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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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下旬,氣溫已經很冷了,但是比去年還是好上不少,至少新鄉市沒怎麽下雪。

周末晚上,張淩歌下班回家時,看到房門口放著一個箱子,寄件人是馮晨夏。她回屋打開一看,發現箱子裏面有兩個包裹,小包裹裏面是一堆肉色的絲狀物,上面還有4顆紐扣。

“這是什麽東西?”張淩歌給馮晨夏打了一個電話,“發套嗎?”

“你等等,我先把門關上。”隔了一會兒,馮晨夏回覆道,“你記得上次我讓你發過來的一大堆身體尺寸數字嗎?這是給你定制的人工外骨骼和防彈衣,是顧濟民、錢牧荷,和203另外兩個家夥弄出來的。你們203室真是人才濟濟啊!”

“是穿身上的嗎?”

“嗯,像發套的東西,就是人工外骨骼。你扯扯它,可能有點亂……沒關系,隨便扯,這東西韌性好著呢……我給了你一個泰森級的,特別給力,一拳打爆混凝土!那4個紐扣是氦鎳電池,剛套上時可能有點不舒服,但是穿上衣服後就沒那麽硌了。電池大約可以用一個月。你翻翻箱子,裏面應該還有二十幾個紐扣氦鎳電池,用一個紅色袋子裝著的。”

“好嘞!”張淩歌跑進房間,直接脫光了,然後邊和馮晨夏聊天,邊對付這團亂絮。好不容易穿上身,她覺得稍微有點不舒服,“有點癢……”

“纖維太細了,就這感覺。你忍忍,幾分鐘就習慣了。據薩蒙蒙說,她幹脆24小時不脫,沖涼時卸掉紐扣電池就可以了……而且她說這樣洗澡洗得還蠻幹凈的……我並沒有要你學薩蒙蒙的意思,她的意見僅供參考。卸掉電池以後,這東西也可以裝在洗衣袋中然後扔洗衣機裏洗,或者自己揉搓幾下就幹凈了。”

“你還給誰了?”

“放心,我給Molly和她媽媽都寄了;謝曉秋和方元康的,也都寄去馬州博士屯了,這幾天應該可以收到。另外,你看看大包裹,裏面有防彈衣,這個東西沒有彈性,所以我才要你準確的三圍數字。”

掛斷電話後,張淩歌坐在床上呆了幾秒——當初對衛強的男人味非常警惕,但又想讓他幫著看孩子,所以張淩歌一個月前剛和房東簽了協議,把右邊隔壁的一間房也租了下來。現在左邊是Molly,中間自己,右邊將來住衛強和兩個女兒,張淩歌本來覺得自己考慮問題特別全面的,沒想到這麽快顧濟民就搞出來人工外骨骼了。

要不,隔壁的房子還是留著吧?張淩歌想,自己上班蠻累的,孩子一哭起來就一整晚,住在一起會影響自己休息。而且隔壁房東剛剛新裝修過,自己購置的家具這幾天就要送過來,離女兒出生還有半年左右,正好散散甲醛……對了,還要給隔壁房間裝上幾個攝像頭,保證所有角落,包括衛生間都沒有死角。至於衛強的隱私,沒有關系,他的每個部分自己都看過了,想必他也不介意。

想到這裏,張淩歌給衛強發了個消息,說過幾個月散散甲醛,他就可以住在自己隔壁了。

“怎麽回事?”衛強看到消息,直接給張淩歌打了電話,聽張淩歌簡單說了情況後,他不在意地說,“亞米國這邊的裝修材料應該還行,沒有什麽甲醛……要不我明天就把東西搬過去。最近我有十幾個面試,要在亞米國各個州到處跑,大大後天就要去德州。如果現在不搬,後面就沒有時間搬了。”

第二天正好周日,張淩歌穿著人工外骨骼,開著車,和衛強跑了幾趟,才把他的雕塑作品搬完——之所以不請搬家公司,是因為亞米國的搬家公司必須提前很久預約,真輪上,得猴年馬月了。

“都進家門了,幹嘛戴著手套?”

“習慣了。”張淩歌覺得人工外骨骼的觸感和真實皮膚還是有差異的,所以進門只是脫掉羽絨服,不肯脫去厚手套裏的薄手套,“你這些雕塑不能到處擺,如果倒了,砸著女兒怎麽辦?”

“唉,我還想搞出個藝術之家呢……說真的,看到這房子,我現在特別向往家庭生活,特別想當爸爸。”衛強在房間裏兜了一圈,“這個是四室二廳三衛,比你現在住的那個大一倍。是不是打算以後把你現在住的那間給退了,搬過來一起住?還有,你那麽有錢,幹嘛要租房,直接買下來不是更好,房子還能升值呢!”

“不退了,我經常上夜班,住一起大家休息都不好……你也別老想著買房子,”對理財一竅不通的張淩歌,義正言辭地教訓著同樣一竅不通的衛強,“你那是農民意識懂不懂!我的錢買什麽都比買一堆水泥木板強。我們不見得會在新鄉住很久,買賣房子很麻煩的。你又不是蝸牛,幹嘛整天背著個殼?而且亞米國還有房產持有稅,新鄉尤其高……為啥要操這個心呢?”

“也對。反正你這麽能賺錢,你養我就行了。我發現偉大的藝術家,都有被老婆養的歷史……”衛強並不懂這些,所以也無所謂,“我面了新鄉室內設計學院,他們對我很感興趣,我覺得有戲!不過其它面試還是得去,這樣保險一點。”

“需要幫你找人嗎?亞米國的學校錄取,其實有很多暗箱操作的。”

“可以嗎?太好了,還是老婆疼我。我要怎樣報答你這麽好的老婆呢?”

“不要一口一句老婆!我們沒有結婚,也不會結婚。”張淩歌沒好氣地說,“等女兒出生後,你帶好她們,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馮晨夏特別喜歡買舊廠房。這次,她讓投資部和工程部去新鄉市考察了一圈,然後在新鄉人造子宮醫院旁邊又買了兩棟廠房。買下廠房後,工程部在內墻又布了一圈顧氏水泥。顧氏水泥沒有甲醛、苯系列物、氨氣、氡氣等有害物質,特別適合不需要繁覆裝修的醫療建築。

幹凈豬和其它實驗器材,張淩歌早就訂好了,12月中旬就已經全部安裝妥當。不過作為普外住院總的張淩歌,現在忙得沒有什麽時間做實驗。好在明年2月下旬,她就可以半天做臨床,半天做實驗。現在算起來,也就是不到70天了,而人造器官培養時間,大概是70-120天。因此這幾天,張淩歌抽空來到新建的人造器官培育室,把幾個預定病人的血液細胞,用ZLG全能幹細胞誘導成兩套器官細胞,再培養出器官雛形,然後移植到幹凈豬身上。

囑咐實驗室助手要隨時匯報幹凈豬的動態後,張淩歌又安裝上IT部門事先搞好的APP,有了這個,張淩歌和病人們就可以隨時監測幹凈豬的情況了。

張淩歌決定,除了腎臟外,心臟、肺臟、肝臟等全部采用體外培育。這樣器官的大小不受幹凈豬胸腔、腹腔的尺寸限制。而且病人也可以隨時監控自己即將移植的器官的長勢。

……

“哦,這個太奇怪了,太惡心了!”兩個病人,湊在一起互相看對方幹凈豬的體外器官長勢,臉上還掛著嫌棄的表情,“我是個素食主義者加虔誠的信徒,實在受不了啦……誒,你的心臟為什麽長得比我的快?”

病人這種“真香”模樣,張淩歌見多了——每次她詢問病人的二便情況時,這些病人都擺出一副惡心被冒犯的樣子,說自己從來不關註這個。但當張淩歌堅持讓病人描述自己的大小便時,這些病人一個比一個描述的仔細。有的病人,甚至在描述大便形狀時,尺寸可以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張醫生,為什麽他的心臟長得比我的大?他告訴我說,我和他的心臟雛形是同一天移植到豬身上的!”這位老爺爺氣憤地指著同伴問張淩歌,“是他說謊了,還是我的幹凈豬有問題?”

“每個人的身體條件都不同,有個體差異。你就比你同伴矮一點,個子小一點,所以你的心臟,一般來說,會比他的略小一些。”張淩歌耐心地解釋道,“幹凈豬也會有個體差異,這些都不影響移植效果。而且,現在還不是幹凈豬的快速發育期。再過20幾天,它們進入快速發育期後,你會看到心臟很快長大,差不多一天一個樣。我給你們每個人都培育了2個人造心臟,即便一個尺寸不合適,還有另一個呢……所以現在你們最重要的是讓自己健健康康的,不要激動,一定要堅持到人造心臟長好。”

安撫好兩個老小孩後,張淩歌告訴移植外科和心胸外科的負責人,這次自己培育了20多個心臟,10幾個肺臟,40多個肝臟和40多個腎臟,等人造器官可以移植後,需要兩個專科的醫生幫著完成這些手術,自己一個人忙不過來。

“沒問題。我給你留一個病人,剩下的我安排別人做……你的人造器官要是成功了,我就可以過普外的幸福生活了。”移植外科主任一邊對張淩歌說,一邊拍著心胸外負責人的肩膀,“但是你不行,你還是要隨時候召。”

心胸外負責人沒有理睬移植外科主任,而是直接告訴張淩歌,“我聽心內科的人說,那邊還有不少心衰病人。有的病人雖然出院了,但是情況也不好。要不我們再多培育幾個?也不多,現在登記的病人大概100來個吧。”

“我真的非常忙……”張淩歌為難地說,“我現在都是在兩臺手術之間的空隙才能抽空過來找你們的。”

“我去找普外的家夥……怎麽可以這樣對待一個醫學天才呢!幹脆,我直接找院董好了!”

在張淩歌忙著和普外負責人講價,忙著感嘆今年亞米國東北部沒有去年冷,雪也少了很多時,她母親張全正看著手機上的天氣預報咋舌呢——明天淩晨最低氣溫零下34.9度,這個數字,破了100年來中都1月份最低氣溫的記錄。

張全先給老公陳勻打了個電話,問他現在在哪兒。

“昨天剛回深海……嘚嘚嘚……好冷啊。比往年深海過年時都冷很多,現在大概也就是……嘚嘚,也就是2到3度。空調制暖真是不行,難怪北方人到南方會覺得冷呢。”

“趕緊去加衣服!”張全雖然心疼老公,口氣卻依然硬的很,“你怎麽這麽笨?為什麽要回家住?你趕緊訂個酒店,要五星級酒店,裏面肯定有中央供暖系統,比家裏的冷暖空調強不少。”

啰裏吧嗦地對老公邊抱怨邊指責邊囑咐一番,張全掛了電話,對馮晨夏發起了視頻請求。

“‘腦庫’的研究沒錯,今年你們那邊比去年好很多,我們東半球卻非常冷,中都12月和1月的最低氣溫已經創了百年來的最低記錄了……現在才是1月上旬,後面溫度可能還會下降。‘腦庫’有沒有說最低會低到多少度?”

“沒有辦法預測出具體數字,但是可以給一個平均氣溫的範疇。大概比現在平均低2度左右。因為這個是平均氣溫,所以極端低溫可能會低十幾度甚至二十幾度。”馮晨夏把雷振宇發來的資料傳給張全,“這是明清小冰期的一些記錄,您先看看。”

張全大致瀏覽了一遍雷振宇的資料——1506年(明武宗正德元年),海南島下了雪;1654年(清順治十一年),太湖結冰厚達2尺;1892年至1893年(清光緒十八年至十九年),華夏東南沿海遭遇近300年來最寒冷的冬季,1893年1月16日閩浙總督向朝廷奏報:“閩省向來冬不見雪,或偶爾落地即化,從無積雪厚數寸者。光緒十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朔風嚴寒,入夜瑞雪繽紛,至二十九日平均雪深四五寸。”

“看來,我們要布局農業了。”張全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還要投資能源產業。不過,華夏東南部沒有太多可耕地,我們已經在滇省搞了幾個農場,但是還是太小了。”

“可以考慮海外。華夏南邊的國家,或者阿費力加洲。”馮晨夏點開自己標註好的地圖,發給張全,“阿費力加洲的農業太粗放,人口膨脹又太快,最近可能會出問題……農業布局時間長,見效慢,經營時需要耐性。您打算讓誰去做這個?還有,我們需要調度一大筆資金,這個也得考慮一下。”

“祁平柳。這孩子我看著她成長的,真是個好孩子。之前吧,懦弱,還有點磨磨唧唧的,現在已經成長為平穩堅持、遇事不慌的領導型人物了……嗯,再加上徐招希,正好她學農的,她的自考課程可以在網上學或者自學。就讓她倆去組織人手吧。”

“好的,我記得徐盼盼今年10歲?讓她來亞米國讀中學,我安排人辦理徐盼盼的留學申請,下個學期就讓她過來,這樣徐招希也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安排好下一個投資重點後,馮晨夏把目光重新轉回亞米國。這幾年,獎學金政策為不少優秀女生提供了在亞米國留學、學習理工科和醫學的機會。但是集團投資範疇越來越廣,光是理工科和醫學是不夠,還需要幾乎所有學科的人才。雖然自己本人和集團非常有錢,但是花錢的地方更多,這種近乎“贖買”的政策,是不可持續的,應該從意識形態上讓集團更有號召力。

也許,這一年來的低調行事是錯的?馮晨夏站起來,看著辦公室張貼的巨大磁性地圖上的公司、分公司及銷售點的位置,然後拿起幾十個磁性小紅旗,像下圍棋那樣,在地圖上布局起來——這些,這些和這些地方,在未來數年內或許可以有所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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