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光影(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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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野出現在賀斂面前時, 圍巾胡亂地纏在手臂上,棕色的小方包拉鏈也沒拉嚴,被徐青野隨意地拎在手裏。

她仰頭看他, 騰出來的一只手幫賀斂擦去落在肩膀上的雪:“你來了怎麽沒叫我出來, 怎麽沒坐在車裏面等,工作很忙怎麽還來接我, 我也可以打車回去的。”

這樣急促的問, 並不像徐青野一貫示人的樣子。

她說著說著鼻子就酸了。

她倒是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愛哭了,眼淚就含在眼窩裏, 需仰頭才能將將把淚珠收回去。

賀斂:“怎麽還哭了, 才一天沒見你,在外面受委屈了?”

“嗯,受委屈了,但是現在不想說給你聽, 回家了才行。”

賀斂低眉看著她,輕吻了一下她的唇角,那裏帶著凜冽氣息的甘甜酒香:“喝酒了?喝了多少?”

“沒數過,挺多的, 不過我沒醉。”

“嗯,你沒醉, 那我們現在回去?到家了再和我誰讓你受委屈了。”

徐青野不哭的時候很冷靜,但想哭的時候就不能多說話, 不然連喘氣都會不自覺地帶上哭腔, 現在也不例外, 所以她上了車就不再去看賀斂, 一直低頭擺弄著手機。

賀斂也與她相處了許久, 大概知道她的性子。

除了剛上車的時候, 賀斂傾身過來確認過她的安全帶,其餘時間就隨著她靜默著。

徐青野玩手機只是想轉移註意力,剛好收到了梁殊的消息,兩個人就聊了起來。

梁殊這兩天拍重頭戲,手機一直都關機放在助理那裏,也是剛才才看見徐青野今早發來的消息。

一看見徐青野發來的消息內容,梁殊本來吊了一天的威亞,整個人還周身疲憊,現在立刻不困了。

昨晚梁殊給徐青野的那幾個安全套自從掉出來以後,徐青野就成了一個縮在自己龜殼裏的小烏龜,後來也沒留意那些東西被賀斂收到了哪裏。

早上賀斂去上班以後,她才發現在賀斂那側床頭櫃的抽屜裏,她則又是免不了一陣臉紅,控訴梁殊的同時,還不忘記配圖,試圖同梁殊還原自己當時的窘迫。

梁殊的重點卻完全不在這裏。

“不是吧,不是吧,你們兩個都住在一起了,他怎麽還對你無動於衷?”梁殊激情打字,腦海中不由自主蹦出了一個念頭。

梁殊義憤填膺:“賀斂是不是不行!”

徐青野只慶幸自己的手還算穩,沒把手機就這麽丟了出去。

徐青野:“雖然我也沒試過,但是應該不是這個原因,我們也剛剛搬到一起,可能他覺得這樣太快了?”

“你們也在一起有一陣了,應該不算快吧。”梁殊心理也犯嘀咕,晃著腿的同時無意間瞥到了不遠處的樓宴之,想起這個男人認識她後的所作所為,忍不住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繼續打字:“要不你也可以試著主動一些,這種情況除非是不喜歡,不然飲食男女,怎麽也不至於像上學時候那樣純情。”

畢竟有的人甚至只是單純地解決生理需求。

還為了解決生理需求整日在她眼前晃,讓她心煩的很。

“我再想想。”

梁殊想起最近的傳聞,提起了別的:“京鶴集團最近焦頭爛額的,賀斂明天還有空送你回槐江嗎?我年前的戲份都拍完了,導演給我放了一周假,公司給我配了臺車,要不要我回去的時候直接去半山接上你。”

“怎麽你離著這麽遠也知道京鶴集團的事?”

“你去看熱搜,我拿了手機滿屏都是彈窗在說這件事。”

“我先去卸個妝,你問賀斂看看我要不要去接你,確定了你就把地址發給我。”

徐青野放下手機,沒去看身邊的賀斂,只是轉向窗外看那邊疾馳而去的夜景,街邊的路燈映在地面鋪陳的白雪上,比起初春連成線的風鈴草多了些光亮。

也讓車窗邊屬於賀斂的那道光影變得更加迷糊了些。

她終於還是沒忍住轉過身看著他,車內光線昏暗,白色高領毛衣襯的人像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但和學生又不太一樣。

或許說賀斂這個人就和大多數人不同。

她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就有著超乎尋常的冷靜,於是讓她念念不忘了許多年。

賀斂車開得很穩,一路開到半山花了四十分鐘的時間。

但在下車前,她無意間捕捉到了他疲憊地捏眉頭的動作。

徐青野想了想,還是給梁殊發了個定位:“不用賀斂送我了,明天你來接我吧。”

“行,這麽快就和賀斂說好了?那我明天起床就開去接你。”梁殊秒回。

沒說好。

她就是想賀斂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去槐江一來一回也要不短的時間,她不想他這樣的折騰。

所以自己決定了。

徐青野怕冷,別墅裏的暖氣都會在他們回來之前提前開著,之前的幾次如果沒什麽要緊事,徐青野都會去臥室換上室內穿的衣服,今天回來了她只是掛起了身上的外套,連圍巾都沒摘去就仰頭問賀斂:“明天我讓梁殊來接我回槐江,你上午在家裏好好休息?”

“怎麽突然不用我送了?一晚上都悶悶不樂的,在外面受委屈了?”賀斂輕擡起徐青野的下頜,徐青野這次倒是沒躲,只是由著他這麽看著自己。

徐青野想,可能每次賀斂見到自己的時候,她都有些狼狽,所以他總是擔心自己在外面不能照顧好自己。

他在通過她的神情審視著她,她也在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是受委屈了,好歹她現在也是賀斂的枕邊人,了解他還沒有外人的多,她委屈極了。

傍晚喝的那幾杯酒,像是如今才開始發酵,她腦子裏醉醺醺得,突然就是想不管不顧地擁有他。

徹底擁有。

也不等她動作什麽,賀斂俯身嘗了嘗她嘴角邊的甘甜:“不想說就想說了再說,先喝點解酒湯,不然明天該頭疼了。”

“喜歡什麽味道的?我去煮給你喝。”

賀斂見她站得穩,就想去廚房看看,徐青野卻拉住她的衣袖,不讓他走。

有些事沒經歷過,徐青野也不會直白地去說,話到嘴邊就變了一種相對委婉的方式:“我想去睡覺,你、你陪我一起。”

賀斂的眼眸中騰起了一絲溫度,可徐青野身上清凜的酒氣到底還是讓他自持著:“阿野,我這算不算是趁人之危?”

“不算,是我自願的,因為是你,所以心甘情願。”

賀斂深深地看著她,像是想從她的眼神中分辨出這話中幾分真幾分假。

徐青野卻是直接湊過去輕觸著賀斂的唇角,都說薄唇的男人薄情,賀斂也是一張薄唇,看來這種傳聞也不可盡信。

徐青野:“可以嗎?今天。”

“明天我就要回槐江了。”

她處於一種極致矛盾的邊緣,既怕他不同意,又怕他同意以後他們馬上就要發生的什麽。

“既然不想這麽快分開,為什麽突然不讓我送你回去。”

他目光執著地看著她。

他似乎是想和她交換答案。

聚餐時大家對京鶴集團的那些議論,如今還清晰地在腦海裏盤桓,她想不出還有什麽更好的借口可以搪塞過去,於是只能如實地說:“小莫律師說你今天開了一整天的會,晚飯你又跑去了那麽遠的地方去接我,槐江離北城這麽遠,我想你明天可以在家裏好好休息。”

“可以嗎?”

賀斂不再言語,而是打橫將人抱起來,徐青野只覺得腳下騰空了一瞬,而後落入一個炙熱溫暖的懷抱裏。

“可以。”賀斂的聲音已經染上了沙啞,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他們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但是此刻兩個人都沒再說話,房間裏的一切都靜悄悄的,只有賀斂穿著家具拖鞋走去臥室的綿密聲音,徐青野雙手環在他脖頸,半只臉埋在裏面,餘在外面的半只臉就這麽露在外面。

臥室裏沒開燈,賀斂想去打開,卻被徐青野想也不想地攔了下來:“別,我們就這樣關著燈可以嗎?”

“害怕?”

說不害怕是假的,她要緊緊地抓著賀斂的才能不那麽緊張,但還是緊張。

她一緊張起來手腳就冰冰涼,賀斂抱著去床邊坐著的時候也發現了,將她人放在床上後,始終將她的手握在掌心沒放開,另一只手覆在她的額頭上,試探著溫度。

並不發燒。

她低頭。

賀斂半蹲在徐青野的面前,‘半強迫’地用指尖擡起她的下頜,讓她看著他:“阿野,泡個熱水澡醒醒酒,要是到時候你還是想,我們再開始。”

都到這種上時候了,他還在給她反悔的餘地。

她本來七分的緊張,如今就只剩下五分了,她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在這種事上也這麽孩子氣,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真的可以,她別開臉,倏地起身,才床頭的那個抽屜裏拿出了那幾個避孕套。

“賀斂,我沒醉的,我喜歡你,你多少也應該喜歡我一點吧?為什麽不可以呢?”

徐青野傍晚時候的委屈本來已經都盡數褪去,如今又都翻湧上來,小淚珠在眼窩裏打轉,卻倔強地遲遲不肯掉落下來。

他們不是男女朋友嗎?為什麽別人什麽都知道只有她不知道。

那麽冷的天寧可在外面等著她也不提起叫她出來,被董事會的人為難還惦記著明天送她回家。

她才不要她送,她自己也可以回槐江。

賀斂看著面前的姑娘,心底嘆了一口氣,看樣子這姑娘的委屈是自己給的。

他總想著時間還長,一切都可以慢一點,已經哄著人搬過來了,他總擔心嚇到她。

賀斂的指腹擦過她眼尾:“不哭了,都成小花貓了,能自己換衣服嗎,或者…我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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