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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此生別無它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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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們比, 卿黛算是最淡定的,她總覺得對方是好意。

幾人輕快的走到門前, 卿黛和柱子趴門去聽, 裏面果然有動靜,響動一會兒, 裏面就沒聲了。

柱子心裏直突突,用眼神示意卿黛讓開, 拎著棒子一腳踹開門, 低喝道:“好你個老小子!看你長的人模狗樣,也像個識文斷字的, 沒想到你她娘的是這種登徒浪子, 看今天你柱子大爺……”

柱子等著卿黛給指示, 卻詫異的發現她和那人正直直的對望著, 像失了魂魄。

向來機靈的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還是兩個大娘見多識廣,悄悄上前把他給拉出去了, 並在外面把門給關上了。

卿黛想過一萬種可能,就是想不到眼前這種,渾身的血液都像凝註了似的,不能動彈。

她從未想過這輩子還有相見之日, 哪知不過才幾個月便又見到了, 日子雖短,竟像是過了數十年一般。

他和以前的樣子大為不同,粗布夥計衣裳, 任憑再貴氣再俊朗的人穿上這身衣服,也矮了許多氣勢,面容也憔悴了許多。卿黛心中驚疑,他怎麽會在這裏?

她這是離京後第一眼見到他,聶川可是足足在暗裏偷看了她好些天,卻不敢上前,只敢用那種偷偷摸摸的方式哄她,希望她能夠抒懷一些。

他不確定她是否真的再也不想要他,一向十拿九穩的聶二爺,在她面前,再也沒了自信。

她變了許多,離開他後,像是一個花蕾完全的綻放開來,釋放出一個女人深處無盡的光彩。這些天,他耳裏聽聞她的事跡,眼瞧著她的行事做派,心酸心疼欣喜欣慰各種覆雜的心緒竟無以言表。

“黛黛,你、還好嗎?”靜默良久,他故作輕松的說道,實則眼睛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他是多麽害怕她出言斥責自己,開口就叫自己滾,一輩子不想見到自己雲雲。

又是數息沈默,令他膽戰心驚的話並沒有等來。

“你怎麽到這裏來了?還是這副打扮?”卿黛稍稍平覆過後,沒說自己好不好,而是直接了當的問他。再次相見,她做的很好,並沒有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冷靜的叫她自己都害怕。

聶川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並沒有忽略在靠近她時,她稍稍後退的那一小步,霎時心如刀割。

他淡然的笑了,目中滿是堅定柔情,“黛黛,現在我什麽都沒有了,錢財都捐出去了,僥幸保全了一條命。剩下的都留給了爹娘。從此我就是孤家寡人一個,不知這樣的我能不能娶到你做我的夫人?”

卿黛從他的眼神中逃脫出來,使勁晃了晃腦袋,雙手在身前做了個拒絕的動作,“且慢!你先說明白,你現在真的什麽都沒有了?所有的都沒了?你糊弄鬼呢!”

聶川苦笑,“是真的沒了,我現在平常穿的衣服也比身上這件好不了多少,繁華如夢,什麽也比不了和心愛的人在一起。黛黛,我知道錯了,可是若重新選擇,我大概還會那樣做,我不想騙你。可我答應你,此生絕不會再讓你我陷入此等險境,絕不會再面臨這樣艱難的‘不得已’,相信我。”

聶川眼圈紅了,想把眼前這無時無刻不在思念的人納入懷中。

再一次遭到拒絕!

卿黛推開他,怒瞪他,“孤家寡人是什麽意思?瑩瑩和淮哥兒呢?”

“留在侯府了,我不能讓他們和我過顛沛流離的苦日子。”

卿黛一聽這話,眼睛頓時瞪的不能再大,摸到柱子剛才丟下的棍子就朝他身上打去,瘋狂哭罵他,“你說的是人話嗎?你給我滾!我也不能和你過苦日子!你又老又窮,和我又不是一條心!我憑什麽要和你過苦日子?!你給我滾!我不想再見到你!”

越罵越傷心,手裏棍子倒是除了開始的幾下,其餘的都沒使力氣,後兩下棍子直接從她脫力的手上滑了下來。

聶川見她哭罵出來,心頭大松,肯對著他哭,肯打他罵他就是好的!只要她能解氣就是打死他也心甘!

他趁勢把她摟進了懷裏,卿黛尤不解氣,使勁捶他胸膛,哭的不成樣,聶川比她好不了多少,也是淚流滿面。

“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什麽都能拋的一幹二凈……”

聶川掏出帕子給她擦眼淚,“是啊,都拋幹凈了,唯有你拋不下。從此我什麽都聽你的,只要你不嫌棄我,選個最近的好日子,咱們成親。我是真的沒幾個錢了,以後說不定要靠你養了,不知你願不願意?”

卿黛奪過帕子自己擦,誰在意他這些?

一個不善的眼神橫過去,“你真把兩個孩子扔了?”

聶川揉了下鼻子,討好的笑道,“這個是騙你的。”

“你!”卿黛氣的再次要發作,雙唇卻突然被人堵了個死死的,除了彼此激烈的喘息和抵死纏綿的肌膚相親之聲,再也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兩年後。

朔月城內,距離紀府不遠的一處精致小院裏,一個大腹便便的婦人正被一個小男孩牽著在花園裏散步。

快要生產了,卿黛越發的不想動彈,淮哥兒聽了他老子的話,卻像得了上方寶劍似的,按時監督她散步,嚴格看管她吃東西。

自從她與聶川重逢和好之後,一家人就住在了這裏,沒多久就舉行了不太隆重卻十分正式的婚禮,如今她是名正言順的聶夫人了。

婚後聶川著實在家休息了一段時間,整日膩著她,像要一口氣把曾經失去的滋味彌補過來似的。卿黛則不然,一輩子長著呢,她可不想整日和他黏黏糊糊的,正事不做。他沒了事業心,她還有呢!

因此,永興號那邊的差事她並沒有辭掉,在聶川沒有下一步具體打算之前,她仍舊好好給紀幽蘭做工,以報答她的恩情,但她仍舊分了一部分精力出來給家裏人。

自打他們成親後,紀幽蘭就常來家裏做客,和兩個孩子的關系也十分親近。紀幽蘭在接收了聶川無數次哀怨的眼神攻擊後,善心的松了口,叫卿黛把柱子給她帶出來,將來好接替她的掌櫃之位,這才換來了聶川的好臉色。

聶川買了宅子之後也許真沒什麽錢了,家裏只買了兩戶老實的窮苦人家伺候飲食起居,早上把卿黛送到永興號後,他就回來親自教導兩個孩子功課,或是侍弄一暖房的花花草草,活的像個閑散老翁。

卿黛不管他,心裏卻默默的算著賬,家裏一月的開銷要多少銀子,算過之後略松一口氣,就算聶川手裏一分錢也沒有了,她賺的銀子也夠花了。

直到婚後不久,她偶然在他書房裏看到了聶木的來信,才知道當初說什麽一無所有,全是騙她的鬼話!以他的心眼兒,就算被人狠狠的拔了羊毛,剩下的恐怕也夠坐吃山空幾輩子了!

悔之晚矣!卿黛只能莞爾,借機任性的耍了一通脾氣,現在她腰桿挺的直直的,家裏她是最大的姑奶奶,以後只有她趕別人的份兒,再沒有被人趕的份兒!

二人情深日密,也許是比在京城的時候心情放松的緣故,婚後半年,卿黛就有了身孕。因為她真心待瑩瑩和淮哥兒,身邊又沒有亂七八糟的人挑唆,所以兩個孩子很容易的接受了這個事情,期盼著冷清的家裏能添個小弟弟或者妹妹。

“淮哥兒,咱們坐下歇會兒吧,我累了。”卿黛說著就要做到木凳上。

淮哥兒不滿的瞪著她,“娘你又要偷懶了,咱們才走了幾步路。哼那好吧,就休息會兒吧。”

卿黛滿意的摸著他圓溜溜的小腦袋,還是那麽可愛,“好吧,娘就聽你的。”

誰知剛說完這話,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卡在了臉上,一陣熱流毫無預兆的湧了出來……

“兒子,快去叫人,我快生了……”

淮哥兒被嚇的手足無措,又不放心她,又知道得趕緊去叫人,糾結了兩下,邁著小腿邊跑邊喊,“娘要生小弟弟了!快來人啊!!”

聶府頓時人仰馬翻,全員忙活了起來,穩婆是早就準備好的,這幾日就住在府上,倒也不慌。

聶川成日在家,就今天出去了一會兒,沒想到卿黛的肚子就發動了,等他回來的時候,正好聽到了卿黛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這叫聲瞬間把他拉回了淮哥兒出生時的記憶,馮氏當時就是因為生淮哥兒難產,傷了身子,沒熬多久便撒手人寰了。

他悶頭就要往產房裏沖,害怕的手腳直哆嗦,大失往日風采,門口守著的婆子不讓他進。晦氣不說,就他這幅模樣,產婦本來就疼痛無力,他這樣子進去幫不了忙,反倒添亂。

卿黛在裏面聽到了他的聲音,撐著力氣叫人傳話出來,叫他安心在門外等著,她知道他在身邊就好,一定會順利生下來的。

聶川安靜了片刻,聽到裏面一聲高過一聲的痛呼聲,就要不管不顧的進去。剛好這時候能克他的女人紀幽蘭來了,毫不留情的損了他幾句,又勸了幾句,總算讓他安靜點兒了,一起在外面焦急的聽著裏面的動靜。

終於,沒過多久,在一聲淒厲的叫聲過後,傳來了嬰兒嘹亮的啼哭聲。

生了個健康壯實的小男孩兒。聶川卻只匆匆的看了他一眼,就大步邁進了屋裏,直到握住了彼此的手,兩顆慌亂不安的靈魂才終於平靜了下來。

孩子被擦洗幹凈之後,很快被送到了卿黛的身邊,小小的紅乎乎的一團,可愛極了。瑩瑩帶著淮哥兒過來看弟弟,驚奇的感嘆,怎麽這麽小?手小腳小嘴巴小,真是太神奇了,怎麽看也看不夠。

後來還是瑩瑩懂事,主動把弟弟給帶走了,讓卿黛好好睡一覺,等她休息好了再過來看小弟弟。

聶川靠在她身邊,輕輕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夫人,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卿黛見他醞釀了半天,就憋出來這麽一句,心裏想笑,卻疲憊的笑不出來,只是說道:“是啊,太好了。”

又兩年後,二皇子登基,徹底推翻了當年的案子,他有意重用聶川,可惜聶川好日子過久了,拒絕的很徹底。

莊夢麟也特意寫了信過來,告知他們還有向汝貞的表姐紀幽蘭,二人已經於月前成親了!

此時小大人兒一樣的淮哥兒正帶著弟弟瘋玩兒,卿黛和聶川一起看完信,大松了一口氣,“太好了,他們才是真正相配的,我這樣的生來就是給人數錢的命。”

聶川見沒人往這邊看,快速偷親了下,“都是咱們的錢,你是給自己數錢才對。不過你說的對,我這樣的銅臭人配你正合適,咱們造個世外桃源,安樂一生,豈不快活?”

二人笑鬧了兩句,卿黛又操起了心,碎碎念,“聶木下個月帶著素寧過這邊來,咱們又多了一戶認識的人。”

這兩個早就在京城成了親,辦好了那邊的事,就要到這邊來,繼續跟著聶川幹。而聶森則繼續留京,照應那邊的一攤子事,若侯府那邊二老有什麽事也好有個照應。

聽說素平現在在他手下的一個胭脂鋪裏管事,管的很好,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

至於素喜,當日聶川叫人打她,其實並沒有打,也沒有趕出去不管,卿黛生完孩子沒幾天,她就來了這邊,貼身照顧她,最近卿黛見她和柱子眉來眼去的,總是找機會見面搭話兒,估計好事也快了。

“如今事事順心,唯一叫人掛念的就是紀姐姐了,她其實心裏很孤獨,既然她打死不肯找一個人成親,咱們以後對她再好些,你說好不好?”

聶川也嘆,“當然可以。聽說趙勤那小子也單著呢,誰能想到最是不著調的他居然是個癡情種呢,也不枉紀幽蘭把心放在他身上。”

人真的很不禁念叨,剛提到趙勤沒幾天,他就如天兵天將下凡一般出現在了朔月城。他此次是專程逃家來找紀幽蘭的。

趙勤在此地逗留了半年之久,一封封書信往來於敬王府和朔月城之間,活生生的成了一塊夾心餅幹!

不過他這回是下了死決心的,沒有紀幽蘭他活著沒意思,爹娘那邊的責任他也要負,反正都說他任性,他就徹底的任性一回,這次幾方必須都要妥協,否則他寧可死給他們看!

最後,他傻子似的執拗終於打動了紀幽蘭,也說服了敬王夫婦答應了他的條件。雙方約定下來,他們成親之後,紀幽蘭仍舊可以像以前一樣出門做生意,但一年至少有半年要留在王府裏,承擔做為世子妃的責任。

紀幽蘭權衡了一下,這是可以接受的,心中十分感念敬王夫婦的寬宏仁義,要知道這個決定,尤其是對宗室來說,是非常難的,所以她也決心成親後盡最大努力做一個好兒媳。

回京的路上,趙勤見她像個要上戰場的士兵一樣,一點也沒有平日的瀟灑,調笑道,“你緊張個什麽?我爹娘以前就挺喜歡你的,再說那些約定你也不必特別在意,等咱們給他們生個大胖孫子,你看吧,保準咱們愛去哪兒去哪兒,看都不帶看咱們一眼的!”

紀幽蘭被他弄的臉通紅,卻不那麽緊張了,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又皮癢了是不是?”

趙勤嘿嘿笑,“是呀是呀,好癢啊,好姐姐快給我撓撓。”

“呸!你怎麽這麽不要臉!”

馬車裏頓時傳來一陣鬼哭狼嚎,趕車的兩個夥計使勁兒憋著笑。

聶川一家再次踏上京城的土地,時間又過了三年,他們不是回來定居的,而是來奔喪的,靖北侯聶老爺子突生疾病去世了,大老爺襲了爵位。多年不見他們,倒也沒難為他們,到底是親兄弟,如今天各一方,又沒有利益沖突,便能好好說話了。

大少爺聶安城早就成親了,娶了個品性上佳卻又不失精明的小姐,就快要當父親了。他三年前考中了進士,如今做個小官,政績不錯,就等著考核之後外派出京呢,前途一片大好。

再次見到莊夢麟,見對方早已不覆當年青澀模樣,一切都已成了美好的回憶,二人均是漏齒而笑,在聶川的陪同下與他們夫婦說了許久的話。

趙勤親自來送的禮,卻不見紀幽蘭的身影,趙勤就知道她肯定會失望的,不再逗她,直言家有喜事,紀幽蘭懷上了二胎。聶川見他一臉得意,嫉妒的胡子都快吹起來了,私下對卿黛說,他們也要抓緊再生個小女兒,和黛黛一模一樣的小閨女。

隔天他們就帶著孩子們親自上門看望紀幽蘭,均是如意美滿,戀戀不舍。

齊小玉早就嫁了人,和她男人搬去了對方老家,這些年她們偶有書信聯系,她過的也不錯。

卿家那邊卿黛也特地回去看過,還留下了一些銀子,父親和繼母都上了年紀,幸好弟弟這些年懂事了許多,娶了個勤懇本份的媳婦,可以依靠。她叫聶森有大事則照應一下他們,小事不要管。從此天長水遠,見面的機會應是極少了。

等老太爺的喪事徹底辦完,已經是一個月後了。聶川對大老爺和三老爺提出要帶老夫人去朔月城,他們自然沒有反對意見,這個決定只能說是皆大歡喜。

老夫人已經從悲傷中走了出來,兒子孫子孫女們圍繞在身旁,她的人生又有了盼頭,即便是跟著他們去天邊也不怕。

雖然經歷了許多波折,但卿黛還是過上了夢想中的生活,她的夫君,她的孩子,簡簡單單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這就夠了,此生別無它求。

(完)

作者有話要說:  接檔文:《明天就和離》沙雕快樂風。

寧國公夫婦成婚二十載,相敬如賓,直到發現她心中一直住著個少年郎,他心中一直藏著個白月光。

“和離!”

“好!離就離!”

一朝夢醒,二人雙雙回到了二十年前,房內大婚的布置還未撤下去。

國公夫人欲哭無淚,為什麽不再早點?算起來這個時候長子已經在肚子裏了……

國公爺同樣郁悶,“還離不離?”

“離!生了這個就離!”

國公夫人打扮的漂漂亮亮,打算去參加‘少年郎’家的宴會,國公爺側目,“一把年紀了,穿的花枝招展勾引小夥子,你好意思?”

國公爺為‘白月光’精心準備了美顏禮盒,國公夫人嗤笑,“老的一條腿進棺材了,心裏還惦記人家小姑娘,老不羞!”

總之這是一篇夫妻瘋狂互懟崩人設甜文,離是離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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