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關燈
人在遇到超出常識理解範圍的事情時,會陷入一種當機狀態。

我不是當機,我是死機了。

驚異地瞪著眼,讓他拉著我的手,掌心按在那勃起的硬物上,來回揉弄著替他紓解,他湊在我耳邊,煽情地喘息,濕漉漉往我耳道裏灌,一只手逼著我持續替他撫慰,一只手難以自制地攬過我的腰,將我往他身上壓。

這,這是什麽情況。

他為什麽會——

“瀟瀟,你好舒服,你真好……”他眼底爬上紅血絲,意亂情迷地盯著我空白的臉瞧,喃喃道,“我好愛你,你真好,我愛你……”

這個愛字輕飄飄被吐出來,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道,徹底震醒了我,我陡然睜大眼睛,瞳孔映出這張癡迷而毫無理智的臉孔,正要一把推開他,他卻忍耐到了極限一般,上身傾過來,如饑似渴地吻住了我的嘴唇。

我從未和人接吻。

或者說,我沒有和人接吻的記憶。

當下就暈乎了,他心智不全,接吻卻只是肉體的動作,幾乎是靠著本能撬開了我因愕然而微微張開的唇,鉆了進來,用力在裏面興風作浪,所到之處都是他一度失去的疆土,現在又要再次被征服。

“啊!!”我推他的肩膀,他直接把我的手按在了床單上,拇指食指擡起我整張臉,用含吻的方式吞噬了我的呼吸,缺氧讓我視線越發模糊,反抗的力道在他面前也不值一提,最後完全是被他抱在懷裏,任予任取了。

肺部爆炸前,他才輕輕嘆出一口氣,退了出來,又不舍得就這麽放開我,還是緊緊摟住我的腰,像對待最珍惜的糖果那樣舔著我被親得紅腫的嘴唇,還和我臉貼著臉,蹭了蹭,含糊道:“好甜,媳婦兒又香又甜。”

這句話放在此時,簡直情色到不堪入耳,我臉漲得通紅,使勁推他,他手繞到我腰後,環合狀抱著我,不解地看著惱羞成怒的我,表情還挺受傷的。

受傷的是我好嗎!

我怒道:“松手!”

他遲疑了兩秒,慢慢松了手,我立刻要下床,他從身後一把摟住我,再次將我拖回火熱的懷抱,驚慌失措道:“你要去哪裏?你要走了嗎,你不要我了嗎?”

我臉通紅,快要原地蒸發,當下不管不顧一通亂舞,想要推開他,不慎一巴掌打到了他臉上,他頓時停住了所有的動作,手臂也一松,我驚魂未定從他懷裏逃出來,轉身欲罵,結果就看到他呆呆坐在床上,圍著淩亂的被子,茫然地流著眼淚。

就幾秒的功夫,他的臉就已經濕透了,也不再看我,盯著虛空不間斷地流淚,我嚇得差點給跪,看到他臉上有個不明顯的掌印,便感到了心虛,不好再這麽把他拋下,就謹慎地拉了拉被子角:“還好嗎?”

他默不作聲抱著被子轉過身,拿背對著我了。

背影活像個受氣小媳婦。

我尷尬地站在那裏,又戳了戳他背:“對不起嘛,我,我不是故意的,你讓我看看臉,痛不痛?”

他把屁股往前挪了挪,都不肯讓我碰了。

我有點想笑。

現在咱們也沒有交往,就普通朋友,他又是生病狀態,腦子不清醒,沒必要計較這麽多……剛才這個,就當是被撒嬌的大型軍犬舔了一口吧。

我說:“那我先出去喊人了,你別哭了,等會兒醫生進來看見,你以後還要不要做人了。”說著就往外走,還沒走出兩步,就聽見他那裏傳來一聲極其響亮的抽泣。

“媳,媳婦欺負人……”他哽咽道,“都不疼我,不管我,還不要我……”

便宜都讓你占完了,我還要怎麽疼你。

我一個頭兩個大,又往門口走出兩步,他哭得更大聲,快要斷氣,估摸著等我真的走到門口,他能直接哭死給我看。

我暴躁地撓了撓頭發,大步走回來,雙手按上床,盯著他,嚴肅道:“不準哭了。”

我聲音很兇,他被嚇得哭聲一頓,又慣性抽噎了幾下,控制不住地打著哭嗝,我再接再厲又兇了一次:“再哭我真走了。”

他轉過身,露出一張極其狼狽的臉,扯著我的袖子,一邊抹淚一邊斷斷續續道:“你別,別走,我不哭了,你別走……”

我望著他,心頭不知為何,又酸又軟,湧出無數的熱流,百感交集,難以言說。

過去的我不一定愛他。

但對他一定抱有極其覆雜的情感。

我無法像對待一個陌生人那樣對待他,我無法放著他不管。

側身坐上床,墊子被我壓得微微下沈,我剛伸出手,他就極其迅速地靠近,兩條滾燙手臂探過來,摟著我的脖子,背脊哭得一抖一抖的,嘴裏顛三倒四說著自己難受,我輕輕拍他的背,耐心道:“到底哪裏難受。”

“哪裏都難受。”這麽說了,可能是怕我嫌他麻煩,又慌亂找補,“媳婦摸摸我,我就不難受了,你,你別不要我。”

這麽個好哄的人,我過去是怎麽和他發展成那種魚死網破的地步?

百思不得其解。

想著這些,我慢慢揉著他的腰,漫不經心道:“好,好,我就坐這兒,你別鬧。”

他急忙道:“我不鬧……”

濕潤地看著我,目中又逐漸浮出了迷戀,貪婪至此,不願錯過我每一次吐息。

我忽然意識到,這或許是個問話的好機會,他清醒的時候,為了照顧他的情緒,也為了不讓彼此過分尷尬,我不好詢問往事,如今他糊裏糊塗,反而給了我試探的機會。

我抱著這熱乎乎的巨獸,柔聲道:“以前的事你還記得嗎?”

他側過頭,帶著茫然地看著我。

我撩一撩他被汗浸濕的額發,更加輕柔地問:“咱們不是戀人嗎,可以和我說說以前的事嗎?我想知道我們那時到底是怎麽相處的……”

他看著我的口型,艱難地跟我重覆:“我們,是戀人。”

“對呀,我們是戀人,戀人也會吵架,鬧不愉快,我們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鬧到那一步了。”

他眉心逐漸皺起來,眼中的光明滅不定,好像也想到了什麽。

我乘勝追擊:“跟我說說啊,到底為了什麽,我們才——”

他伸手,在我肩膀上一推,我根本無法反抗他的力道,直接就仰面倒在枕頭上,他按著我的胸膛,不準我起來,脈搏砰砰跳著,幾乎撞上我的胸口。

我一臉懵,他單手按著我,自己則依舊坐在那裏,自言自語一樣說:“怎麽鬧到那一步的。”

“是啊,為什麽會……”

他又哭了……

這次的哭和之前完全不一樣,我只是看著,就覺得心都碎了。

他默默淌著不明究竟的淚,玉山傾倒,伏在我的胸膛上,把自己當成一只受傷的小動物,蜷縮了起來,我想說話,他又捂住了我的嘴,不讓我多問,也不解釋。

明明挨得如此近,心與心的跳動聲混雜在一起,兩具軀體也要融得不分彼此,又感覺他離我如此遠,孤零零趴在雨夜裏,等待著永遠不會到來的原諒。

我已經原諒了他當初的行為,現在不過是想知道為什麽會演變成那一步而已,至於這麽傷心嗎。

還是說,事情另有隱情?

我要起來問個明白,他壓著我不肯動,磨來蹭去一番,他下身再度勃起,炙熱的一根頂在我腿根,他自己都沒有留意到發情,只顧著壓制我,我羞憤欲死,又被捂著嘴不準說話,便張口在他手指上狠狠來了一下,可他縮都不縮,任由我把他咬出血。

只是沈默地流淚,沈默地鎖死我的所有逃離路徑。

我掙紮到無力,癱在那裏,他才湊上來,臉埋進我的頸窩裏,靜靜依偎,制造出情深意篤的假象。

許久,他輕聲說:“瀟瀟……”

只是這一句話,我就知道他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