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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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的水打在臉上,徐青野擡頭看向鏡子中的自己,覺得剛才的一切如同虛幻一般。

原來他也一直記得她。

不僅記得。

再遇時為了怕她難堪,所以刻意沒有提起當年的事。

她說不上自己此刻的心情是驚喜多,還是感激更多。

腦海中一串數字反覆在腦海中劃過,盡管她記憶力好的驚人,此刻卻也擔心就這樣記著不穩妥。

徐青野快步走去臥室,白天自動關機的手機已經沖了幾個電。

足夠她匆忙地記下賀斂的電話號碼。

之後對著那串數字後面的備註,徐青野又是一陣出神。

梁殊打了一下午徐青野的電話也沒打通,急的她差點打車回桔園。

只是今天下午有個臨時的活,她又來影視基地了,打車過去起碼兩個小時,梁殊只能不信邪地又打了一個電話,這次終於撥通了。

徐青野有些疲憊地靠在床頭,此刻正望著窗外爬上樹梢的月色發呆,連聲音都倦倦地,沒有什麽生氣。

“阿殊?怎麽這個時間打電話,你那邊怎麽那麽吵?”

電話那邊的聲音嘈雜,不僅僅是人群喋喋不休地說話聲,還有一些鐵質器材搬運的聲音。

梁殊沒想到這個電話真的能打通,所以快步走到了一個相對安靜些的地方。

梁殊:“我臨時被叫來影視城幫個忙,今天的講座還順利嗎?怎麽聽你的聲音不太對?”

徐青野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說話聲才沒那麽溫吞:“挺順利的,你上午去京鶴集團還順利嗎?下午講座時間太長我手機沒電了,沒來得及問你。

徐青野只聽電話那邊的梁殊嘆了一口氣。

“別提了,我打電話主要就是想和你說這件事,晨曦基金會那邊的人可能也沒弄清京鶴集團的批款流程,小額度的資金這邊的財務可以直接簽字審批掉,但是這次的慈善資金數額比較大,這邊的財務室沒有權限,只能等審批的人什麽時候回公司二次確認才能撥款。”

梁殊說完這些,最後還補了一句:“我和財務室那個小姐姐打聽過了,據說賀斂是這段時間才入職京鶴集團的,一共也沒來過兩次,本來說今天會過來的,結果我在等到中午還沒等到就走了。”

徐青野大概聽懂了。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問:“所以現在只有等賀斂簽字就可以撥款了嗎?”

“是這麽回事,就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去簽字,我下午還給老徐打了一通電話,老徐說小雯的手術已經安排上了,本來他還想等這次的撥款,現在只能提前借用你的錢了。”

“我明天再……等我一下。”

梁殊今晚替的是大夜戲,還是武打戲,這會兒已經有人來喊她。

梁殊把手機拿到一邊,聽完來人說的話才又繼續剛才的話:“我留了京鶴集團那個財務的聯系方式,不過她也不確定賀斂哪天回去,等哪天我再跑一趟,我先去忙了,你早點睡。”

“等等,”徐青野沒急著掛斷電話,而是喊住了梁殊:“這件事我來處理吧,我有……賀斂的聯系方式。”

“啊?上次不是說你們沒互留聯系方式嗎……我這邊又催我了,那你先看著辦吧,具體地等我忙完再細聊。”

梁殊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徐青野的通話界面又回到了通訊錄賀斂聯系方式的那欄。

徐青野心跳加快,纖細的指尖顫了顫,最後點向那串電話號碼。

一秒、兩秒、三秒……

臥室墻壁上懸掛的鐘表慢慢挪動著指針,徐青野的呼吸節奏也逐漸變得清晰可聞。

那邊始終都沒有接聽,她以為他還在外面,或者是沒有聽見。

想著要不還是明天再說吧。

徐青野就聽到電話那邊現實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哪位?”

她從接起電話後始終都沒說過話,對面的人自然不知道來電人是誰。

“是我,徐青野。”

對面的人似乎有些意外,停頓了片刻才問:“有什麽事嗎?”

“有。”徐青野緊張歸緊張,但正事比較要緊,她省去寒暄,直接切入正題,把事情的原委都和賀斂說了一遍。

中途偶爾會不自覺地加快語速,顯得她有些緊張。

徐青野說完。

賀斂突然輕笑了聲,語調緩緩地問:“你是有些怕我嗎?怎麽每次見我都這麽緊張,隔著電話也不行嗎?”

他顯然具有洞察一切的本領,徐青野的臉也徹底燒紅在他這段刻意調侃她的話中。

男人只這麽說了一句,就沒再繼續提徐青野的不自然,而是給出了解決辦法。

“明早我來接你去集團,有時間嗎?”

“有時間,不過你用來接我,我自己過去也行。”

“順路。”賀斂只撇下這一句就掛斷了電話,她也沒有再次拒絕的餘地。

北方的十月天氣極具轉冷,偶遇刮風天窗外的樹枝會拍打著玻璃窗,會有些吵人,但今天的天氣格外的好,這一晚她都睡得足夠安穩,一覺睡到天亮。

徐青野無論冬夏早上都習慣喝一杯咖啡,她很喜歡那個味道,像是物理興奮劑,讓她能提起對生活的熱情。

等她起床後去抽屜裏翻找的時候才想起來,咖啡他上次回槐江之前就喝完了,一直都沒來得及買。

昨天她和賀斂匆匆地對話,確認了他會來接她,卻沒來記得確認他過來的時間。

所以她今天起得很早,有充足的時間可以下樓去買杯熱咖啡。

進了咖啡店,徐青野隨意往店裏瞥了一眼,就看到了也在買咖啡的周徽言。

“周老師,你今天也要去學校嗎?”

周徽言沒想到自己出來買個早飯也能碰見自己的愛徒,心情愉悅,說話都帶著笑意:“青野你也來買咖啡啊,我今天不去學校,穆恩說他們所接了個大案子,讓我過去一趟,說是哪個公司出了個內部員工貪腐的案子,你要不要一起?”

徐青野點了杯熱美式,也走過去坐了下來:“我今天要去一趟京鶴集團,福利院慈善基金的事情還沒有辦完。”

“這樣,那我先去看看,後續再叫你一起。”周徽言聽見徐青野這麽說,忽然又想起了什麽:“昨天我外甥沒有給你臉色看吧,我一走到家樓下就想起你鑰匙沒帶,打你電話你又關機,要不是院長急著讓我回去傳資料,我就自己給你送去了。”

徐青野聞言也是一楞,給她臉色看嗎?

“對啊,你不覺得我外甥性子有些冷嗎?這幾年還好些,前幾年整個一小冰山。”

徐青野聽著周徽言的調侃,忍不住含著笑意地搖了搖頭:“沒有。”

她倒是覺得他對她一向溫和,就像冬日裏的暖陽,他甚至什麽都不需要做,只站在那裏,就讓她覺得足夠安心。

昨天賀斂叫住她的時候,她就猜到他一定是認得自己的。

她當時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問賀斂。

“那之前在福利院的時候,你為什麽裝作不認識我?”

徐青野也是從這次開始隱隱發現,賀斂骨子裏再偏執,對她總是留有三分餘地,許多事他可以不費力地揭過去,卻又能在某些時刻輕而易舉在她心中掀起巨浪。

賀斂的語調平靜,接下來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清楚:“也不是什麽高興事,不提就不提了。”

“女士您的咖啡好了。”

服務員叫的是周徽言,周徽言也聞言起身:“我先走了,下周要出庭,老規矩。”

“嗯,我到時候會準時過去。”

十分鐘後,徐青野拎著一杯熱美式和小區門口買來的煎餅果子往家走,離著老遠就看見一輛熟悉的車,她要是沒記錯,那輛車她昨晚見到過。

但等她擡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剛七點二十,她又覺得賀斂不會來得這麽早。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徐青野站在小區門口沒再繼續往回走。

那輛造價不菲的車即便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裏,也足夠亮眼,路過的人總要多打量幾眼,心想原來開著豪車的有錢人也逃脫不了早起的命運。

徐青野卻有些緊張。

那輛車緩慢地朝這邊駛來,最後停在了徐青野的面前。

真的是賀斂。

他降下車窗看她,徐青野皮膚盈盈如水,散發在頸後用一根深藍色絲帶隨意挽著,身上隨意搭了件外套,卻足夠吸引人的註意。

賀斂掃過她手上拎著的東西:“還沒吃早飯?”

徐青野有些尷尬地點頭,他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我不知道你現在過來,能等我幾分鐘嗎?我回樓上換個衣服,很快的……估計十分鐘吧。”徐青野在心裏計算著時間,給出了一個最快的時間。

在這期間,賀斂卻已經熄火下了車。

“我去咖啡廳坐坐,時間還早,你八點再下來。”

賀斂說完就徑直朝咖啡廳那邊走了過去。

徐青野心底一直閃過一個強烈的念頭‘請他去樓上坐坐’,這念頭一直持續到賀斂的身影消失在她視線中,始終都沒有說出口。

徐青野洩氣地回了樓上。

換衣服的中途鬼使神差地站在窗邊望向不遠處的咖啡廳,想得有些出神。

賀斂說她可以晚點下去,但她也不習慣別人等她,把買來的早餐塞進冰箱,匆匆喝了杯咖啡七點四十就再次出現在小區門口。

賀斂已經坐在車上等她了,而徐青野卻有一瞬間的猶豫,自己要不要坐在副駕駛。

“怎麽?是在想要不要把我當司機?”這是徐青野第二次聽到賀斂聲音中帶著笑意了。

上次是昨晚,隔著電話他問她是不是怕他,她聽得清卻看不見。

這次她倒看得直觀。

他笑的坦然,像是一句漫不經心地調侃,卻依然洞察一切,而後揚了揚手,手上拎著一袋包裝沒有logo的小面包:“上來,先吃個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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