辦公室裏。身體累了,精神才能放松……對了,你讓徐招希把她那一攤子事兒安排好,這幾個月先陪在你身邊。你們倆互相照顧,省得我擔心。”

祁平柳到了楊二的工地,立馬就被“篡權”。

“在這裏你就不是祁老板了,工地我最大。”楊二涎皮賴臉地說,“挖掘機的任務每天是1000方;運輸車每天400方……所有的任務量我都給你減半,但你必須完成。哪天完不成,我就叫徐招希多折騰你一次。”楊二對著徐招希眨眨眼,“晚上記得用那個啥……淡的不行就上濃的。”

祁平柳的身體真的“生銹”了。她只完成了常人工作量的1/4,就累得腰酸背痛。眼看著快到下午5點了,徐招希趕緊去飯堂打了飯,回來就給祁平柳推拿了2個多小時。

工地的設施沒那麽齊全,洗澡只能去澡堂子。兩人洗完回到宿舍後,徐招希猶猶豫豫地,還是噴上了“夜色2號”。

“這是什麽香水?”祁平柳聞到熟悉的味道,精神一振。她扳過徐招希的身子,一把扯開了徐招希的睡衣帶子,“和上次的味道很像,就是淡一點。”

徐招希不敢說出香水的名字……她知道祁平柳雖然不能把這個味道和“夜色”系列聯系到一起,但是祁平柳作為集團在阿費力加洲的大頭頭,自然知道“夜色”系列是幹什麽用的。如果真的讓祁平柳抓住了,以祁平柳的方正,此事大約不能善終。

“就是在街面上買的便宜玩意兒。你要是喜歡,我就多買一點兒。”徐招希生怕祁平柳多問,趕緊用吻封住了祁平柳的唇。

祁平柳沒想到自己開了一天挖掘機,還這麽有勁兒……她和徐招希互相折騰了三個多小時,搞得大汗淋漓的。末了,祁平柳抱著徐招希狠狠啃了一口,“以後你每天都得噴,我就喜歡你這個味道!”

“徐招希牌救生丹”的效果再一次被證明了。看著鏡子裏越來越豐腴紅潤的臉蛋兒,祁平柳開心得不行,她扔下挖掘機,又帶著徐招希到處視察水利工地、農場和工礦企業。忙著忙著,倆人連2028年的春節和元宵節都給忙忘了。

三月下旬,祁平柳兜了一個大圈,再次來到楊二等人挖掘的第一個大水庫。

這天,祁平柳和徐招希正在檢查水庫堤壩呢,瓢潑大雨就下來了。

王曄還真沒說錯——4年來的第一個雨季,不僅在半個多月內灌滿了新挖的全部水庫,還給阿費力加洲的中部和中南部帶來了嚴重的洪澇災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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