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GAME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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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儷坐在帕克家的客廳裏, 與對面沙發上的彼得面面相覷,廚房裏赫西姑姑跟梅嬸氣氛輕快地一邊聊天一邊準備晚餐——雖然看起來赫西一直在幫倒忙。

艾軼就坐在艾儷旁邊, 笑盈盈地看著對面的彼得, 雖然她笑起來給人一股如沐春風的清爽感, 但被盯得久了, 彼得還是覺得有點後背發毛。

“我們下午見過的,”沈默的詭異氛圍持續了好一會兒,艾軼終於開口說話了,“你好彼得,我是艾莉的姐姐伊萊恩。”

既然她都知道了他的名字,彼得也沒有別的話好自我介紹了,只能回了個弱弱的“你好……”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們姐妹倆,不得不說兩個人長得真的是非常像,乍一看根本分不出區別, 也難怪在下午不知情的時候, 他會把艾儷認錯了。

不過, 其實只要觀察得稍微仔細一點,很快就能發現兩人的不同,如果說艾儷是典型的東方美人的長相, 艾軼的混血感則要更重一點,眼睛帶著微微的藍色, 笑起來的時候像是裝進了一片星空。而艾儷繼承了母親那雙眼尾上挑的丹鳳眼,讓她整個人的氣質都淩厲起來,與水一般溫潤的艾軼截然不同。

現在她就正用那雙淩厲的眼睛瞪著彼得。

彼得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直勾勾的目光很是失禮, 連忙擺了擺手向她道歉。

“沒關系,”艾軼還是笑,“十分感謝你能跟艾莉做朋友。”

艾儷在旁邊哼了一聲:“你跟媽媽怎麽都這樣,說得好像我很想跟他做朋友一樣……”

艾軼斜她一眼,揶揄地笑:“你不想嗎?”

艾儷被噎了一下,撇撇嘴沒正面回答,將話題轉移到她身上:“你跟赫西姑姑怎麽會在這個時候過來?學校那邊不要緊嗎?”

“你說呢?”艾軼的眼神變得幽怨起來,“你不理我,多拉奶奶也不理我,但是我能感受到你那麽難過——除了親自趕來看一眼活蹦亂跳的你,我還能怎麽辦呢?”

艾儷又被噎了一下,覺得自己真是挖個坑給自己跳,對於這件事她更加心虛,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可以處理好的……”

“…問題不在這裏,艾莉,”艾軼嘆了口氣,她捧住艾儷的臉,讓她直視自己的眼睛,“我當然知道你不會做出令自己後悔的決定,但是,你還有我們哪。”她將有些發楞的艾儷擁入懷中,就像小時候每次從噩夢中醒來那樣,輕輕揉著她的腦袋,“爸爸、媽媽、還有我,我們一直都會站在你這邊,”她將她松開,扁著嘴,寵溺地掐了掐她的臉,“你永遠都不用一個人承擔所有,傻姑娘。”

艾儷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來,半天才給了艾軼一個用力的擁抱,把臉埋在她頸窩,輕輕“嗯”了一聲。

“你們感情真好呢。”彼得由衷地感慨,得到的是艾軼笑瞇瞇的點頭與艾儷又一記瞪視。

這時廚房傳來了一聲輕微的爆炸聲,以及赫西和梅嬸的驚呼,艾軼拍拍她的後腦勺,站起身來走進廚房去救場,因為赫西的失誤直接將鐵碗放進了微波爐裏加熱,現在摩擦得火花四濺,嚇得兩位沒怎麽下過廚的女性手足無措。

艾軼冷靜地拔了微波爐的插頭,斷電之後停止旋轉的鐵碗上的火花也逐漸消失,她戴上旁邊桌子上的隔熱手套,打開微波爐的門,小心地將鐵碗捧出來放進洗碗池裏,打開水龍頭。

冷水觸碰到高熱的鐵碗瞬間蒸發成白汽,並且發出“滋滋”的聲音,艾儷探頭過去仔細察看了一下微波爐的情況,回過頭朝兩人安慰地笑了笑:“沒事,還可以用。”

赫西心有餘悸地按著胸口長長舒了一口氣,梅嬸則是不留餘力地誇讚艾軼的能幹。

客廳裏的艾儷看著她略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笑容就像春日裏的陽光,溫暖而不灼熱。

“她是不是很棒?”艾儷輕聲說,也不知道是對著彼得說的還是在自言自語,彼得楞了一下,扭頭看過去,艾儷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眼裏閃著細碎的光,“我做夢都想成為她這樣的人。”

“我覺得你也很棒。”這句話脫口而出,艾儷驚訝地將目光轉過來,彼得看著她,想起今天她奮不顧身撲上去救人時堅定的背影,一躍而下,卻留在了他的心底。

彼得望著艾儷的眼睛,鄭重地強調了一遍:“特別棒。”說完這一句,他自己先反應了過來,羞恥地偏過腦袋捂住了發燙的臉。

艾儷看著他楞楞地眨了下眼睛,後知後覺地,也紅了臉。

廚房裏的三個人端著餐盤走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彼得和艾儷分別坐在兩邊的沙發上,明明面對面卻刻意別開視線,一看到她們做賊似的彈了起來。

註意到兩人泛紅的臉頰,艾軼和梅嬸對視一眼,心有靈犀地神秘一笑,只有赫西完全沒註意到氣氛的異樣,大大咧咧地招呼著眾人上餐桌這來吃飯。

晚飯過後,艾儷和艾軼赫西向帕克家的大小主人道謝告別,赫西看起來跟梅嬸相處得非常融洽,本叔過世後的這幾天,艾儷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露出這樣的笑容,而艾軼將那句“真的非常感謝這半年來你們一家對艾莉的照顧”又重覆了一遍,艾儷忍不住在後面沖她翻了個白眼,一轉臉,猝不及防對上了彼得的目光。

彼得為什麽會那麽確定地說出那句話呢?明明她這段時間都表現得偏激又神經質,明明今天在學校他們才剛鬧了不愉快……她還以為他已經生氣不想再搭理她了,他卻還是願意相信她、安慰她、鼓勵她。

艾儷覺得心裏暖暖的,臉上不自覺就帶了笑意:“明天見,彼得。”

看見她的笑容彼得楞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稍微側過臉,點了點頭:“……明天見。”

艾軼笑嘻嘻地靠過來摟住了艾儷的手臂,她什麽話都沒說,但滿臉都寫著“你的小心思是瞞不過我的眼睛的~”,她頂著這個表情在她眼前晃來晃去,看得艾儷心煩意亂,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她腦門上,無情地把她推離自己身邊。

艾軼又不依不饒地貼上來。

赫西剛剛還看著她們倆的互動笑個不停,一進門忽然就站住不肯往裏走了。

艾軼奇怪地回頭:“赫西?”

赫西臉上露出厭惡的神情,緊皺著眉:“她竟然在屋子裏設置了監視魔法!”赫西勃然大怒,沖著屋檐的某一處破口大罵,“這麽多年過去你那變態控制欲還真是一點沒變啊?”

艾軼拉了拉她的衣襟,柔聲勸她:“你說這些她又聽不見……”

“她知道我在罵她就行!”赫西還是火氣十足,“這個死老太婆,這不就是明擺著欺負我們艾莉不會魔法嗎?!”她看了一眼茫然的艾儷,越想越氣,這些年來的新賬舊賬化作語言的炮彈一股腦全部倒出來,“你們腦子裏裝的都是巨怪拉出的糞便嗎?!打算就這樣又臭又硬到死都守著那一套規矩——逼走所有子女才甘心?!”罵完,她朝虛空中比了個中指,氣沖沖地掏出魔杖打破了那個看不見的屏障。

艾儷被她連珠炮一般的粗話驚得目瞪口呆,而艾軼早就見慣了赫西的罵人本領,無奈地笑了笑拍拍艾儷的肩膀。

魔法解除的下一秒,多拉從一連串爆破聲裏跳了出來,指著赫西的鼻子就開始罵:“你個不孝女!還有臉回來——”

“我來看我侄女,怎麽就不能回來了?”赫西兇猛得像只發狂的獅子,“我告訴你多拉·恩霍蘭!你要是敢再像以前一樣擾亂艾莉的生活,我他媽就再把你家的屋頂給掀了!”

“你……!”

“你什麽你!滾回去抱著你那些聽話的人偶做你的完美家庭夢吧!”

多拉根本不是赫西的對手,她氣得渾身發抖,狠狠瞪了旁邊的艾儷一眼,一轉身幻影移形走了。

“你瞪她幹什麽?!”赫西就差幻影移形追上去繼續罵了,她轉身在艾儷身前微微蹲下來,“要是那個老太婆有任何地方對你不好,你就告訴我,我帶你走,沒必要受這個氣!”

“嗯……”艾儷猶豫著點了點頭,其實她對多拉還真沒有太大怨氣,本來就是半個陌生人,見面談話的時間加起來可能都不超過二十四小時,如果不是上次她擅自翻動她的東西、不顧她的意願逼問她的隱私,艾儷對她的印象還算是不錯。赫西會發這麽大火更大程度上還是因為過去的矛盾,艾儷這個小輩也無權過問太多。

艾軼嘆了口氣:“算了吧赫西,本來就是為了遠離神秘人才把艾莉送到這裏來的,你想把她帶去哪兒?”她換上拖鞋,往客廳走進去。

已經變得十分懂得察言觀色的卡倫這時才出聲歡迎客人,艾軼驚喜地跟她聊了幾句,把她誇了又誇。被艾軼一席話說得有點洩氣的赫西垂著頭進來,看見被堵住的壁爐忽然又笑出了聲。

“事情做得還真絕啊,艾莉。”赫西笑著感嘆,一揮魔杖將木櫃移回原位,“所以,現在困擾你的那件事已經解決了嗎?伊萊恩可是急得都要跳湖了。”

艾儷的目光暗了暗:“算是吧……”兇手確實是抓到了,可是,她終究還是沒能救回本叔。

艾軼看了艾儷一眼,不動聲色地幫她圓場:“赫西姑姑,你不是一直說累了嗎?快去洗洗睡吧。”她把一臉莫名其妙的赫西推進洗浴室,轉過頭來,與艾儷相對而立,“艾莉,你不可能拯救所有人。”她換了中文。

“別把我說得那麽偉大,我從未拯救過任何人。”艾儷自嘲地笑了笑,“你知道嗎,艾軼,如果我沒有沖上去,本叔根本不會從車裏出來,如果我沒有沖上去,兇手也不會憤怒地開槍——他僅僅是想搶一輛車來逃跑,有什麽必要殺人呢?”

“所以呢?”艾軼耐心地聽著她說完,“開槍的是你嗎?殺人的是你嗎?就算本叔不開門,他也會找上其他車主,他才是兇手,你只不過沖上去將兇手撞開了而已——還是出於救人的目的,你有什麽過錯?”

艾儷楞住了:“這…這是推卸責任……”

艾軼平靜地望著她:“把不屬於自己的責任攬到身上,你這才叫狂妄自大呢。”她又走到艾儷面前,無奈地掐了掐她的臉,“你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難過嗎?那是因為你喜歡本叔。你的憤怒與悲傷都是因為兇手將他從你身邊永遠地奪走了,你不知道這份無所適從的心情該如何發洩,於是責怪自己。”

艾儷望著她亮若星辰的眼睛,艾軼總是能將她說服,總是能將一件覆雜的事情分析透徹,總是能看進她的心底,她閉了閉眼睛:“……我還是覺得自己很沒用。”她搶在皺起眉來的艾軼開口之前繼續說下去,“在夢裏我無法看見自己的臉,也就無從拯救現實中的被害人……一直以來我都認為這樣的預知是毫無作用的。但是,這次斯泰西先生請我去模擬犯人的畫像,我才意識到,”她忽然笑了起來,眼裏閃爍起自信的光芒,“——我可以看見兇手!”

艾軼呆了一秒才反應過來,她似乎又看見了那個驕傲的小女孩,這讓她發自內心地欣喜起來。

艾儷還在闡述著自己的新發現:“而犯罪者的檔案大多在警局都有記錄,只要在悲劇發生之前將兇手抓住,根本就不會出現被害人!——為什麽我一直都沒有想到呢!”

“嗚嗚嗚我們艾莉就是這麽聰明——!”艾軼感動地撲到她身上,卻被毫不留情地躲開了。

艾儷冷淡地瞥了一頭栽倒到沙發上的艾軼一眼,又有點於心不忍,伸手把她扶起來:“問題是,”她的眸光又暗淡下去,“誰又會相信我的‘預知’呢。”

艾軼如願以償地抱住艾儷蹭了蹭,目光不經意落在茶幾上,頓了一下,撥開艾儷耳邊的頭發:“我想……還是有人會相信你的。”

艾儷楞了楞,順著她的目光轉頭看過去,不禁陷入了沈默。

是那封X教授寄來的信。

“你自己做決定吧。”艾軼說。

艾軼與赫西第二天一大早便趕著要回去了,紐約與倫敦之間的距離太遠,她們需要先幻影移形到美國的魔法部,只有那裏的壁爐才連接到英國的飛路網,再從赫西家所在的霍格莫德坐掃帚飛回學校。

臨走前艾軼頗為遺憾地感嘆:“如果不是答應了弗立維教授今天必須回去,我真想跟著你去體驗一下普通高中的生活。”

“得了吧,”艾儷翻了一個白眼,“你會發現老師講的都是天書。”

赫西在門口催她:“快點吧伊萊恩,要是遲到那只臭烘烘的毒蝙蝠又有理由關你禁閉了!”

艾軼應了一聲,還是不緊不慢的:“我要走啦。”

艾儷在她背上推了一把:“你快走吧。”她看著艾軼走過去挽住赫西的胳膊,依然笑盈盈的。

“不可以再逃避自己的真心哦,妹妹。”

一陣劈啪聲之後,消失在原地。

艾儷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裏,良久,才輕輕嘟囔了一聲:“就你話最多。”

她又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幾上那封印了一個大大的“X”的信,她已經撕掉了很多封這樣的信,可X教授還是不肯放棄地一次又一次寄過來。

變種人。

或許也沒有傳聞中的那樣糟糕?

“卡倫,查一查‘死侍’的賬戶,將一千五百美金匯給他。”艾儷一邊若有所思地開信件,一邊做下了一個決定,“……還有,幫我拿一下放在臥室裏的醫藥箱好嗎。”

卡倫答應下來,很快便操縱著小機器人來到她身邊,艾儷也已經看完了那封信,她將信紙重新折好放回信封裏,接過醫藥箱壓在上面。

她將那幾罐藥膏都拿出來,扭開蓋子排開放在茶幾上,又從裏面翻出一卷紗布,隨便地拆開繞在了手上,卡倫有些不解,還沒來得及出聲詢問,艾儷撩開睡衣下擺,拿起果盤裏的水果刀,反手便插|進了自己曾經被捅的那個位置。

“艾儷?!!”卡倫震驚得聲音都變調了,小機器人頭頂的紅燈直閃。

“……沒事。”艾儷痛得嘴唇都白了,還笑了笑安慰她,“我下手有分寸的。”

她咬著牙將刀刃□□隨手扔在茶幾上,立刻用紗布捂住流血的傷口,顫抖著手往一塊紗布上抹了一些藥膏,按在傷口上,想去拿繃帶的時候卻眼前發黑,卡倫幫她抖開了繃帶,一圈一圈纏在腰上,將紗布固定住。

“好痛啊……”包紮好傷口之後艾儷脫力地倒在沙發上,噓著氣,“但是過一段時間就會好了。”她望著天花板,悵然地眨了眨眼睛,“只有傷疤才能銘記。”

“艾儷,”卡倫忽然出聲叫她,“斯塔克先生給你發來一個視頻通話。”

“……什麽?!”艾儷驚得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又因為牽扯到傷口痛得兩眼發黑倒回去,她躺在沙發上按著傷口動彈不得,卻還努力拔高了聲音,“別接!卡倫!掛掉!”

“——視頻電話已接通。”是賈維斯的聲音。

艾儷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恩霍蘭小姐,”幾乎每天都要出現在電視上的那張英俊的臉出現在浮空的光屏上,托尼的臉色看起來心情不佳,“如果你對你在斯塔克工業的實習有什麽不滿,可以直接跟我、或者小辣椒、甚至你的組長提出,沒必要為了請假讓自己遭這麽多罪。”他比出手指細數艾儷這段時間以來的經歷,“比如開車撞樹,比如迎上去被犯人捅,比如——跳樓。”

他語氣的裏的諷刺意味太重了,艾儷簡直想要找個地洞鉆進去:“其實我沒有……”她忽然楞了一下,勉強擡起上半身靠在靠枕上,“您說的是‘開車撞樹’?”

“賈維斯報給我的情況就是開車撞樹,我想你那位魔法師奶奶還沒能篡改人工智能的記憶。”這話說得很不客氣,看著艾儷蒼白的臉,他還是稍微緩和了態度,“我沒打算幹涉你的行動,但你好歹算是斯塔克企業旗下的員工,作為你的老板,希望你能愛惜一下自己的身體。”

艾儷呆楞了好一會兒,忍不住發自肺腑地感慨了一句:“……斯塔克先生,您真溫柔。”

托尼瞬間黑了臉,剛準備掛斷電話,眼睛一瞥看見了被扔在茶幾上的染血的水果刀,眉毛都要豎起來了:“你又捅了自己一刀?!你這小鬼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卡倫關閉了視頻電話。

艾儷禁不住笑出聲來,腹部的抽動拉扯到傷口,她又覺得痛,又覺得高興。

原來有這麽多人都在關心她。

艾儷沒去學校,得知了這件事的托尼直接派了個私人醫生到她家來,其實她的傷口真的不深,不用縫針都能自然愈合,但是那位不茍言笑的醫生公事公辦地縫好了她的肚子,留下了幾罐昂貴的藥膏,一刻也沒多待,風風火火地開車走了。

這倒是坐實了彼得昨天的那個謊言,老師也二話不說同意了她的請假。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暗示,醫生幫她處理好傷口之後她真的感覺不怎麽痛了,坐臥行走都很自如,沒幾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彼得和艾儷的關系也恢覆如初,又回到了一起上學一起放學的那個時候,艾儷也重新回到斯塔克工業去實習,自從她撞傷頭部向組長請假以來,已經有差不多半個月沒來參加過實習了,她的回歸讓所有組員都很開心——他們都習慣了這樣一個優秀的助手存在,這些天總是覺得有些手忙腳亂。

她的組長,奧托·岡瑟·奧克塔維斯博士是一位脾氣溫和的男性,只有對待實驗才會表現得比較強勢,斯塔克工業的宗旨向來是讚助各位科學家,只要最後的產品能由斯塔克企業冠名,他們便能夠調動充裕的資金隨心所欲地進行自己的實驗。

最近奧托博士在嘗試發明一種可以舉起八噸重物的機械觸手,艾儷不在的這段時間,已經得到了很大突破。

艾儷很快就重新融入了奧托小組的項目中,因為正處於開發的重要階段,她每天一放學就往這邊跑,也沒太註意到彼得的變化。

彼得最近也逐漸適應了蜘蛛俠的新身份,盡管每晚都在外打擊犯罪導致他白天的課上幾乎都是睡著過去的,但老師似乎也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梅嬸也不再整天睹物思人,她開始健身、研究菜譜、尋找各種兼職,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她美麗的臉上。

就連便利店的肥貓墨菲見到他都不再張牙舞爪,而是友好地搖搖尾巴了。

一切似乎都在變好。

盡管失去了重要的人。

人心果然是堅強的。

機械手臂的研究步上正軌之後,工作強度也不再那麽大,艾儷找了個空閑的雙休日,動身前往澤維爾天賦青少年學校,見到了著名的變種人領袖,X教授。

雖然收到過很多封他寄給自己的信,也對他的名字早有耳聞,但這還是艾儷第一次見到他本人,怎麽說呢……與想象中有些差距。

艾儷的目光從他的輪椅轉移到光禿禿的頭頂,便很難再移開視線:“……您知道中國有個成語叫做‘聰明絕頂’嗎?”

X教授笑容和藹地看著她:“你真是個心直口快的孩子。”

或許是對之前她對變種人的抗拒有所了解,艾儷被“鐳射眼”斯科特·薩默斯和“驚奇女孩”琴·格蕾左右夾擊著護送進學校內部,這兩位都是X戰警中的重要人物,沒想到會親自出來接她。

X教授操縱著輪椅在前面領頭,向艾儷介紹教學設施,陽光穿過雲層灑下來,艾儷有一瞬間被X教授頭頂的反光晃了眼睛,她聽見身邊的琴·格蕾低低笑了一聲,擡頭去看,卻又只看見她板著的側臉。

他們穿過偌大的校園,進入那座教堂般的建築物裏。

這裏大概是教室設置的地方,一路上多了許多抱著書本的學生,大多數都跟艾儷差不多年紀,

他們禮貌地與教授們打過招呼,又對這個新面孔產生了好奇,說說笑笑的走遠去。也有大概只有七八歲的小孩子,在走廊上嬉戲打鬧,被斯科特喝了一句,才乖乖地答應一聲。

他們確實都是變種人,有的能產生冰,有的能噴出火,有的一跳幾米高,有的還能飛行,但他們又確實都是些普通的孩子,笑著鬧著,還會為學習與戀情發愁。

這都得益於X教授所建立的這所學院。

這段時間她第一次嘗試著去了解變種人的歷史,才知道了許多以往一直視而不見的東西。

艾儷打心底覺得X教授是位偉大的人,在幾乎所有的人類都畏懼、排擠變種人,各國政府都孤立、打壓變種人的時候,只有他挺身站了出來,建立一個收取被人類拋棄的變種人學生的學院,傳授他們知識,教導他們合理使用自己的能力,培養他們成為X戰警,致力於保護人類與變種人的未來。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艾儷想要加入他們。

“你的意思是,你並沒有入學的打算?”X教授轉過輪椅,與她面對面。

“是的,”艾儷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我覺得自己現在的學校更適合我,我並不想脫離正常的生活。”

這話在斯科特聽來就有些變味了,他皺了皺眉:“你是說這裏的生活並不正常嗎?”

“不……”艾儷下意識想否認,頓了頓,卻還是依著本心作答,“……是的,我認為這樣是不正常的。”

“……你!”斯科特有點生氣,琴伸手攔了他一下,搖搖頭。

“我不想欺騙你們——事實上,我也無法欺騙您,”艾儷誠懇地看著X教授的眼睛,“我覺得這個學校很好,但我並不想改變現在的生活。”

X教授看了她一會,忽然笑了:“所以你今天來,是想和我們做交易。”他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是的,”艾儷緩慢而用力地點了下頭,“我將預知到的夢境告知於你們,你們派人去抓住兇手……我知道這是一個很無理的請求,但我想不到其他人能拜托了,”她的眼睛亮得驚人,“也只有你們才能做到。”

“你真的非常勇敢,艾莉。”X教授還是保持著那個儒雅而神秘的笑容,他的眼神卻讓艾儷感覺到了一絲不安,“我很抱歉不能接受你的提案。”

“為什麽?!”艾儷想不明白,“這樣能夠拯救很多無辜的人!說不定…說不人類和變種人的關系也會因此改善啊!”

“你知道沒那麽簡單的。”X教授看著她,“你也知道這是一個無理的要求。如果是有變種人參與的事件,X戰警自然會出面解決,但是,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和精力,也沒有義務——去關註一些陌生人的死活。”

艾儷不說話了。

這話說得很不近人情,卻句句在理。

“可是我找不到別人了。”她還是有點不甘心。

“這需要你自己去努力,你能夠孤身一人找到這裏來,就一定有辦法找到其他有能力並且願意幫助你的人。”X教授坐著輪椅滑過來,拍了拍她的腦袋,“你想待在人類社會正常生活,又想利用變種能力去救人,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卻總是在選擇更為艱難的道路,明知道前路荊棘重重,卻還是選擇了這樣的道路。但是,如果不付出加倍的努力,你是無法繼續前進的。”

“能不能做到這件事,讓自己不後悔,就要靠你自己去摸索了。”

“不過,只要你願意,X戰警永遠都歡迎你的加入。”

艾儷垂頭喪氣地從校長室裏出來,琴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送她出校門。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她笑著鼓勵她,像個溫柔的鄰家大姐姐,“教授也這樣認為,但——你知道的——他是個教育家,總是要擺出嚴厲的樣子,才能讓學生成長為更好的人。其實他也很想答應你的請求,但是,他必須要顧全大局。”

“我明白的。”艾儷嘆了口氣,就是因為明白,她才無法進一步苛求。

“艾莉,”準備離開時琴又叫住了她,頗為鄭重地望著她的眼睛,“關於你的夢,我有一個提議。”

琴告訴她,盡管在夢裏她無法看見自己的臉,但是可以盡可能地將自己的意識發散開來,夢應該是完全由她所主導的,所以,哪怕是暫停時間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做到。她可以完全看清兇手的臉,熟悉周圍的環境,甚至可以挪動夢中的一切物品,找到錢包、手機、手表等可以表明被害人或兇手身份、以及任何與具體日期時間相關的東西。

這樣,便能夠更準確地阻止兇案的發生。

“不過,”琴又做了個轉折,“光憑你一個人的力量,還是做不到的。”

就像一盆冷水從頭淋下,潑滅了艾儷的激動心情,她苦著臉向琴道別,回家的路上一直都是垂頭喪氣的。

她要到哪裏去找一個願意相信她、又有能力抓捕兇手的人啊?

超級英雄?除了她的老板鋼鐵俠,她也不認識其他超級英雄了,而且她實在不相信托尼·斯塔克會有時間對付這些小人物,他關註的都是些世界毀滅宇宙危機的大事件,說不定還會對她說“有時間做這些事,還不如多花點心思在實驗研究上!”

其實與警方合作是最好的選擇,但是……他們又怎麽會把一個還在上學的小姑娘的胡言亂語放在心上。

或許斯泰西先生會相信她,但他一定不會讓艾儷卷入這樣的危險。

艾儷愁得頭發都要掉了,她好不容易想到一個利人利己的好辦法,卻沒有能力實施!

她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忽然被前方轟然的爆炸聲嚇得整個人都清醒了。

引起爆炸的是一次連環車禍,三輛汽車接連追尾,最前方的那一輛甚至直接撞進了道路旁邊的蛋糕店裏,發生爆炸的也是這一輛,將整個蛋糕店都燒了起來。

發生爆炸那一輛的車主倒是已經一瘸一拐地跑了出來,然而他的車將蛋糕店的門撞得變形,車身也堵在窗戶旁邊,裏面的店員以及顧客都無法逃出來,透過玻璃窗能夠看見裏面的人在拼命求救,然而火勢越來越大,他們根本無法靠近出口。

有人拿了消防栓的軟管過來想引水撲滅火焰,艾儷慌忙跑上去試圖阻止他,卻被一把推開了,她看見依舊燃燒著的汽油浮在水面上擴大了火勢,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無力。

剛剛還擔心著店內人安危的圍觀群眾紛紛尖叫著逃離,連消防栓都來得及沒關,沖天的水柱讓整個場面變得更加混亂。

一個身影從空中蕩過來,穿過車上的熊熊火焰,撞破了玻璃窗落進蛋糕店裏。

作者有話要說:  哎喲我的肝……總算是趕上了!!!!

2017.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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