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白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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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身份比較特殊,算不上完全的江湖中人,反而和官府有些關系,然而卻也算不得是朝廷的。

白莨的父親曾是個左仆射,母親則是江湖中人,後來白莨母親退隱江湖,父親也跟著辭官,兩人一同逍遙江湖,留下了一些家產和人脈給白莨兄妹。

白莨的哥哥白荇倒也不是什麽大人物,只是性格不錯,左右逢源,在兩邊都頗為吃的開,白家在明州也算是頗有名望了,然而真正出名,還是因為白莨。

據說她生的極美,自及笄以來,上門提親的人幾乎要將白家門檻踏破,然而白莨卻始終沒有同意任何一人的求親。

對此,白莨只說已有心上人,卻從未透露心上人是誰,江湖中人猜測紛紛,叫得上名號的少年俊才都被猜過,林致遠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我並不曉得白莨是不是喜歡林致遠,又覺得不至於這麽巧合。

然而我並沒有想到,向來神秘美麗的白莨,竟然會親自出來迎接。

一下馬車,我便看見一道白色的身影,與我身邊林致遠的一身白衣遙相呼應。

我從未見過白莨,但一看到她的臉,我便曉得,這大概就是白莨了。長成如此美麗的模樣,只可能是白莨了。

她的確沒有辜負天下第一美人的名號。

僅僅是站在那裏,她也像一支半開的白色睡蓮,優雅高潔,腰肢纖細,那雙藏水雙眸帶著微微的笑意看向我們,雖一言不發,卻似蘊含千言萬語,讓人挪不開視線。衣裳雪白,她的皮膚卻更是白皙勝雪,臉頰微微透著點點粉紅宛若桃花瓣,她比林茵要好看,比我看過的任何類型和模樣的美人都要好看一些,當然,比我也要好看很多很多。

而後她對林致遠微微一笑,目光十分溫柔:“林公子,好久不見。”

林致遠點點頭:“白姑娘。”

白莨的目光接著落在金升身上,她笑道:“金公子怎麽也來了?”

她和金升竟然也是認識的。

金升拱了拱手,笑嘻嘻道:“好久不見,白姑娘還是一樣光彩照人,美艷不可方物啊。”

說完他像是忽然意識到小香在一側似的,動作一滯,而後輕輕咳了一聲:“開個玩笑。”

白莨目光在小香與我身上流轉了一番,而後笑盈盈地道:“這兩位姑娘是?”

我不知道該怎麽介紹自己才好,林致遠卻將我拉過去了一些,道:“這是顏春,與我一路同行。那是顏香,顏春的朋友。”

我楞楞地看著林致遠。

一路同行是什麽意思?

這四個字,能概括的範圍也太廣了……

白莨的美目中光波流轉,半打趣道:“難道是林公子的意中人不成?”

聞言我不由得看了林致遠一眼,又期待又忐忑。

然而林致遠完全不理會白莨的這個問題,他道:“怎不見白荇兄?”

我:“……”

白莨一楞,也沒再追問,只道:“家兄有事外出了,大概晚上才會回府。”

林致遠點點頭,沒有要再說話的意思,白莨也只好吩咐下人引我們去了客房,白家算是富裕,雖然比不上金家,但客房擺設也算不錯,總比客棧要好上不少。

只是有一事讓我不滿,就是我與林致遠住的實在很遠,他與金升在一個院內,我和小香則在另一頭的院子裏,我們中間隔著長長的抄手游廊和栽滿臘梅的梅園。

之前在任家尚是初秋,眼下就已是秋末冬初了,白家花園裏的臘梅也已初初冒了頭,深白淺紅,頗惹人喜愛。

小香將行李整理好之後,便湊過來與我談論剛剛發生的事情,語氣頗有些無奈:“小姐,就算你又要說我想太多,我也必須要說——你確定林公子真的要和你在一起嗎?他連你是他心上人這件事都不肯承認!”

我故作不在意地道:“林致遠本來就是很內斂的人,當然不會把這些事跟別人細說。”

小香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沒再理我。

到了晚飯的時候,白莨的兄長白荇回來了,既是第一美人的哥哥,自然也不會難看到哪裏去。他看起來比白莨大不了幾歲,眉眼與白莨極為相似,卻多了一些為男子的英朗,且他面容和煦,嘴角含笑,一看便是善於交際之人,有這樣一位家主,也難怪白家雖無實際背景,卻十分吃得開。

為了招待我們這幾位客人,白府準備了一頓頗為豐盛的晚宴,金升與林致遠和白家人都算舊識,我和小香卻是誰也不認得,好在林致遠坐在我旁邊沈默的跟石像一樣,有他在,其他人怎麽也不會覺得自己比他更像局外人了。

“林兄這次來明州待幾天?”大約是見林致遠一直不怎麽說話,白荇主動問道。

林致遠道:“大約三四日。”

白荇十分知趣地沒問他留在明州要做什麽,一旁的白莨卻是笑道:“說起來,上次與林公子見面,還是在林碧山莊內,你與於家姑娘的婚事上。”

大家顯然都沒想到白莨會忽然說這個,都是一楞。

林致遠卻是淡定非常:“嗯。”

白莨看了一眼林致遠,含笑道:“後來驚聞林公子徑自離開,留下我們一桌賓客與新娘,真是……”

大約是怕林致遠不快,白荇趕緊阻了自家妹妹的話頭,道:“林公子年少不羈,這並不算什麽大事,且於家也並未追究此事,這件事早就過去了。莨兒,休要再提。”

白莨輕笑了一聲道:“你也說了這件事早就過去了,那有什麽不能提的。況且,我也只是好奇——不知為何林公子當時會忽然離開?”

林致遠的回答依然簡短:“另有要事。”

能有什麽要事比成親還重要呢?這回答真是荒謬的理直氣壯,白莨又是一陣輕笑,笑聲像輕響的鈴鐺,倒是一點兒不刺耳。但我看著她和林致遠這般聊天,聊的還是林致遠和於飛燕那一樁未成的婚事,心裏到底不怎麽舒服,只能低頭吃菜。

好在後頭白莨也並未再提這件事,白荇便將話頭轉到了金升身上,問他怎麽會與林致遠一道來明州。金升笑嘻嘻地說自己想游歷江湖,恰好碰見了林致遠,便就跟著來了。

這一頓飯我吃的頗為郁悶,好在白家食物味道不錯,倒也不那麽難捱。

吃過飯我便和小香回了房,林致遠則與白荇去不知道說什麽事去了,我在院子裏哆哆嗦嗦地待了一會兒,才想到林致遠晚上肯定也不會來找我,便索性先梳洗了去睡覺。

事實證明我的猜想是正確的,林致遠果然沒有來找我。

而我與小香第二日清晨起床去大廳用早膳時路過梅園,看見了林致遠與白莨。

有一首詩是這樣說的——胡天八月即飛雪。我家在塞外,天氣雖沒有那麽誇張,但也的確是過了夏便要天寒地凍,而我即便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卻依然怕冷。以前還在老家時,每到寒霜初降時,我便基本不出門了,每日窩在房內賴在榻上看江湖異聞錄,打發掉漫漫冬日時光。只有父親催的狠了,我才會勉勉強強練點武。

故而我十分敬佩不怕冷的人,比如眼前的林致遠,比如眼前的白莨。

明州已很冷了,我已經穿上了厚厚的交頸長襖,手裏捧著毛絨手袖,裏面塞著冒熱氣的小暖球,頭上還帶著一個整個人像一團粽子。再看白莨,她只穿了一件雪白拖地百水長裙!雖外面還披了個銀白底的繡梅披風,可披風也未完全裹住她,她前邊分明是空空蕩蕩的,若風一吹,我根本不敢想那有多冷。

至於林致遠就更可怕了,我十分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少件白色的長袍,每件都很相似只在細微處有所不同,且自我從春天見到他以來到如今入冬,他永遠都是一身白色長袍,眼下天寒地凍的,他也僅僅多加了一件白色的薄襖外套。

梅園內兩人正並肩而立,白莨身後遠遠的站了個侍女,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哦,還有門口的我和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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