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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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下午這個小插曲, 徐青野帶賀斂回福利院的時候已經接近黃昏了。

福利院的孩子難得都在,三兩成群的在前院跳皮筋,見開進的車子走下來的人, 大家都簇擁著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的女生不是別人, 正是妮妮,比起之前躺在病床上的沮喪模樣, 她明顯活潑了許多。

只是白凈的額頭上多了一道肉粉色的疤, 看著有些顯眼。

但她顯然對此並不在意。

賀斂與徐青野肩並肩的走,落後徐池幾步, 兩個人看著很般配。

邊上有孩子已經在問了:“青野姐姐, 這是你男朋友嗎?青野姐姐是帶男朋友回家了嗎?”

徐青野:“是啊小登,天天好奇我和你梁殊姐姐什麽時候找男朋友,現在找到了,你滿意了吧。”

小登今年剛上小學, 小孩子童言無忌,懊惱的搖搖頭:“不滿意,我還想著長大了賺錢了讓青野姐姐做我女朋友,我的錢都給你花, 好吃的都給你。”

“哎,那希望梁殊姐姐可以晚點找男朋友, 再等等我。”

小女孩們明顯成熟的早一些,對小登的這番言論一陣的‘切’。

徐青野笑著搖搖頭:“好了你們都繼續玩吧, 姐姐還有事情。”

那邊齊刷刷地傳來了一陣:“好~”, 又都投入到了自己的小世界裏。

比起邊上興奮的小孩子, 妮妮是年紀最大的, 也明顯穩重許多, 她始終站在徐青野前面沒走, 但因為邊上還有賀斂在,她想說什麽又不說了。

徐青野:“沒事的,賀斂哥哥是自己人,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妮妮搓了搓手,有些害羞地從袖子裏拿出了一個團成卷的獎狀,這獎狀她一直帶在身邊,想等著徐青野回來給她看。

“姐姐,我這次的合唱比賽拿獎了,沒有吳媽媽和汪爸爸,我也拿獎了。”

“我們妮妮真棒。”徐青野摸了摸妮妮的頭:“過去的事就算過去了,雖然不是什麽好的回憶,但是我們人生的每一段經歷都獨一無二地屬於我們,以後要向前看知道嗎?姐姐知道你以後肯定會變成特別優秀的姑娘的。”

“嗯!”妮妮終於開心的跑開了。

賀斂輕輕地笑了一聲,徐青野本還屈著身,起身看向他,對他的笑有些不滿:“你笑什麽?我說的不對嗎?”

“對。”賀斂重新拉起了她的手腕:“只是沒想到我們阿野文能心理療愈,武能上房爬墻,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嗎?”

徐青野瞬間變得有些囧,原來賀斂是在笑這個。

怎麽?

她看起來不像是會爬墻的那種人?她當初要不是彈跳力好也不好學芭蕾學的那麽起勁。

真是少見多怪!

“確實不像。”這是姚老師聽完這件事給出的評價。

今天比較趕巧,姚老師在的那條街因為挖電纜要停大半天的電,中午徐池聽見這事就叫姚老師過來吃晚飯,徐青野剛好回來,他就順勢又多做了幾道菜,徐池解了圍裙和祝姨都坐下。

看著氛圍,倒真的有些像來見家長的。

徐池:“阿姚你認識青野的時候,青野都長大了,你是沒見她小時候,皮猴子一樣,跟著鄰居家的小男孩一起爬墻,我哥我嫂子發現的時候嚇壞了,之前本來想著只是讓她拿舞蹈當個特長學,從那以後直接把人拴在學校裏,省的她精力那麽旺盛,渾身有勁不知道往哪裏使。”

但等徐青野真的入門了芭蕾舞,周圍所有人都覺得,他這個小侄女天生就是學舞蹈的料。

只是沒想到他哥哥嫂子能那麽年輕就沒了,後面的很多事就多了些遺憾。

世事無常啊。

徐池本來還有些想不開,這會兒人坐下了又起身去櫃子邊翻出來一瓶酒。

“賀……小賀啊,會喝酒嗎?陪我喝兩杯。”

徐池喝的多了話就多,賀斂喝酒都是點到為止,徐青野擡手就想直接幫賀斂拒絕,賀斂卻先一步拉住了她的手:“會喝,可以陪您喝兩杯。”

家常菜配點小酒,屋子裏的氣氛暖烘烘的,徐池面對賀斂的時候也自然了些,大家隨便聊著,姚老師也有和徐青野差不多大的女兒,覺得現在小年輕談戀愛開心就行,祝嬸一直笑呵呵的,顯然也覺得賀斂看著就不錯,只有徐池借著點酒勁,旁敲側擊地想問兩個人發展到哪一步了。

但這話題又實在不方便在飯桌上提。

好在賀斂並不覺得尷尬,回答的也算自然:“叔叔,我很喜歡阿野,以後也會一直在一起的,這點您可以放心。”

“那就好,有你這句話就好;但……”

“老徐。”徐青野直覺徐池有些喝多了,攔下了他的酒杯:“我們挺好的,以後有什麽具體的情況會和您說,您先別喝了。”

“沒事,我喝酒就是壯壯……就是想喝了,隨便問問,就是隨便問問。”

徐池臉喝的紅紅的,有些微醺但還沒醉,徐青野這麽明顯的打斷,他聽得懂。

他不是什麽不講理的家長,他尊重自己侄女意願,既然不讓提那就不提了。

只是不說這件事,他又想起了別的。

徐池頭腦清醒了些:“你們是一起來出差的嗎?今天那夥人怎麽回事?我看著他們三兩個手上脖子上都紋的紋身,看著就不像是什麽好人,你們是怎麽惹到那群人的,會不會有什麽危險啊。”

賀斂:“我們是一起出差的,阿野現在是我的秘書,我們公司最近有個項目要和槐江縣當地的政府談一談,那群人我會想辦法處理,今天事發突然,後面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什麽事啊?怎麽聽著有點嚇人。”

姚老師和祝嬸並不清楚這件事,徐池就又把當時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聽得她們兩個也有些犯嘀咕:“現在都是法治社會,怎麽還搞這一套,隔壁吳老二真的沒了?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哪有什麽吳老二,那是趙老三,活著呢,沒事,前一陣新找了個老伴,兩個一到晚上就去北邊跳廣場舞,我就是瞎編的,誰承想那幾個人看著五大三粗的,怕鬼。”

被隔空cue到的紋身男冷的哆嗦了一下。

外面的天已經烏漆嘛黑了,他們找了大半天,連個人影到沒找到,想著要不就回賀斂停車的地方堵人,結果回來一看,停在那裏的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開走了。

急促的電話鈴聲響了又響,紋身男已經非常不耐煩了,但想著錢還沒到手,還是接了電話。

“猛哥,你別催了,我們兄弟幾個都找了大半天了,光是你給我的那個酒店,我就去了四次,你說他不入住,我能有什麽辦法,這縣城說是不大,但我們就這幾個人,走斷腿也找不到人啊。”

“你們是廢物嗎!!”電話那邊的人咆哮著:“不是一路跟著車開過去的嗎!怎麽連個人都找不到,要是讓他明天成功見了政府的人,槐江的項目妥了,我就徹底完了!到時候別說是錢,就是一根耗子毛,你都別想在我這拿到!”

電話掛斷。

錢猛‘砰’得一下直接把手機摔在地上,手機沒壞,瓷磚碎了一個角。

“廢物!都tm是廢物!”

“一個也不中用,怎麽都不給我去死!”

“怎麽辦,爸我到底怎麽辦你快想想啊,那群人可說了要是再不還錢就把事情鬧大,我可還有把柄在他們手上呢。”

錢猛的性子暴躁但膽子不大,此時怒氣和害怕已經全數都寫在臉上了,半點都不像之前那麽的人模人樣。

“行了,像什麽樣子,我有說過不管你嗎?等我再想想。”

方春來心裏也煩,但他和他結發妻子這一輩子始終都沒能生出個一兒半女,錢猛是他和外面的女人生了,還是個兒子,別人什麽樣他看都不看,但自己的兒子,他們老方家唯一的香火他不能不管。

只是這次的簍子實在捅的有些大了,除非賀斂擡手,不然事情還真的不好辦,他們之前挪出的那筆錢,賬都做平了,但現在錢還沒打出來,集團不給審批,最近的那個高利貸可就還不上了。

他的房產現在都不在自己名下,他當初可是拿著自己的股份幫錢猛抵押的。

錢猛急,他比錢猛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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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院今晚熄燈的早,孩子們都知道家裏來客人了,客人今晚住在這裏。

徐青野本想同賀斂一起回縣裏酒店住的,但一是這邊酒店的住宿環境沒那麽好,還有就是她擔心之前找她們的那群人也會去那裏蹲點,所以把賀斂留在了福利院。

徐青野抱著一個幹凈的枕頭帶賀斂去三樓:“三樓這間是我的房間,我平時不怎麽住這裏,不過家裏阿姨沒什麽事會打掃一下還挺幹凈的,這個枕頭是你的,你要是有什麽事可以給我打電話,也可以直接來一樓敲門,我今晚睡梁殊的房間。”

徐青野明明是站在自己房間門口,門推了一個縫卻完全沒有要進去的意思,賀斂走進去的時候,順手把徐青野也拉了進去。

漆黑的臥室裏有徐青野最熟悉的味道,但她人被抵在門上,緊張的不行。

“賀斂,不可以在這裏。”

“在這裏什麽?”賀斂總是有這樣惡劣的一面,明明知道,卻還是要從她的口中聽到。

徐青野別開眼想不去看,卻被他抵著她臉側的手別了過來:“阿野以為我要做什麽。”

徐青野此時腦海中盤旋著的只有四個大字‘引狼入室’。

“不知道,我要先走了,洗漱就在隔壁,東西都給你準備好了。”

到底是自己熟悉的環境,她趁他不註意掙脫了他的桎梏,迅速推門溜了出去。

賀斂沒跟出來,徐青野卻仍是漲紅著一張臉下了樓。

徐池此時站在樓下,他晚上的時候吃好飯就去了後院,直到剛才一直都沒再露面,這會兒出來。

他在等她。

徐青野還站在臺階上,下意識地停了腳步:“叔叔,有事找我說?”

徐池的酒還沒怎麽醒,眼睛裏面都是紅紅的,比四十出頭的年紀看起來要老許多:“啊,有事,現在有時間嗎?沒有時間就下次。”

“有時間,我們出去走走吧。”

“嗯。”

兩個人走著走著,去了邊上小學的操場,跑道邊的燈還開著,有人散步,但都離的很遠,沒人能聽到他們說話。

徐池本不想問,但思來想去怎麽也過不了自己那關。

走出十幾米,他還是委婉的問了:“你和賀先生……是戀愛,不是別的關系吧。”

好在是夜晚,徐池看不見徐青野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自然。

“嗯,是戀愛關系。”

徐池聽見徐青野的回答算是松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又問:“那他們家裏同意你們之間的關系嗎?”

這次徐青野卻陷入了良久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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