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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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是很想質問他,平白無故為什麽咬我一口,可這大概不是平白無故。

再加上那停在99的好感度。

我猜測,大概昨天他跟小叔叔之間發生了點什麽,甚至時間再往前推,那日在奶茶店,我走後,他們三人似乎訂下了什麽協議。

昨天,我沒敢問小叔叔他們三人都聊了什麽,我跟他除了攻略關系外一無所有,可第一卻是我的朋友,也清楚我所有落魄姿態,對他我也不用隱瞞太多心緒,而且,我也根本藏不住。

因為第一直接就問我:“你又在想什麽?”

我伸指,去撫摸虛空中那個99金色的數字,他順著我的動作看了看,什麽也發現不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愛意化作數值,一覽無遺。

然後他又問我:“你怎麽了,為什麽不說話。”

只需要一步,我只用好好對待他,讓他覺得我也是同樣深愛著他的,就能完成攻略,抽出精力去應付小叔叔。

就可以把他放在一邊不管了。

攻略:你就跟他說,你終於發現,他對你有多好了,你很感動,決定先跟他試試。

攻略:然後你表現得多愁善感一點,就能很自然地讓他覺得你逐漸被他打動,真正愛上了他。

我靜靜看完了攻略的話,開口說:“昨天,他跟你說了什麽嗎。”

這個他,不用說也知道是誰,第一皺了皺眉,不大高興地:“沒有,你別管他,那就一純種狐貍,你離他遠點。”

我:“那天你們在奶茶店,又聊了什麽。”

“也沒說什麽,就聊了聊以後的事。”他面色怪異,“那個傻逼軍人有事,先回軍區了,騷狐貍不要臉,硬是留下來,這幫人全都是混球。”

攻略急不可耐地給我劇透:嗨,就是達成協議,大家各憑本事,誰追到你誰贏,昨天嘛,就小叔叔刺激了他倆句,名義上是你男朋友,其實從你這裏什麽都沒有得到,說他連傻子都不如。

所以他今天才把我拉來,要我給他留下半永久的傷口,以此證明他並非一無所有嗎。

小叔叔說的果然沒錯,傻子,又是一個傻子。

天下能有多少傻子,供我蹉跎啊。

我招招手,他就別別扭扭地蹲下來,仰頭看我,嘴裏還在心不甘情不願地說:“行吧,我就知道你沒正眼看過我,一直把我當諧星,你就是一混蛋,我早就看清你了——”

我屈指,在他額頭上一彈。

根本不疼,可他依舊被我彈得懵了。

“你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發現自己的付出其實根本得不到相應的回報,甚至付出本身也是荒唐可笑的,如果有這麽一天,你會怎麽辦呢。”

他剛要張口,我豎起一根手指:“好好回答,回答好了,你剛才說的話,我就答應了。”

我決定聽聽第一的想法。

不能讓他血本無歸。

至少要給他留一條退路。

他茫然道:“付出得不到回報?可我沒覺得我在付出啊,我想對誰好就對誰好,這跟你又沒關系,我樂意的,上趕的,你不給我回報,難道我就要為此哭天搶地嗎……

而且,什麽叫付出本身就是荒唐可笑,誰說的,誰能證明,如果真有這麽一天,那就當我自己識人不清,那也是我自己為過錯買單,還是跟你沒有關系啊。”

他這麽說著,一顆真心完完全全從胸口剖了出來,太美了,晃人眼花,而我捏起它,殘忍道:“不行,你不能這麽做,如果有朝一日,你發現我對你不好,或者不值得你這般對待,你就狠狠甩了我,讓我自個兒去一邊哭,懂嗎,你如果能答應我這個,咱們就在一起。”

他急道:“你為什麽總要這麽說,你就不能對自己好點嗎?”

我不理他這句話,重覆道:“答應我這個條件,咱們就在一起。”

第一眼裏全是焦慮,抓著我的手,手勁兒大得圈出了紅痕,我冷冷與他對視,最後,他服軟了:“我答應你,答應你行吧,你對我不好,我就把你甩了,行了吧。”

行。我在心底說,這樣就好了。

我就不用害怕,你把自己卑微到土裏了。

我點點頭,平靜道:“那今天就是我們交往第一天,來握個手。”

我倆就跟中美建交一樣,矜持地握了握手。

他懵得不行,被我領著走出飾品店都沒回過神,我友善地問他:“要不要去吃個飯,慶祝一下?我最近發了獎學金,請你啊。”

“我也發了獎學金,還比你多。”他茫然道,“我請你,走吧。”

到了自己熟悉的領域,他才找回點精氣神,打電話給餐廳經理,人五人六地命令那頭給他清場,燭光晚餐搞起來。

清場是這幫死有錢人的標配嗎?

我提醒他:“咱們這是大白天,吃午飯,哪來的燭光晚餐。”

他轉頭看我兩秒,對電話那頭鎮定道:“把窗簾全部拉起來,喊個樂團,我今天就要帶我媳婦兒吃上燭光午餐。”

行吧,你牛逼。

掛了電話,他謹慎地征詢我的意見:“可以牽手嗎?”

不知道為什麽,我一個牽手接吻哪怕上床都幹過的人,現在居然有些臉熱,支支吾吾道:“牽啊,怎麽不牽,我也要牽你。”

我們左手牽右手,低頭踹著馬路邊的石頭子,往那個正在準備著燭光午餐的倒黴餐廳走。

也沒想到要坐車。

我看到他在不出聲地笑,遂抓緊機會打破沈默:“你笑什麽,像個傻子,真丟臉。”

他卻伸手,一抹我唇角:“彼此彼此。”

我在笑嗎……

我望著第一明澈的眼睛,疑惑地想,難道跟他在一起,我其實是很高興的嗎?

這個念頭方起,就被我打消了。

吃完傻到極點的燭光午餐,他把我送回寢室樓下,我倆拉著手,情態依依不舍,路過的人投來鄙視的目光,我還聽到有人輕飄飄丟下一句:“都談這麽久了,怎麽還跟兩個幼稚園的人差不多。”

他臉色爆紅。

我也差不多。

沒經驗吃你家大米了?!

“我,我就上去了,你走吧。”我抽了抽自己的手,“明天還要去給補習班上課,在那兒見吧。”

他嗯了一聲,握著我的手指,沒有松。

過了一會兒,他勇敢道:“能親一下嗎?”

後頸那麽私密的地方咬都咬了,你現在來跟我說這個?

我半晌說不出話,他趕緊松手:“我就問問,這個不急,這個可以往後推一推,再說吧,呃,那我先走了。”

我拽住他……

他驚訝地發出輕喘聲,我已經攬著他的後肩,在他唇角蜻蜓點水吻了一下。

很好,沒有因為沖撞力而出血。

“不推了,推什麽推。”我輕聲道,“急的是我。”

是什麽蠱惑了我。

意亂情迷也不過如此。

他下意識抱住我的腰,免得我踮起的腳尖站不穩,手臂極其有力可靠,而我越過他的肩頭,看到他身後,站著的我的前男友。

千人斬碧色的眼睛裏毫無起伏,正靜靜凝望著我們。

也許不是毫無起伏。

暴風雨前的大海,也是如此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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