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世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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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的鈴聲就這麽連著響了幾聲。

可能是見樓醒遲遲沒接電話, 又響了幾聲後那邊就掛斷了。

盡管後面大家也都試圖和之前一樣隨意閑聊,但氣氛還是變得微妙起來。

從上了餐桌開始,徐青野默默在吃東西, 始終都沒說話, 賀斂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和其他人閑聊,卻始終都留意著徐青野的狀態。

等見她放下筷子把椅子往他身邊挪了挪, 他第一時間側過頭問她:“怎麽了?”

“我想去一下洗手間。”

賀斂點頭, 卻是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準備陪她一同過去。

徐青野沒急著起身, 在賀斂準備站起來的時候, 向下扯了扯他的衣袖:“我自己去就行,還想順便去陽臺透透氣,一會兒就回來。”

“自己可以?”賀斂有些不太放心地又和徐青野確認了一遍。

“可以。”

這是樓醒的地界,賀斂倒也不擔心, 只是看著她走出了包廂。

時間也是趕巧,在座的大家這邊剛看著徐青野起身走了出去,樓醒的電話就又響了。

來電人自然不必說,還是韓棠。

只是剛剛他沒接, 現在徐青野前腳出去,後腳他就接起來, 實在是有些欲蓋擬彰,更何況徐青野也剛走到門口的位置, 肯定還沒走遠。

樓醒只恨自己剛剛為什麽沒直接把手機靜音。

這也太尷尬了!

那手機現在就像是燙手山芋, 他實在是想直接就這麽丟給賀斂算了, 反正是找他的。

可是賀斂全程眼皮都沒擡一下, 就像是沒有這件事一樣。

樓醒索性起身坐在了一旁徐青野的位置上, 把手機遞到賀斂眼前:“哥, 你要不要接一下啊?這肯定是找你的!”

“今天的壽星不是坐在對面,給我接幹什麽。”賀斂面無表情,就像是在說一件理所應當的事。

“對對對,給趙維接,今天他生日,肯定是來找他的。”

樓醒按了接聽鍵就丟給了趙維,趙維如今遠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餵,棠棠啊……”

樓醒猜的沒錯,徐青野確實沒走遠了,她說是去洗手間,不過是找個借口走開罷了,她剛剛不止一次看見賀斂的手機屏幕亮著,來電人是韓棠。

她出去後一直站在門口,聽見包廂裏的電話終於接起來了,她才走開,只不過沒去洗手間,而是徑直走去了不遠處的陽臺透透氣。

等她路過大廳的時候,一道熟悉的疑惑聲音突然從她的身後傳來。

“徐青野?”

徐青野下意識地回頭去看,結果對上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先生?”

距離上次撘沈川瀾的車回槐江,她也有陣子沒見過他了,前幾天小雯已經被他接到了北城的醫院,她還想著等梁殊年前放假和她一起去看看小雯。

沒想到今天就在這裏遇見了。

比起徐青野的詫異,沈川瀾的眼中也閃過探究的目光,只是那目光很快就被他收了起來,像是從來沒有過一樣。

沈川瀾:“沒想到在這裏能遇見你,很巧。”

“是挺巧的,你也是來這裏吃飯的?小雯最近情況怎麽樣?我和梁殊想年前去看看她,醫院那邊方便嗎?”

沈川瀾:“來這裏談生意,小雯那邊挺好的,醫院的地址徐院長那裏有,你們想來可以隨時過來。”

“你是準備離開了?我送你。”

沈川瀾沒看到徐青野有同行的人,以為她要自行離開。

“不麻煩你了,我在包廂裏呆久了,只是想出來透透氣。”徐青野指了指對面開著一扇窗子的室內陽臺:“那裏。”

“那方便一起過去嗎?一直有一件事想和你們聊聊,只是最近比較忙,始終沒有機會。”

沈川瀾與徐青野唯一的交集就是小雯,自然也不會聊別的,所以徐青野想也沒想地點頭:“可以。”

兩個一道走到了大廳敞開的陽臺那裏。

沈川瀾晚點好約了其他人,比較趕時間,所以就這麽直接地切入正題:“我想以個人名義向你們福利院捐款。”

徐青野沒想到沈川瀾是為了這件事,但她有些疑惑:“之前小雯生病,你打進來的一筆款項還沒有用完,現在小雯跟你回了北城,那筆錢也按照之前說好的變成了福利院孩子們的生病治療基金,那筆費用本身就不是什麽小數目了。”

徐青野話中的意思也表達的很明確,如果是表達感激,那麽多錢已經足夠了。

沈川瀾卻已經決定了,他仰頭看著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麽,半晌後才默默開口:“小雯很惦記福利院的小夥伴,你們把她養的很好,就當是我額外的感激吧,也是為了讓小雯安心。”

給福利院捐款這種事,徐青野在說清情況後,也沒什麽好拒絕的。

徐青野:“這件事我會和我叔叔轉達,具體的捐款流程我會讓我叔叔和你溝通,我暫時還不會回槐江。”

“聽說你在京鶴工作?”沈川瀾冷不防地問了句別的,見徐青野沒立刻回答,他才又說了句:“我聽小雯說的。”

她還在想沈川瀾是才哪裏知道的,看樣子應該是她和梁殊上次在醫院陪著小雯閑聊的時候讓她聽去的。

徐青野:“在一家律所實習,最近剛好接了京鶴集團的項目,所以在京鶴集團駐場,是有什麽問題嗎?”

“你男朋友是樓醒?”

前一個問題還好,這個問題就顯得有些突兀了,徐青野沒怎麽反應過來。

沈川瀾也意識到自己問的太直接,這問題比較私人:“抱歉,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和那群人的話也不用太走心。”

“謝謝提醒,不過我男朋友不是樓醒。”

“不是就好。”

沈川瀾並不是多管閑事的人,會這麽說有一大半的原因也是因為小雯,所以只是點到為止。

沈川瀾離開後,徐青野並沒有急著回去,她看了眼時間,她出來的時間並不長,包廂裏的電話並不一定打完,於是一個人站在陽臺邊上吹風。

其實韓棠的那通電話前後加起來也只聊了五分鐘,包廂裏的人此刻都有意無意地看向門口的位置,想看徐青野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等的時間久了,賀斂已經起身準備出去,卻被樓醒攔了下來。

“不急著出去找,小學妹不是說出去透透氣嗎,我這顯示屏能調出這邊一整層的監控。”說著,樓醒就打開包廂正對面的那個液晶屏電視,彈出來的還真的是監控畫面。

趙維咂舌:“好家夥,你可以啊,難怪你哥消息這麽靈通,這不會還有什麽錄音功能吧,respect。”

“屁,這是當時裝修的時候線路安錯了,所以這房間除了我們幾個和我哥,基本就不讓別人進來的。”

“行了,別廢話了,這麽多畫面怎麽找人啊。”

樓醒拿著一邊的遙控器隨意調了幾下,屏幕上還真的直接跳到了有徐青野在的畫面。

“沒見過吧,最新的人像定位技術。”樓醒嘚瑟地搖了搖手上的遙控器,還想再說些什麽,就見大家看著屏幕上的畫面都不作聲了。

他也順著視頻中的畫面看了過去:“小學妹身邊站著的這個人是誰?怎麽看著這麽眼熟?”

“沈川瀾,怎麽又是他。”他說完才驚覺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實在是不怪他在這裏大驚小怪的,只是沈家這個養子最近的出鏡頻率也實在是太高了,而且每次都是和他小學妹站在一起,這就很難不讓人多想。

好在視頻畫面中的兩個人並沒有什麽親密的動作,看著就像是在隨意地說話。

趙維畢竟也是今天的主角,輕咳了一聲轉移話題:“賀斂你和你女朋友今晚別走了,晚上一起打打牌,反正樓上也有休息的房間。”

“還有工作沒處理,等她回來我們就回去。”賀斂面前杯盞裏的酒已經空了,他從一旁拿了兩個茶杯,倒了兩杯熱氣騰騰的茶水。

徐青野應聲推門走了進來。

她走過來的時候就聽見包廂裏靜悄悄得,等她走進來以後,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都沒再說話。

她還當是怎麽了。

賀斂已經把她的位置拉開了,把那杯倒好的茶推到了他的面前:“冷不冷?喝杯茶我們回去?”

“不冷,你們吃好了?”

其他人不做聲。

賀斂:“嗯,臨時有些工作要處理,回半山,能開車嗎?我喝酒了。”

“可以開,我有駕照。”徐青野察覺到了屋子裏氣氛的微妙,以為賀斂只是找了個借口想回去,並沒有發現大家探究的眼神其實是落在她身上的。

但也不怪她沒發現,因為回去的路上,徐青野發現賀斂真的有工作要處理。

還是件不小的事。

之前和鼎萊建材的官司鐘珂二次上訴後依然敗訴,鐘珂需要賠付一筆巨款,前段時間法院已經進行強制執行了,鼎萊建材其他的生意也都紛紛中斷,這一塊,鐘家算是徹底斷了財路。

偏偏鐘珂之前人一直都在拘留所裏,人一出來,發現錢媛卷著他的錢跑了,這下子徹底人財兩空。

他狗急了跳墻,用自己的積蓄雇了一家私人偵探,得來了一些不知道從哪裏知道的新聞,找了幾個自媒體賬號就這麽都發了出去。

本來也沒掀起什麽太大的風浪,但是其中的一條關於老賀總病危的消息被一個大的經濟號轉發了,事情一下子就被炒熱了。

後面有心人抓著這條線索一點點地回溯,發現京鶴集團的公開場合和合影已經很久沒出現過賀關嶺的身影了,輿論一下子就這麽炸開了。

周老師剛剛也打了通電話給她,讓她擬一份律師函,這個時間點驚動了所有人,事情肯定比想象中的還有嚴重許多。

“事情很嚴重嗎?我聽老師圈內的輿論發酵的很厲害,已經有很多合作方過來問過這件事了。”

賀斂:“沒事,都可以解決。”

賀斂在工作上總是有著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息,處理事情也都顯得格外的游刃有餘。

徐青野又十分地信任他,所以賀斂如果說沒事,那大概率就是沒事。

徐青野的電腦都在賀斂的書房,兩個人回去之後換下外套就直接去了二樓。

賀斂一路上也接了幾個電話,徐青野知道他等下應該是有視頻會議。

她走到自己那張還沒怎麽用過的電腦桌前去,拎起電腦包指了指外面:“你在這裏開會,我先去樓下擬律師函?”

“不用刻意出去,會議不會持續很久。”

這件事情只是造成的輿論效果比較寬泛,但是京鶴集團有自己的公關團隊,並且已經在第一時間進行了處理,不需要他做什麽。

徐青野沒放下包,糾結了兩秒還是決定下去:“要不你工作處理好了下來找我,我想去沙發上工作。”

她說完指了指書房的四周,小聲地嘟囔了一句:“你在這裏開會我總有種自己在公司工作的錯覺,你不是男朋友,倒像是老板了。”

賀斂看著徐青野抱著電腦一溜煙地跑下了樓,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電腦那邊的視頻會議很快就被接通,今天的參會人員都是臨時過來加班的,但是誰都不敢抱怨什麽,而且都有些擔心賀斂追究責任,他也不過是幾天沒去公司,公司裏就捅出了這麽大的一個簍子,有些消息還都是才公司內部的論壇傳出去的。

只是視頻接通了,大家發現賀斂好像也沒什麽情緒至少看起來並不相識準備發火的樣子。

如果非要說,賀斂的心情看上去似乎還挺好的,面相都柔和了不少。

難為他們這個時間還把周老師也拉來一起開會,想著挨罵也可以有人替他們說說話。

其餘的人都放松了些,只是周徽言看著屏幕上的賀斂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會議確實如賀斂所說的進行的很快。

賀斂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徐青野的律師函也只擬了初稿還沒來得及潤色。

“你們怎麽這麽快就結束了,怎麽樣,會議進行的還順利嗎?”徐青野同賀斂說這話,手上改稿子的動作一直沒停,也只是短暫地擡頭看了賀斂一眼。

完全沒留意到賀斂隨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那本綠皮白底的《刑罰體系與犯罪結構》。

“問題基本解決了,後天要去一次公司,你要一起……”隨著書頁夾層裏的東西應聲而落,賀斂的因為也被蓋了過去。

徐青野剛好把手頭的那一段處理完,再次擡頭看向他。

賀斂捏著書的手指纖細修長,捏著書的指縫間還能看見那本書比較經典的牛油果綠色封面,他走過來後就始終沒坐下,此時站著彎腰去撿起掉在地上的正方形避孕套,腰間也就這麽露出了一截。

徐青野在賀斂起身拿著手中物件端詳的時候,忙別開眼不再去看。

賀斂卻把東西遞到了她眼前,也就由不得她不去看了。

“阿野,這是什麽。”他的音色特別,落在她耳邊帶著繾綣,客廳裏又只開了一盞昏暗的燈,氛圍異常暧昧。

徐青野戀愛經驗幾乎為零,實踐經驗更是沒有。

僅有的些理論知識不是從梁殊那裏聽來的,就是以前在刑法課上什麽帶著桃色案件上看來的。

之前面對案件的時候她都是公事公辦,現在卻連直視賀斂都做不到。

最後還是實在被他逗的急了,才漲紅著臉急了一句:“那上面不是寫了,還問我幹嘛。”

她最後幾乎是落荒而逃跑去樓上的,好在賀斂並沒有跟過來。

律師函寫好後,徐青野也遲遲沒有下去,她在反覆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既然她搬過來,有些事情的發生就是順理成章的,她之前刻意不去想這件事,準備一切都順其自然,但是現在好像也沒辦法不去想了。

比如有些事情就這麽擺在眼前了。

還是以這種方式。

徐青野有些絕望地把頭磕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天啊,誰來救救她,真的是太尷尬了。

只是糾結歸糾結,她也不能就這麽躲著賀斂不去見他。

她下樓之後就只能又去臥室裏拖延了一陣,一個澡洗了將近兩個小時,才終於磨磨蹭蹭地出來。

賀斂換好黑色家居服靠在床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眶在看書,臥室裏除了木漿色紙夜翻過的聲音,還有一陣陣賀斂特有的清凜氣息。

“你洗過澡了?”徐青野占用臥室的浴室這麽久本就心虛,見賀斂晚他一步,也已經洗過澡了,站在門前始終猶豫著要不要走進去。

賀斂隨意地合上書放在一邊,拍了拍自己身側空著的位置:“阿野,過來這邊。”

徐青野心理藏著事,有些心不在焉的,賀斂另一只手上拿著的是她的手機,她也沒看見。

她心理一直琢磨的是,剛剛的事自己要不要解釋一下,但又覺得拖了這麽久再提起這件事有些太過刻意。

正在她還糾結著的時候,賀斂把手機遞到了她面前。

“我的?”

“嗯,電話在外面響了幾次,我就拿進來了,你遲遲沒出來,電話也就沒再響。”

這個時間了,誰會給她打電話?徐青野怕是福利院有什麽事,趕緊接過了手機。

翻開了半晌未接來電那一欄,才發現來電人是沈川瀾。

她沒有備註,但後面的連號她之前看一遍就記住了。

如果是沈川瀾,那應該是福利院捐贈的事,他白天的時候和自己提過,她回來的路上突然有事就把這件事忘了。

雖然已經很晚了,又是在這種情景下,她還是回撥了電話,本以為那邊會接聽,但這次換那邊遲遲不接電話。

徐青野也只得作罷,關了手機放在一邊想著明天再說。

等身子不斷下沈靠在身後的軟枕上,她的餘光才瞥見賀斂始終在看著她。

本來還有些自然的動作就這麽不上不下地卡在那裏,卡著她脖頸那裏不太舒服,她又有了種破罐子破摔的情緒在,轉向賀斂的那個方向看著他。

“你想問什麽就問吧,我…你,你別這麽看我,我怕我說不出口。”

她以為他會問自己的書裏為什麽會夾著安全套,他卻並沒有問這個,而是問起了別的。

賀斂輕揉著她的手腕,斂下眼眸,側臉的下頜線被屋子裏的光影拓在墻壁上,掩藏著讀不懂的情緒。

“你和沈川瀾認識?”

徐青野本也低著頭,聽見賀斂的話忍不住側眸看她:“你也認識他?”

“認識,不熟。”

聽賀斂這麽說,徐青野心中也有了最基本的判斷,據她所知,當年收養沈川瀾的人家也是北城的富戶,如果和京鶴集團有什麽生意上的往來,也並不奇怪。

而且傍晚遇到沈川瀾的時候,她還提醒自己‘和樓醒談戀愛不用太走心’。

只是賀斂是怎麽知道她們認識的?

徐青野唯一想到的就是她和沈川瀾在陽臺說話的時候,被賀斂看見或聽見了。

徐青野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尤其是說誤會她和樓醒的那句。

天地良心,她和樓醒都沒單獨一起吃過飯,也不知道為什麽大家一個兩個都以為他和樓醒是一對。

只是之前沈川瀾在接走小雯的時候,特意提起過出於對小雯的保護,小雯是他親妹妹的事不要和外人過多提起。

她說起來也就委婉了些:“我和沈川瀾見過幾面,也不算很熟,剛好下午在飯莊遇見了,他有給福利院捐款的想法,我們就閑聊了幾句,剛剛打電話的也是他,估計還是為了這件事。”

說到這裏,徐青野停頓了幾秒,繼續說道:“他以為我是樓醒的女朋友,不過我解釋了我不是。”

“怎麽解釋的,有說你是我的女朋友嗎?”

“啊?沒有。”

“那下次記得和他說。”賀斂就像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徐青野卻從這話中聽到了明顯的占有欲。

賀斂也會怕她離開嗎,她暗自思忖著,想來只是她的錯覺。

卻又驚喜自己的這個發現,試探性地回了句:“我和沈川瀾頂多只是合作關系,不會發生什麽的。”

“我們之前也是合作關系。”賀斂把邊上的人往自己身邊撈了撈,他們直接就只剩下小半截被子阻擋著的距離。

徐青野有些驚喜又有些訝異地撐起身子,松松垮垮攏在後面的長發刮落了幾縷,搭在蓬松的被褥上,像是找到了棲息之地。

“你這是吃醋了嗎?”

“賀斂你也會吃醋啊。”徐青野為自己的這一發現不禁雀躍,她雖與他臥身在一處,但總覺得他是神壇上的人物,那些平覆小情侶之間的情趣,她總是不期待有的。

賀斂對著愈發有生氣的徐青野,無奈嘆了一口氣:“阿野,我也是活在世俗裏的男人,怕愛的人離開並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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