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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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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青城山啟程, 回到建鄴已是四月上旬。

車駕剛至長樂巷,便有一人從巷道裏奔出,直直跪在馬前,哭喊著要求見尚書仆射。

童官從後面狹小的淄車中下來, 瞇著眼打量起這個人, 又讓他把頭擡起來, 待看清後, 瞬間被嚇了一跳,急忙轉身, 快步走去車幃旁,彎腰稟報:“所跪之人乃廉公身邊的奴仆。”

林業綏黑眸半斂, 沈默許久, 隨後才道:“帶上前來。”

只見奴仆膝行至車駕旁, 聲聲哀求道:“陛下昨夜突然詔了王廉公進宮,至今還未出來,請林仆射搭救。”

默默聽著的寶因撫手細思, 青城山此行已知昭德太子暴斃真相, 那皇帝在下定決心徹查當年之事時, 為何要急詔太原王氏的族長。

再如何想,也該是另一個王才是。

還沒等她深思, 布幔便開始輕輕晃動起來, 車駕在繼續緩緩駛向前,那個奴仆仍還跪在那裏。

寶因側目看向身旁的男子,情緒淺薄到難以窺探他心中所想。

半刻沒有, 馭夫駕車在府門前的巷道裏停下, 紅鳶和乳母早已帶著林圓韞和林真愨在這裏等著。

玉藻先下了淄車, 與其玩鬧說笑, 隨即搬來車凳,供主人踩踏。

車輿內,林業綏扣住要起身的女子,淡聲說道:“你先回府,我入宮一趟。”

明知那個奴仆不是跪在這裏,但寶因仍還是忍不住的下意識往外瞥了眼,然後溫順點頭。

而車輿外,已有月餘沒能在父母身邊的林圓韞鍥而不舍的喊著爹娘,一聲更比一聲高,便連十個月大的林真愨都跟著姐姐嚷了兩句不成調的音。

紅鳶忙哄了兩句。

見男子欲要下去,寶因拉住人:“別下去了,見一會兒又要走,他們姐弟只怕要哭鬧,倒不如先不見的好,省的我還要哄。”

林業綏笑了笑,低下聲音:“等我回來。”

寶因長頸之上的腦袋微微向下一動,隨即起身,彎腰出去,又側身踩著車凳,待雙足落地,膝蓋立即便被林圓韞跑下臺階來抱住,腦袋還在不停蹭著,才開始學步沒多久的林真愨也有樣學樣的要學阿姊,嚇得乳母唉喲的趕緊護著。

只是小郎君不滿,看著母親抱起阿姊說“阿兕又長大了”,心裏愈發著急,口齒不清的張著手。

侍女婆子都被逗笑起來。

多日不得見兒女,寶因也早就想的心疼,笑著低頭與林圓韞說了兩句後,便抱起林真愨上了階。

仆婦擁著奶奶哥姐兒進了府後,車馬也被駕馭離去。

長生殿內,八十餘歲的王廉公顫顫巍巍跪在地上,已有整日整夜。

李璋時不時便要來罵兩句,天下世族名士都敬仰的郡公就如此被天子肆意折辱著,不吭一聲。

瞧著這幅情景,侍奉多年的舍人都無一敢相勸的,這位天子近來多夢,此番召見王廉公,全因從月初開始就日夜睡不安穩,夜裏都要醒來好幾次,脾性也又回到了做大王時的模樣,易躁多怒,胸痹更是控制不住了。

今一起來,便又來罵了。

“廉公?”李璋怒眼看向地上可做自己祖父的人,沒有半分尊老,反恥笑道,“公可配得上這一個廉字?”

雙手交疊在腹前的王廉公依舊沈默寡言。

“孟子言‘廉,人之高行也’。”李璋從座上起身,去其面前,居高臨下的來回踱著步,平靜的重述舊事,“太原王氏族長身雖羸弱,卻忠君愛國,以一人之力從戰場上救回武帝,一步一步背回營帳,頰留灼痕,回朝又盡心輔佐。數十載來,天下士人皆以廉公為表率,隨意問一人都會說廉公此生盡忠報國,可為何當年我哭著跪在門前,求你出手救救二哥,你置若罔聞。”

趕到宮中的林業綏立在殿外,默默聽著天子的控訴。

“東宮也是你的君!你為何不忠!你為何不像救武帝那般救太子!你忠君忠的究竟是什麽君?愛國愛的究竟是哪個國?忠的是你官族的君!愛的是你官族的國!”

李璋壓抑近二十載的憤懣與哀痛,被這幾月所夢的兄長給打開了缺口,自此再也壓不住,咬牙切齒到面目全非:“身為人臣,眼睜睜看著君死,你死有餘辜!”

緊接著,便聽見舍人跪地的悶響聲:“陛下,陛下,廉公乃開國郡公,天下名士與儒生無不崇敬,您千萬不能殺了他呀!要是廉公死了,天下要如何看待您,會說您無仁德,殺賢臣。”

一人哭著抱著天子的腳,盡力勸告,另一人趕緊彎著腰跑出殿要去請人。

急促淩亂的腳步響起,舍人出了殿,擡頭看到靜默而立的男子,臉上焦色緩下一些,連連哀告:“林仆射來得正好,您趕緊進去勸勸陛下吧,這要真殺了,國政必會不穩,且王廉公還是您的恩師。”

林業綏眸底的波瀾重歸平靜,沈聲道:“進殿稟告。”

舍人轉憂為喜,笑著欸了聲。

不多時,便又出來迎男子入殿。

邁步進去後,林業綏淡瞥了眼地上的王廉公,面色雖發白,但神色寵辱不驚,置此欺侮於度外。

淡漠收回視線,他拱手道:“陛下所交付之事,臣已查清。”

一番動怒,胸口早已喘不上氣的李璋緩了好久才呼吸通暢,對男子的話卻未加理會,反譏笑一聲:“他是你恩師,林仆射便無話可說麽?”

剛從青城山回,竟直來這裏。

林業綏知道天子起了疑心,他只能獨善其身:“臣進宮是為回稟要務,還未清楚老師犯了何國法,不敢妄言此事。”

李璋瞇眼打量了會兒,然後捂著胸口,氣若游絲般:“那就說吧。”

想起當年皇帝邀自己入局,林業綏半闔眼皮,先道:“懷安真人為自殺。”

李璋默然不語,知女莫若父,他當然知道九載前,自己遣張衣樸前去請她回緲山修行,會發生些什麽。

五姐性子是眾多兒女中最倔的一個,倔強到偏激,兒時不喜去見鄭家的幾個表姐,可賢淑妃總是相逼,五姐便能為此弄傷額頭來躲避。

五姐幼時,他還是疼愛的,可多年未見,沒有承歡在他膝下,便也淡了,況隱忍已多年,眼看將要破局,這步棋必須要走。

權柄要重歸皇家。

賢淑妃既如此想女兒,順勢而為有何不可。

猜想被證實,林業綏眸底那池水也未有什麽波動,轉瞬便言:“兇手便在懷安真人送給陛下的那首詩中。”

李璋皺眉,那首詩他瞧過,詠史抒懷的罷了,五姐對他們的相逼不滿至此,死前都還要諷他一番,故瞧過一次便再也沒打開,但又怕裏面當真有什麽隱喻的,便揮手讓內侍去取來。

林業綏掃了眼匆忙走去偏殿的內侍,不慌不忙的繼續說道:“玄度法師也已尋到,他說昭德太子知道自己會在端陽那日死,且知是誰要殺,並日夜誦經為那人消業果。臣去尋玄度的路上,遭到過刺殺,為首幾人的口音為淮陽郡與邵陽郡,背後之人意圖掩目捕雀。”

這些話聽完,李璋仍還在雲霧之中,只覺一切都零零散散,可當內侍捧來的那紙詩,靜下心來仔細看出不對勁後,再稍作一想,便都明白了。

他雙手開始發起顫來,似無助的孩童。

瑯琊王氏,太後。

李璋猶行屍走肉般的走到蓬萊殿,原先還算挺直的背在途中已佝僂下去,他忍著悲憤,像過去二十載那般,乞求道:“臣請見大娘娘。”

王太後這次未開口相拒,只是久久不語,宮中早有流言,天子常入夢魘,被昭德太子的靈魂糾纏,以致身體每況愈下,性烈如火。

到底是親手帶大的,猶如親子,她嘆息一聲:“四哥進來吧。”

跟隨而來的舍人趕緊上前,推開殿門。

李璋再也提不起任何力氣,緩慢的像耄耋老人,好不容易走進去後,直接開門見山,比起天子的聲勢,更多的是為人子的無奈:“已多少年,臣每念及二哥,難抑心痛。”

“二哥既已逝多年,四哥不必再掛懷。”王太後久居於此,從不見陽,面容透亮,如那蟬翼,肌膚之下的青絲明細可見,望著這位養子,滿頭白發的她不忍落淚,文帝六十而崩,都沒如此老態,“四哥瞧著比你父親...”

不必掛懷,呵。

李璋渾身都抖了起來,努力抑制著滿腔憤概和哀怨:“兒時我與安福喪母,是大娘娘養育我們長大,生而不養,斷指可還,未生而養,終身難忘。二哥更是待我們寬厚,我性子急躁全靠二哥勸解,但這些年沒有二哥,我也能忍住自己的脾氣,憑著咬牙撐過來,多少夜裏我都恨得想喝他們的血,吃他們的肉!且安福死時,二哥說不讓我沖動,他自己卻不顧東宮身份,親自去打了鄭戎一頓,可這麽好的二哥偏偏不明不白的死了。”

“臣沒有娘娘的福,活不了幾時,只想徹查二哥暴斃一事。”

王太後聽聞,瞬間便面容失色:“已成往事,四哥何必再追!”

“因為‘臣不討賊,子不復仇,非臣子也’!”

因這事,失去兄長愛女的李璋再也隱忍不住,衰老的臉龐承載著無盡的眼淚,聲音微微發顫,可憐的像是無家可歸的人,心頭悲痛難以覆加之際,更是連跺兩下腳,以此來疏解這抽心嘔腸:“大娘娘可知,五姐因何死的?她看見了,她一切都看見了!”

年近五十的天子,在母親面前,又變回了哭喊質問的幼童。

王太後怔住,看見了?五姐那時不是被哄睡了嗎,她不是把人留在了偏殿嗎,為何還會看見?

她竭力苦心積慮想要忘卻的舊事,便這麽鋪天蓋地的襲來,她呲牙扶頭,好像回到了十九載前的那場端陽宴上,小娘子一眼便瞧出祖母的傷心欲絕,上前去摟著安慰,怎麽也不肯離開。

不需任何一句話,所有真相都已明了。

李璋癲狂大吼,猩紅淚眼:“娘娘為何要這麽做!二哥是你親生的!”

他收起脾性,坐在這至高處,做世族眼中最滿意最聽話的皇帝,犧牲兒女,為的就是要重振皇權,扳倒三族,再為兄報仇。

可如今,要如何報。

王太後端坐在椅上,僅靠扶著椅手,才能維持著這最後一點的體面:“因為我出身瑯玡王氏。”

二十載前,那場使得她形雖未成槁木,心卻如死灰的密談,好似陵江水那般再次淹沒了自己。

“母殺子從何來?道奴也是王氏的血脈!”

“皇後自個問問,他可還認母族舅氏?好一個監國太子,上來便要拿母族開刀。”王氏族長怒瞪著眼前這位文帝皇後,“瑯琊王氏幾百年的根基怎能毀在一個黃口小兒的手中,若要叫我出手,莫說全屍,連發絲都要燒個幹凈,一把揚了!”

“皇後出身哪裏,長在哪裏,憑借什麽活著,心裏都得掂量個明白。”

婦人啜泣不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哭什麽哭?王氏不以女眷入宮謀仕乃族規,凡為王氏子弟皆要熟知,但你自個偏偏要嫁進蘭臺宮去,還生出了個這樣的兒子!”

昭德太子監國期間,王氏不止一次派女眷入宮找她,要她制止這個兒子的所作所為,直到前朝君臣已想要徹底消滅世族,王氏族長終再也坐不住,親自來了。

她殺,便留個體面;王氏殺,則如何解恨如何來。

而王氏代表的是天下世族,她已是別無選擇。

她退住蓬萊殿,不願見先帝,是無顏敢見,二哥出生時,小小一團,臍帶還未剪斷便先抓住先帝的手指,使得先帝喜不自勝,賜小名為道奴。

他們二人最愛的兒子,被自己給親手毒殺了,本就重病纏身的先帝更是因此悲慟過度而崩。

多少個夜裏,望著這雙手,都想尋死,故拒絕看醫,可後來建鄴開始流出道奴為四哥所殺的謠言,更堂而皇之的猜測是四哥不讓生病的她吃藥。

道奴已死,她不能叫四哥背上弒母之名。

李璋忽問道:“二哥端陽當夜便死的,為何第二日才有喪訊傳出?”

他之所以不懷疑五姐看到,便是因為二哥身邊的舍人親口說太子當夜安然無恙的回了東宮。

王太後只是癡呆的看著殿內一角,她也不知在蘭臺宮飲毒而死的道奴,為何會出現在東宮。

前塵舊事,何必再提。

道奴只恐已托生,定是已托生,所托人家必如他所願那般兄友弟恭,父母仁愛,長樂未央的活至長壽。

老婦不言,李璋便自問自答:“因為二哥孝廉,他愛大人與娘娘,可比起先帝,最愛的是娘娘,二哥初入主東宮,便哭著找母親,所以即使明知母親欲殺自己,卻還擔心母親會因此受罪受難,臣甚至不敢想二哥究竟是如何度過那最後半月的,一日一日的等著親生母親來殺。”

天子哀嚎著仰頭問靈:“二哥啊二哥,你為何要生得如此仁孝!”

王太後蒼老的瘦到只剩皮包骨的手捂著心口,又捂肚腹,最後竟是從椅上滑落,一副骨頭砸在地上,像是肝腸都已斷了,又像是萬箭攢心,呼天號地卻沒有絲毫的聲音發出。

道奴,你恨恨阿娘罷。

皇帝離開後,林業綏走到王廉公身邊。

他垂眸瞧著這位恩師,心緒沒有絲毫的湧動,想問的只有一件事:“那日圍爐賞雪,老師為何要騙我。”

面對這位學生,從昨日便沒有說過一句話的王廉公終於開了口,毫不掩飾自己的欲望和內心所想:“我入仕為官做人,皆謹慎律己,當年以血肉方拼出這樣一條路來,終受世族敬重,鄭王謝也得俯首稱我一句廉公,為的也不過是太原二字。”

太原王氏與瑯琊王氏雖並非同族,但常因同姓被較之,上至先祖,下至當朝子弟,學識才問、私德建樹與所聯姻世族,無有例外。可不論哪朝哪代,太原終不如瑯琊,前朝用一句“同為王,猶雲泥”來編排太原王氏,而其族中的某公在最顯赫時,曾欲求娶謝氏貴女,也被皇帝以“謝氏非王配,若配,另有王”拒絕。

王廉公又嘆道:“從安,我們師生二人都是一樣的,為了家族,什麽都可以舍出去。”

林業綏低頭,勾唇笑了笑。

不知過去多久,終有內侍雙手疊在腹前,快而穩的碎步走來:“陛下說廉公可以走了,無論去哪都由您,但命還是名,廉公自個選。”

弒君自古便是受人唾罵的禽獸之行,為人不齒,此事一旦公之於世,太原王氏將會遺臭萬代,而其餘世族會首當其沖的指摘。

王廉公俯首謝恩,掙紮著要起來,但跪久了,已麻到沒有知覺,幾次踉蹌。

林業綏微微彎腰,伸手攙扶起這位老師,陪著他從長生殿一步一步的走出去。

行至闕門時,王廉公已做出自己的選擇:“聖人說老而不死為賊,我活到這個年紀,將有百年,人早已是死的,是該去見武帝了。”

太原王氏與其他,他永遠都會選前者。

林業綏默然,這個選擇不過是意料之中的罷了,十歲拜師,至今已整整十六載,可謂為師為父。

他再也不能從容。

王廉公停下腳步,笑呵著:“賢者不客死,這些年建鄴待的太久了,我今日便會出發回隋郡去。”感覺到身旁學生的異樣,轉過身,撫掉男子的手,坦然的視死如歸,“從安,你我師生情就到此了,不必送我吊唁我。”

隨後便站正身體,如要隱居高山的名士那般,十分飄逸的振了振袍袖,唱道:“生得其名,死得其所。”

說罷,沿著甬道離開了。

林業綏黑眸裏的亮光在發顫,最終化為清水,滾落了下來。

他撩起烏袍,屈膝跪下,行稽首禮。

“學生拜別老師。”

申末,車駕停在林府。

林業綏下了車,直往微明院去。

他一進到正屋裏間,便見妻子坐在榻邊纏絲線,一雙兒女則繞在他們母親的膝下,作為阿姊的林圓韞嘴裏的話說個不停,女子溫柔應答,稍小的林真愨也學著說話。

察覺到什麽的寶因緩緩擡頭,與門口的人對視一眼,嘴角的笑意加深。

突然得不到母親的回應,林圓韞也回頭看,旋即笑著撲過去:“爹爹!”

林真愨什麽都是學他阿姊,當下就要蹣跚跟過去。

林業綏笑著把姐弟兩個都抱了一遍。

瞧著他們父女三人的模樣,寶因垂眼笑開,收拾著針線籃子,起身拿去放好,半刻過去,見姐弟兩個還在纏著,又察覺到男子神色異樣,她瞬間變得嚴厲起來,訓過一番後,叫乳母抱了出去。

屋內安靜下來,林業綏走去榻邊坐下,笑也變得力不從心起來。

寶因擔憂顰蹙,去外間端了盞茶湯給他:“宮中的事都處理好了?”

林業綏點頭:“都好了,太後仍居蓬萊殿。”又道,“廉公已回家鄉。”

寶因大概也明白了。

孝為先,且養育多年,有恩有情,天子沒法對太後做什麽,而若廉公真與當年的事有關,依天子性情,也難善終。

這些日子,為世家女、為母親、為人子的她總也忍不住想,太後被逼著親手弒子,當年該如何撕心裂肺,昭德太子又該如何絕望。

一曲皇權與世族對抗的倫理之殤。

從女子手中接過茶盞,林業綏轉身便放在了榻幾上,而後伸手攬過她的腰,整個人都埋進懷中,像個孩子那般,眷戀的深吸了口氣。

寶因低眸,默默陪著。

作者有話說:

*“同為王,猶雲泥”

[雖然都是姓王,但差別就像雲和泥一樣]

*“謝氏非王配,若配,另有王”

[謝氏不是你這個王可以配的,得是另一個王才能配]

1、部曲都是謝氏、鄭氏族地的口音,這就是欲蓋彌彰呀,所以線索是瑯玡王氏。帝後中就太後是瑯玡王氏出身的,文帝怎麽可能聯合王氏殺自己親兒子,一直都有說三族已經在走下坡路,要是權勢最盛時,可能敢逼皇帝殺太子,但現在王氏沒辦法一手遮天到這個地步了。這個線索文中有寫。

2、還有一個點就是玄度說昭德太子只說一切都有始有終,這個是細節hhh,如果寶因聽到這句話,估計能夠馬上知道是誰,因為寶因難產時,聽到生母要放棄自己就是這麽想的,母親帶孩子來世上,又送孩子離開,謂有始有終。但寶因沒聽到,林從安也不知道寶因難產快死時想的什麽,所以文中沒辦法揭露,作話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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