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都找不到艾儷。

彼得一開始以為是艾儷提前醒過來自己離開了, 但是詢問了卡倫之後，發現她也不知道艾儷的蹤跡。

卡倫一直監視著這一片區域的監控攝像頭, 可是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直到彼得將所有的垃圾袋全部掀翻, 她才知道艾儷已經不在這裏了。

什麽人能瞞過攝像頭帶著別人憑空消失？

這是神秘客的慣用伎倆。

彼得簡直要瘋了, 他為什麽會將昏迷的艾儷一個人丟在那裏？

“卡倫，你能夠找到艾儷的位置嗎？”彼得心急如焚，又對險惡六人組可能出現的位置一無所知，他知道卡倫並不是萬能的，問了也是白問，卻只能以這種方式來減輕一點內心的恐懼。

他們會對艾儷做什麽？他們全都是窮兇惡極的罪犯，又都對蜘蛛俠恨之入骨……艾儷落入他們手中……還有可能活下來嗎……彼得不敢再想下去。

幾乎全紐約的人都在這一天目擊到了蜘蛛俠的身影，這個主要活躍在皇後區的超級英雄像是在尋找什麽人，行色匆匆。

就在彼得急得像只無頭蒼蠅四處亂撞的時候, 苦苦尋找的家夥自行找上門來了。

金並身邊的二把手——詹姆斯·韋斯萊掛著一副標準的假笑, 在蜘蛛俠的必經之路上等著他：“菲斯克先生想要見你。”他朝打開的車門裏欠了欠身, 伸出手做出邀請的動作。

彼得看都沒看他一眼，猛地沖進車裏，氣勢洶洶地揪住菲斯克的衣領：“——她在哪裏？！”

被人扼住喉嚨的菲斯克倒是顯得氣定神閑：“她對你很重要, 不是嗎？”他緩慢將蜘蛛俠推開，看著他憤怒到極點卻又無可奈何, 甚至還有心思擺正了自己的領帶，“我想和你做一個交易，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彼得皺緊了眉狠狠瞪著他, 咬著牙默不作聲，菲斯克用手機打開一個視頻，扔到他手裏。

“嘿——小蜘蛛？你能看到嗎？”屏幕上首先冒出來的是電光人的一張大臉，他一邊說話一邊後退，讓背後的一個人影得以出現在鏡頭裏，“鏘鏘～瞧瞧這是誰！”手腳都被綁住嘴巴也被膠帶封上的艾儷對他怒目而視，電光人走到她身邊，粗魯地撕下她嘴上的膠帶，艾儷立刻卯足了勁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F×ck you——”又被電光人嘆息著搖頭重新封上，他沖鏡頭無奈地攤了攤手，“蜘蛛俠，等你看到這段視頻的時候這個小不點已經被帶到鐘樓頂端去了，”他轉移了一下鏡頭的方向，對準窗外，像是怕他看不清那樣還用手指了指，“就是那座，看見了嗎？最高的那座。”他的臉又出現在畫面裏，邪惡地譏笑起來，“你覺得她從上面墜落存活的可能性有多大——”

視頻播放的途中彼得握住手機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還沒等電光人的話說完，他冷著臉掐爆了屏幕，將那團帶火花的碎塊丟回菲斯克那頭的坐墊上:“什麽交易。”

菲斯克滿意地露出了笑容:“很簡單，你依然可以做你的大英雄，只需要對我手下的生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能得到一大筆錢——她也會毫發無損地回到你身邊。”

彼得陷入了良久的內心掙紮，一個聲音在他腦子裏大聲叫囂“答應他！既能救下艾莉還能拿錢！為什麽不答應！”，另一個聲音則在極力勸阻“不能答應！縱容與惡人同罪！哪怕會失去艾莉也不能答應！”這兩個聲音展開了一番激烈的鬥爭，吵得彼得腦袋都要炸了，哪一個的話都不想聽。

菲斯克倒也不急，很有耐心地等待他考慮清楚。

就在彼得艱難地決定同意交易的時候，卡倫的聲音如一股清流，沖散了腦中的所有噪音:“我找到艾儷的位置了，禿鷲在運送她的途中被綠魔攔截，目前他們正在鐘樓上對峙。”

綠魔是……哈裏！

彼得心中一喜，佯裝發怒地瞪了菲斯克一眼:“這就是你說的毫發無損——？！”說著用噴出蛛網將他的手黏在坐墊上，奪門而出。

“帕克先生，能否允許我請求救援？”彼得瘋狂朝鐘樓趕過去的路上，卡倫忽然這樣問了一句。

“救援……？”彼得沒太明白，既然哈裏已經截下了艾儷，他不是只需要去將她接回來就行了？他皺起眉來，心裏有點不好的預感，“艾莉是不是瞞著我什麽？”不然為什麽直到今天聽見格溫被抓走才提起她這段時間有做過夢？

卡倫沈吟了一會兒，事到如今也只能違抗艾儷的意願不再隱瞞了，將她夢見自己從鐘樓墜落的事情如實告訴他。

“……她就打算這樣一個人赴死？？！！！”彼得簡直要氣暈過去。艾儷怎麽總是這樣……！自顧自地做下自以為對所有人都好的決定，卻唯獨忽略了自己——她就沒有想過如果失去了她他會有多絕望嗎？！

“從第一次做這個夢起，她就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了。”卡倫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但既然兇手並不是伏地魔，艾儷或許還有救。”

“……伏地魔？”這個陌生的似乎是名字的單詞稍微讓彼得算盤崩潰的情緒冷靜了一點，他意識到艾儷可能不僅僅隱瞞了這一件事，原來他們交往了這麽久，他從來就沒有真正了解過她？！彼得既氣憤又苦悶，但當下這個情況不允許他胡思亂想，他只能盡力將全部的心思都投入到如何拯救艾儷這個問題上。

“你說的救援……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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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禿鷲抓住肩膀帶上天空之後，艾儷只覺得自己真是蠢爆了。

——禿鷲的機械翅膀也是綠色的啊？！你們這些反派為什麽如此鐘情於綠色啊？？？

艾儷垂眼看著搭在自己肩上的金色發絲——結果到頭來那個夢還是預知了她自己的死亡。但是這樣一來……是否意味著，格溫平安無事？

她剛誕生這個念頭還沒欣喜多久，不知道從哪裏突然躥出來的綠魔狂笑著撞翻了禿鷲，被他抓在手裏的艾儷也跟著在空中一個翻滾，接著便被綠魔一把撈起掛在了滑翔機上。

……你大爺的！！！蜘蛛俠人呢？？覆仇者聯盟人呢？？紐約街頭的其他超級英雄人呢？？？這兩個會飛的家夥目標那麽明顯都沒人管的嗎？？？艾儷拼命抱緊了綠魔的滑翔機，都不敢回頭看自己身下的高空，心底好不容易治愈了一些的恐高因子又迅速蓬勃起來。

“……綠魔？”禿鷲重新穩住身體停在綠魔面前，“看來金並說得沒錯，蜘蛛俠是故意放走你的。”

……？？？？艾儷猛地擡頭看他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綠魔還是笑得十分癲狂，側頭看她一眼，控制滑翔機轉了個三百六十度，艾儷驚恐地嘗試抓緊，卻還是被甩了出去。

禿鷲飛過來將她攔腰抱住，震驚地看向綠魔:“……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處理一些爛攤子——你的妻女知道你的錢是怎麽來的嗎，圖姆斯？”難得聽見綠魔略顯正經地壓低了聲音，禿鷲皺緊了眉，將艾儷扔到鐘樓上去，與他對峙，看見他的反應綠魔滿意地抱起胳膊，“我想你應該很樂意幫我把格溫·斯泰西抓來。”

艾儷狠狠撞在鐘樓頂端的橫梁上，額頭又在轉動的齒輪上磕了一下，溫熱的液體立即湧出，淌過面頰滴在她的手心，她有一瞬間的頭暈眼花，趴倒在地喘著氣緩了一會。不知道是因為格溫就在附近，還是禿鷲的效率快得驚人，或者艾儷暈眩的時間意外得長，等她徹底清醒過來，已經聽到了格溫的尖叫聲。

艾儷頭一次如此想將所有粗魯的詞匯全都聚集給同一個人——就連弗萊舍·湯普森那次都沒有這樣氣急攻心。她為什麽沒有任何力量，只能任人欺負，只能眼睜睜看著好友面臨生命危險，卻什麽都做不了？

“……艾莉？！”她聽見格溫震怒的吼聲，“你他媽到底是誰？！”

將格溫甩給綠魔，禿鷲便不再理會他們的對話，徑直朝艾儷俯沖過來。

艾儷的意識昏昏沈沈，看東西的目光都是虛的，她緩慢地眨了下眼睛，視野忽然被幾條紅線分割成了不平均的幾大塊，禿鷲像是沖破了一面無形的屏幕撞進來，被紅線分割開來的視界頃刻碎裂，艾儷吃痛地閉上眼睛，胡亂揮了一下手。

“什麽——？！”禿鷲的機械翅膀突然失去了控制，他的身體扭轉了方向撞在鐘盤上，鋒利的翼羽鉆進石壁裏，碎屑撲簌簌地掉落。

接著艾儷身體一輕，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溫暖懷抱。

“……你來了。”艾儷睜不開眼睛，只擡起手憑直覺探向彼得的臉，被他用力地一把握住，他伸手拭去糊在她眼皮上的血汙，小心地將她放在較為寬闊的位置。艾儷忍著刺痛勉強睜開眼睛，反握了一下他的手，“格溫……”

話音剛落，格溫的尖叫又響了起來，彼得立即撲過去，用蛛絲黏住了格溫的手，在綠魔沖上來之前將她掛在橫梁上，扭打著撞開他。艾儷捂住隱隱刺痛的眼睛，拖動疲憊不堪的身體往格溫的位置挪過去，拼盡全力將她拉上來。

禿鷲卻在這時再次發難，好在他一邊的翅膀有些故障，艾儷一矮身躲過他的攻擊，但同時好不容易被拉上來一點的格溫又落了回去，壓制住蜘蛛俠的綠魔看準時機將飛刀甩過來，割斷了蛛絲。

“不————”艾儷尖叫起來，翻身撲過去拼命想攥住那根蛛絲，卻被禿鷲死死按住了後背。彼得用力踹開綠魔，一躍而下的同時朝她射出蛛絲。

格溫整個人往後仰倒，飛速向下墜落。

艾儷朝她伸出的手在往下滴血，仿佛有一條紅線從手中延伸出去，連接到格溫的身體。

她睜大眼睛，死死抓住了那根紅線。

格溫的落勢驟然停止。

作者有話要說：  嗯……格溫沒事。

2017.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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