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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哭贏-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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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鈺依言過去背他,可出了大殿後沒多久,他又說要去宋家最高的縹緲峰頂上看雪。

宋鈺將他放到地上,轉過身面無表情看著他。

傅長言捂著肩膀處的傷口,緊了緊披風,“怎麽,看個雪罷了,有什麽難為的嗎?”

他落了一片雪花的眼眨了眨,“我沒有劍,無法禦劍飛行。”

傅長言不解:“你的劍呢?”之前還捅他來著,這才幾個時辰,怎麽劍就沒了?

“……”

宋鈺別開頭,似乎不想回答他。

若貼身佩劍會不聽使喚傷人,意味著此劍不認主,那便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傅長言雖不知個中緣由,但他有意折磨宋鈺,便道:“禦不了劍,那你背我上去不就得了。”

“……”

宋鈺眉梢微動,下一瞬當真又背起他往石階盤旋的高山走去。

上千級石階,他一聲不吭背著傅長言往上爬,累的大汗淋漓氣息粗重也沒有停一下。

爬到後來,傅長言有些不自在了,從他背上跳開,取了骨玉扇在手,揮袖帶他飛到山頂。

這是縹緲山最高處,整個宋家盡收眼底,殿閣樓臺端莊大氣,綠竹成蔭仙鶴成群,雲霧縹緲仙氣十足。

說起來宋家可有意思了,第一位家主做過官,後來覺得朝堂陰暗就去做道士,結果因生得太好看,常常吸引一堆鶯鶯燕燕圍繞在身邊,嫌煩就出家做了和尚。

和尚做了沒幾日,亂世驟起,所在寺廟的住持因男女有別而死活不肯救幾名逃難的女子,眼看幾名女子慘死,這位家主就離開了寺廟。

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回家繼承家業,娶妻生子。

本以為這位家主從此會安分守己做個一方富豪,踏踏實實經營家業就好,偏偏他初心難忘,還想拯救天下蒼生,便開始收留亂世中的難民。

一開始僅僅是為難民提供吃住,家主也不曾想過今後要如何安置他們,反正能養就養著唄!直到一夥土匪來搶劫,殺了一堆搶了一堆,這位家主就意識到光他一個人能打牛掰是不行的,得全部人都能打牛掰才行。

於是名門宋家由此誕生,家門裏收留的人個個開始學武,牛掰的不行!

名氣漸大後,有不少人慕名而來求學,其中有些人是不懷好意的,學成之後專做壞事。

那家主見了,就開始設家規家訓,以此嚴厲要求門中之人,更教導他們要一心向善心懷天下舍己為人。

亂世之後,妖魔叢生,宋家除了救死扶傷之外,也開始降妖除魔,漸漸有了修真名門的雛形。

隨著年月的推移,宋家成了天下數一數二的仙門大派,名頭十分響亮,門下修者弟子無數。

其中一任家主便想,幹脆把宋家改成門派算了,他做掌門,幾個兒子做徒弟,其他修者都是弟子。

清淩宋家便變成了縹緲派,可惜這個門派只存在了一年不到就沒了。

從前以家族形式存在時,外面的人想進來還能拒絕,變成門派後就得來者不拒,人太多實在養不起……

最後,還是改回了以家族模式存在,但也保留了一些門派的形式,外人若想進入宋家,得經過層層考核和試驗。

門中的弟子,除了宋家後人之外,其餘弟子可在學成後自行選擇去留。

歷任家主則不再是宋家血脈傳承,只要是有能力的人,經過比試和眾人的推舉後就能做宋家家主。

傅長言就想,正道的人就是花樣多,哪像魔宗單純多了,誰能搞死璃淵誰就能做宗主,不管你厲不厲害牛不牛掰,反正能弄死現任宗主,就可以做下任宗主。

比如卓無忌,一直以來都對他這個少宗主虎視眈眈,巴不得他早點死,死了他就能一人之上萬人之下,徹底把魔宗掌握在手裏。

可有趣的是心肝這個玩意兒,他性子灑脫為人不拘小節,從不拿少宗主的身份壓人,魔道之內不管是不是魔宗中人,又或是修為道行如何,只要有誰向他求助,確定能幫的,他都會幫。

久而久之,他在正道眼裏是敗類,在邪魔歪道眼裏卻成了頭牌救星。

正道黑粉天天黑他,喊著“正道敗類傅沅!”

邪魔歪道死忠粉不甘示弱,做了面旗子敲鑼打鼓喊“魔道頭牌言少主!”

都什麽跟什麽,一想到正邪兩道每次碰面都要為他掐一次架,傅長言就不由笑出聲來,光自己笑還不夠,擡手去搭宋鈺肩膀,他躲開也無所謂,繼續笑著問:“哎宋鈺,你覺得我是正道敗類還是魔道頭牌?”

宋鈺聞言,斜他一眼,幽幽道:“頭牌一詞,世人用來形容清樓裏的花魁。”

傅長言:“……”

唉,邪魔歪道之所以是邪魔歪道也是有原因的,比如讀書少……

傅長言站在山頂吹了半天冷風,鼻涕都吹出來,才伸手去勾宋鈺的腰,要帶他飛下去。

“別碰我。”

宋天仙冷艷高貴啊,一把拍開他伸過去的手。

傅長言也幹脆:“行,那你自己下去。”

說完自個兒飛身走了。

寒風呼嘯,落雪撲簌。

白茫茫一片裏,宋鈺穿著單薄的弟子服頂著風雪走在石階上,估摸著沒幾個時辰走不下去。

……

翌日,傅長言裹著被子坐在蒲團上等早膳,旁人送的不要,指名要宋鈺來伺候。

小桌上煮了熱茶,他一杯熱茶下去才見宋鈺提著食盒進來。

屋外的雪比昨日下得大了些,些許鵝毛般的雪花順著半開的窗葉飄進,傅長言鼓著嘴吹,將雪花吹到宋鈺面前。

宋鈺視若無睹,半跪在小桌前,打開食盒把裏頭的清粥小菜一一端出來。

宋家不像夜瀾霓氏,按弟子品階高低穿衣,宋家服飾顏色以白灰兩色為主。宋鈺今日著一襲素凈白袍,從頭白到腳,連腰帶都是雪白雪白。他尚未及冠,頭發便以白色發帶縛之,許是為了好看,發帶還在額前繞了一圈,鬢邊則留了兩撮頭發垂在胸前。

俗話說“女要俏一身孝”,他這一身好看是好看,就是木著臉面無表情跪著,傅長言有種自己死了他在擺供品的錯覺。

如此一想,登時有點食不下咽,何況桌上那白白綠綠的玩意兒也不對他胃口。

索性不吃了,打算沐浴一番自己出去找別的東西果腹。

便又指使宋鈺去提熱水,還要他拿換洗的衣物過來。

宋鈺一聲不吭半跪著,眉眼低垂,將剛拿出來的清粥小菜又放回食盒,再起身往外走,不知是不是跪久了,提著食盒起身時,他的身形似乎不穩了一下。

傅長言一直盯著他,見他身形輕晃,眼睛微微睜大了些,很快又看到他在過門檻時好像提不起力氣擡腳,差點被門檻給絆倒。

傅長言以為他是昨日走臺階走到腳酸,今日才會步伐不穩,便出聲笑他:“昨日要帶你飛下去偏不要,現在腿軟了吧,哈哈死要面子活受罪!”

“……”

宋鈺扶著門框邁步出去,對身後的笑話置若罔聞。

目送他離去,傅長言站起來走到窗邊,將窗葉全部翻起,舉目望向遠處被雲霧環繞的一座高塔,隔了這麽遠,仿佛還能聽見各種妖魔鬼怪的咆哮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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