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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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得樓醒心頭一滯, 連方向盤都沒怎麽握緊,穿過了眼前的紅綠燈,樓醒才反應過來徐青野是在重覆剛剛肖客的話。

尤其是想到後面徐青野給的那個‘建議’。

他心裏一激靈, 趕緊解釋道:“肖客就是那麽一說, 事情鬧得這麽大,該賠的錢肯定一分錢都差不了, 就是他剛畢業回自己家的公司, 就把這事情搞砸了,他們家母後大人拿他出氣, 斷了幾個月的零花錢, 他就忍不住抱怨抱怨。”

“放心,不會真的怎麽樣的,我可以擔保。”

徐青野沈默了半晌,像是也認同了樓醒的說辭:“肖客說京鶴集團之前也有過這樣的案例, 也是這麽拖著不給賠償嗎?”

這種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樓醒哪裏記得,那幾年他估計還在上大學呢,也就知道自家公司大門朝哪邊開,其餘的就不知道了。

樓醒:“京鶴是大公司, 為了企業的形象肯定也不會拖著的,小學妹, 你放心吧,肖客也就是過過嘴癮。”

徐青野淡淡地‘嗯’了一聲, 似乎這篇就這麽揭了過去。

樓醒只當徐青野是因為專業出身, 所以對這種事比較敏感, 見徐青野後面沒再繼續問, 也就沒多想。

樓醒把徐青野送到半山別墅就趕著去午夜場的轟趴了。

徐青野推門進屋的時候, 那股郁結在胸口的窒息感就像是洪水沖破了圍欄, 直接見她整個人溺入其中,她蹲在地上緩了很久很久,才終於覺得好一些。

只是等她慢慢地扶著一旁的墻壁弓著脊背起身,環顧四周。

空曠的房間、冰冷的裝飾、曾經與韓棠對峙的位置,以及她曾在這房子裏看到的那枚素戒,讓她不止一刻地想逃離這個地方。

稀薄的空氣正在慢慢地擠壓著她的胸腔。

她想回家了,回自己的小家,現在想想,她的小家也是一場火災兩條人命得來的賠償,倒也諷刺。

徐青野的行李箱始終都沒有拿進去、就擺在客廳。

她劃開屏幕給賀斂發了條消息。

【賀斂,我想回桔園住兩天。】

紐約與北城有十二個小時的時差。

賀斂收到消息的時候是上午十一點,他還在開會,在看到消息內容的時候,擡手示意正在匯報的高管暫停。

“大家先中場休息,我回個電話。”

賀斂前面的這幾年基本都在國外,國外的高管對賀斂非常熟悉,都知道他是一個時間觀念非常強的人,開會的時候效率極高,且極度專註。

這是他少有的為了回一個電話而中斷會議。

徐青野也沒想到賀斂會這麽快就回消息過來,她接起電話的時候還沒調整還自己的狀態:“餵?賀斂。”

“嗯,怎麽突然想回桔園住了,怎麽了?”

徐青野盡可能地用自己最正常的語氣回答:“沒怎麽,就是這房子太大了,我自己一個人住有些空,我也好久沒回去住過了。”

賀斂沈吟了幾秒,並沒有繼續問:“嗯,今晚就回去嗎?我明天讓Leo送你回去?”

“不用送我,我叫管家幫我叫個車就行,我到家了告訴你,你先忙工作吧。”

說到這個時候,徐青野已經可以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了,臨掛斷電話之前,還不忘記問了賀斂什麽時候回來。

在下面中場休息也時刻保持噤聲的高管們,就見賀斂的語氣變得異常柔和:“這邊忙完就回去,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嗯,知道了,那你先忙吧。”

賀斂那邊太過安靜,徐青野總覺得他應該還有事情在忙看,不想過分打擾到她的工作,就這麽掛了電話。

不過賀斂的聲音就像是一支強有力的安慰劑,徐青野只是聽見他的聲音就足夠平覆情緒了。

只是她今晚是真的不想繼續住在這空曠的房間裏。

這晚,徐青野連夜提著行李回了桔園。

在那之後,韓棠沒再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她也就這麽回歸到了自己以往正常的生活中。

年假休息後回律所實習、接手了一個律所和京大聯合做的課題、開學後回學校報道。

看著入學註冊那個更新的小冊子,她驚覺自己過了年也才22歲,世人眼中最年輕的年歲,有著大把的好年華。

但她總覺得自己就像是已經度過了自己的大半生似的,對生活沒有什麽更多的指望。

只是生活並不會因為你的消極怠工,就好心地讓你停下來喘息片刻,一通來自槐江附中的電話,再次打破了徐青野生活的平靜。

來電人是附中舞蹈專業的學生,學校的校慶她接了一個任務。

邀請母校的歷屆優秀畢業生來參加校慶,分享自己多年來的職業心得。

也許是新來的指導老師工作疏漏,也許是附中舞蹈專業每一屆的優秀畢業生都在這個行業小有名氣,這通電話就這麽突兀地打來了。

徐青野還在第一時間接了。

小姑娘並沒有大人那種點到為止的圓滑,在聽到徐青野因為一些原因放棄舞團的工作後,又拉著徐青野問了很久。

於是徐青野的不安與恐懼又加重了。

煙花、爆竹、火光、連成片的紅色或者電視中的警笛聲,她都見不得聽不得。

唯一慶幸的就是她不再會尖叫了,只是默默地將整個人縮在原地,直至心情平覆。

只是隨著時間的遞增,她平覆的能力越來越差,精神狀態也越來越不好,整個人就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似的,走起路來都有些無力。

梁殊說她應該再去看看心理醫生了。

她也這麽覺得,她以前在工作和學業中連軸轉的時候,很少會覺得這麽累,一種從身到心的疲憊。

她和心理醫生約在了春分那天,卻沒去成。

因為賀斂回來了。

她已經開車去心理診所的路上了,中途繞路去了北城的機場。

她人到機場的時候,賀斂還沒到,國際接機的口子比較空,她靠在欄桿上低頭給了沈醫生發消息:“抱歉,臨時有事今天先不過去了。”

沈彎發來了一個大哭的表情:“我可是調了你最愛的白蘭地,你怎麽忍心不來看看我。”

徐青野和這個沈醫生的互動永遠都是輕快的,因為他性格真的很活潑,明明年紀比她大了一輪不止,但他已經想象到沈醫生舉著那杯白蘭地,哭喪著臉的表情了。

“抱歉,下次一定,我男朋友臨時回來,我來機場接機了。”

“是那個可以治愈你的男朋友嗎?徐,你真幸運,看樣子他回來了,你又沒時候來找我了。”

徐青野剛回覆完‘會去找你的’,耳邊就響起了滑輪在地面滾動的聲音。

“和誰聊天呢這麽開心?”賀斂站在欄桿內,她站在欄桿外,那道欄桿的位置只到腰身,徐青野也顧不得周圍還有人,就這麽朝賀斂索取了一個擁抱。

時間在這一刻像是按下了短暫的暫停鍵,他們旁若無人地像彼此表達著這段時間裏的思念。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徐青野放開賀斂之後看向他的身後,他走的時候是帶著助理的,現在助理卻不見人影:“凱文呢,你們沒一起回來嗎?”

“沒一起回來,我們邊走邊說?”賀斂繞過欄桿動作自然地握著徐青野的手,朝地下停車場那邊走過去。

機場人生嘈雜,地下車庫一排排地停了不少車,徐青野那輛外皮有些掉漆停在了最角落的位置,賀斂走之前是給她留了車鑰匙的,但她最近住在桔園。

賀斂並不意外徐青野會開這輛車,也並不嫌棄,而是和她聊起了工作的事。

“紐約那邊還有一些工作沒處理完,我回來了需要留一個人在那邊,不出意外,凱文下周就會回來了。”

“最近課題做的還順利嗎?有沒有遇到什麽麻煩?”

這段時間,徐青野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平時和他通電話也只會說一些比較有趣的事,她現在人不在京鶴上班,他想知道她的近況除了徐青野親自說,也就只能問小周老師。

小周老師說她最近總是有些心不在焉,情緒始終都不是很高漲,人也。

她有煩心事,但是不願意同他說,即便賀斂知道這次或許她依然會瞞著,但他還是問了。

徐青野坐上駕駛位,系好安全帶:“我啊……課題還挺順利的,這段時間周律師比較忙,基本都是穆律帶隊,我和穆律現在也比較熟悉了,學校那邊也是,雖然有些小問題,但是都解決了。”

“怎麽想到回桔園住了?”

徐青野心想賀斂到底還是問自己這件事了。

也是,她就這麽回去住,賀斂總是要問了。

徐青野沒說謊,但是也沒把真話全都說出來:“半山那邊太空了,我不想自己一個人,我想著我已經很久沒回過桔園了,就想回去住兩天。”

她想要發動引擎,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把導航調出來,她對機場這邊的路並不熟:“賀斂,我今晚去哪兒,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桔園住一晚?就是、我出來的比較匆忙,什麽東西都沒帶。”

兩個人明明除了最後那一步什麽都做了,但徐青野邀請賀斂的時候還是支支吾吾。

“阿野。”

“嗯?”她還在想賀斂叫她做什麽,就感受都右側的耳朵被他不輕不重地捏住了。

徐青野身子一僵,敏感的神經掀起了眼中朦朧的霧氣:“賀斂,你、你幹什麽?”

“你耳朵紅了。”

徐青野:“……”

直到最後徐青野也沒調出來導航,賀斂說帶她去一個地方,他做她的人肉導航。

他對路線的熟悉程度超乎了徐青野的想象,明明她是司機,這麽七拐八拐地著實把她繞暈了,其中有些路是寬敞的大馬路,還有一些則是幽深不見底的小路。

除了路邊偶爾會停著一輛車,沿途幾乎都沒有什麽行人在。

徐青野在又穿過一條小路時,終於忍不住賀斂,到底要去什麽地方,連路程都這麽九曲十八彎,她在北城呆了幾年,對這個方向還有些印象,已經快出城。

賀斂:“今天樓醒生日,在郊區包了個莊園,今晚不出意外我們住那裏。”

賀斂在她去接他的路上就問過她今天有沒有別的事,她當時說得是沒有,現在改口應該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那莊園已經漸漸地在徐青野的視野中顯現出了輪廓。

徐青野有些僵硬地笑了笑,她自覺自己掩飾的還好,但賀斂向來擅長洞察人心,從見到徐青野的那一刻起,他就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賀斂語氣依然平和,卻帶著少有的審視目光看向她:“阿野,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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