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且融死結、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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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裏昂。
安室透，29歲。
他的假期會在九月份正式結束，就像孩子們開學。但安室透沒有暑假作業。警察全年無休不是麽？就好像自己好端端地去大阪旅游最後都能逮捕一個通緝犯回來。攤手，那是他自己撞槍口上了。
行李沒有拆開，安室透簡單的洗漱，現在是淩晨，而去華盛頓的飛機是今天上午。今天是一個周五。只不過不是十三號罷了。
他只是去選擇原諒。
坐在飛機上，閉目，居然罕見的有些緊張。橫穿大西洋花費的時間並不久，只是他睡一個覺醒來就已經到。
美國華盛頓。
安室透，29歲。
下了飛機，時差又有些混亂。他對生物鐘淡淡道歉道，這段日子辛苦了。招了一輛出租車去市區。在他預訂的酒店前下車，他放了行李。下來找了一個最近的電話亭。
仔細地回憶了一會，撥號。
"餵？"那邊人慵懶的聲音，有些午後的閑適。
安室透毫不客氣地笑道："找個地方喝一杯怎麽樣？你看是你來裏昂還是我去華盛頓？"
"唔？"三秒鐘的沈默之後，那人立刻從小型貓科動物的慵懶轉化為大型貓科動物的認真，"等等！安室透你什麽時候來的華盛頓？好歹和我說一聲吧！"好了，明顯已經判斷出他身在華盛頓。
"赤井秀一，和你說一聲又怎麽樣？你估計就是問候幾聲然後接機都沒有叫我自己打出租車。"他毫不客氣地沖著電話那頭的FBI某王牌大吼，後者聳聳肩友好而善良地回答道："但我可以找人去接機，Mr?ICPO."
"算了吧。就你那幫手下——"安室透毫不客氣地評論道，盡管赤井覺得那是偏見。
"那就在她那裏見面吧。晚上——嗯，八點的樣子。"
不用多餘的解釋，他們都懂。那一個不論以什麽理由都在心裏永遠占據一席之地值得重視的重要的女子。
七川格蘭。
安室透在華盛頓的郊外某處坐下來。
六年未見了，親愛的華盛頓。
廢棄大樓已經被拆除，那裏的一腔碧血，早已經消散。只剩下她被送上急救車時那一點點血跡，卻已經融入土壤。六年的風吹日曬，雨雪連連。但他還是找到了墓碑，紀念用的。黑色的精致的十字架，下面是一大束花，新的，隨著風仍能帶來香氣。綁花的帶子上，最末尾，是FBI的徽章圖案。
安室躺在土地上，仰頭看著天空。
六年前。
法國裏昂。
安室透，23歲。七川格蘭，23歲。
聖納一臉嚴肅地站在行動小組的面前，宣布這此次的任務，而後任命七川格蘭為行動組的組長，安室透負責善後。當然，如果安室透知道後來會發生了什麽，跟聖納就算掀桌子他都不要七川去做行動組的領隊。
"我們從前幾年開始追查的黑色組織，不久後將在美國華盛頓進行一場軍火交易。當然是走私。目前FBI負責此項的負責人已經給出了非常明確的此組織有跨國犯罪的行為的證據，這次走私我們要明確地給予打擊。當然，FBI這次會和我們合作。哦對了，我聽說他們帶隊的FBI同時也是行動組的組長只有21歲，七川君可不要被比下去了哦！"聖納這麽說道。
七川睜著水綠色的眼睛看向聖納，挑眉："你覺得我會被FBI比下去？別那麽不自信。"
"小七，"安室透側頭對七川善意地提醒道："那家夥可是離特工年齡還差兩年。"
"我知道！"七川格蘭水綠色掃了一眼安室，腦後長發輕輕一晃，"我會拿他當作正式特工看待的。不是說不可輕敵麽？！"開著玩笑，她留給了裏昂永恒的微笑。這一笑，卻是永別。再見已是骨灰入土，鮮血還鄉。
安室聳肩："你這是搞錯敵人了吧？！"
聖納和瑪麗一陣笑。
官方的飛機呼嘯著起飛，向西，是浩瀚的大西洋。直奔目的地。
人對於自然來說總是渺小。
六年前。
美國華盛頓。
負責善後的安室透一直有和聖納好好地善後和準備後勤。當然，和FBI磋商此次合作的自然就是帶隊的隊長聖納和行動組組長七川格蘭。如果安室透和七川格蘭的職務調換一下的話，那麽Rye和Bourbon的第一次會面將會從五年前的日本東京硬生生地搬到六年前的美國華盛頓。這可是13個小時時差和整整一年。
當然他們的第一次會面仍然是日本東京，也就是說，行動組組長仍然是七川格蘭，和FBI們會面的也是七川格蘭。
23歲的七川格蘭和21歲的赤井秀一。不羈的年紀，同樣凜然的精英王牌。幾抹相似的銀色，劃過黑色夜幕的子彈，直擊目標。相似的黑色長發，相似的綠色眼眸，相似的身份和氣質。
廢棄的幾棟大樓，中間那棟大樓的樓頂是交易現場，兩邊的大樓樓頂，以及樓下，滿滿的全是埋伏，悄悄地出動並包圍。
兩個人在伏擊地點很有默契地共同註視著局面。
"餵？赤井，這是什麽情況？"七川不明地看著局勢，通過耳麥向赤井問道。
赤井用狙擊槍上的鏡頭看了看具體情況，遲疑一下方才開口："似乎他們的交易並不是我們想象的那麽順利呢。也許是我們調查的組織強制另一方進行交易。甚至不惜綁架了對方Boss的家屬。"
"等等，被強制的一方是惹到那個組織了麽？"七川格蘭初來華盛頓仍不了解當地大大小小的黑幫和地下組織，"總覺得有點問題。他們是否有自信不會引起報覆？"
"這個不清楚。但是被強制的那個地下組織勢力遠沒有我們調查的這個要大。——唔，我想他們會被滅口和吞並的。"赤井不禁皺了眉，第六感告訴他事情有點不太對勁。
"原來如此。"七川格蘭簡短答道，眼睛微瞇，如碧海浪濤的水綠色緊緊地鎖定著目標，"看起來人質的處境並不好，她們隨時都有危險。要救她們麽？那兩名人質你們調查過麽？"
赤井秀一立刻調動腦中的資料，答話有些遲疑："那個少女是這個小組織Boss的私生女，並不知道她父親和這個小組織的事情。另一個女人是她母親，此Boss的眾多情婦之一，受到的待遇也還好。但兩人現在很少往來。她對這個組織相知甚少，可以說基本不知道，大概是被謊話騙了。她們應該是無辜的。——哦，對了，你們那有沒有人會唇語？我們的探員沒能成功地安裝上有效的竊聽器。有幾個蠢貨安裝的被發現了，這是個重要的失誤，幸好他們沒有留下指紋。"他一邊說著一邊看著人質的表情，那個少女看向自己父親時眼神和表情表情有點奇怪，似乎並不像其他情況下的人質那樣。她在傳達什麽消息？她母親似乎行動有些怪異——到底為什麽？
"唇語？那可沒有呢。隔得那麽遠似乎也認不全。"七川格蘭看了看兩個無辜的女性，攥緊了拳。緊握著狙擊槍扳機的手上盡是汗水。
"糟糕，把鏡頭關上！會反光！"那邊赤井壓低的聲音聽起來仍然那麽的鎮定。
赤井秀一說自己的幾個探員是蠢貨並非毫無道理。ICPO和FBI呈夾擊式包圍了交易現場，而兩邊的行動組組長正面對著。就在這種情況下，七川沒帶耳機的那只耳朵清晰地傳來了赤井那邊某個探員失誤傳來的關閉狙擊槍鏡頭和放下槍托的金屬碰撞聲，更別提被包圍的兩方了。原本就是廢棄大樓，又是高層的樓頂，順著風傳來的聲音。
當然，黑衣組織立刻就有人斥責對方不認真交易居然叫了條子什麽的。並且又有幾柄槍抵上了人質的要害。
"赤井，要救人質麽？"七川的聲音了透了幾分焦急，畢竟ICPO和FBI不一樣，他們是以人民的安全為先的。但FBI更熟悉這裏的情況，還是先問他們比較好。
"——也許可以吧——餵，你等一下！"他情急之下沒有用敬語，也加大了聲音。他看見了對面的七川格蘭已經在聽到自己的第一句話之後跳進了戰局。只好通過耳機傳送給她一句："小心那個女人！她不是那個少女真正的母親！"那個少女的母親身上要害的槍根本就是懸著的，只不過角度問題又背著光，他只能看到一點點。看起來她的真實身份不是那少女的母親。七川跳進戰局之後，大家集體移動，他餘光掃到了那個女人的行動，衣服之內穿著防彈衣，脖子處有一點點白色，和東方人應有的膚色不一樣。而那個少女只怕也是發現了這一點吧，所以才不停地向自己的父親打著眼色。順帶一提，其實她的父親在進行黑'道交易的同時也在混著白道，是個亦正亦邪的人物，所以才被黑衣組織盯上。畢竟黑衣組織也是這樣的組織，吞並這樣性質的組織會省力許多。再順帶一提，客觀角度來看其實這個Boss長得還不錯。
赤井回頭，匆忙地叫幾個人下去幫忙。不過非常有可能於事無補。
咬牙舉槍，七川格蘭在自己的視線裏看來，她護住了那少女，猶豫地半掩住那婦女。左輪槍舉起。
一邊的黑衣組織成員有異動，她轉過了頭，緊盯著舉起伯萊塔的銀發男人，對方眼神兇惡長發過肩。長長的黑色風衣冷酷而危險。估計是行動組組長一類的人物吧。
赤井也看到了那個男人，他本想下去幫忙的，但考慮到自己如果不在這裏一會就會全部亂套，他只好待在伏擊點準備狙擊。
對面的ICPO在金發的副組長的帶領下也去幫忙，現在FBI的人員已經趕到了現場，僵持不下。
被赤井認為是可疑人物的那個女人突然抽出了一柄槍，一個手刀劈暈了少女。
赤井秀一臉色一變，那個女人分明就是沖著七川來的！
"小心！七川！"赤井秀一通過耳麥提醒道。
咬牙，雖然很容易誤傷，他還是舉起了槍，鏡頭裏紅色的準星，女人和七川的側後背，地上躺著的少女。他微瞇著墨綠色的眼睛，第一顆子彈打落了女人手裏的槍。她慌張地向這個方向看，卻什麽都沒有發現，赤井隱藏地很好。
銀色長發黑風衣的男人左手舉起伯萊塔向赤井這個方向連打了好些顆子彈。他俯下，護住頭部，左手緊了緊AWM的狙擊槍。外面人沒有看見他的臉。幸好沒有看見。而他俯身的這個時候，他沒有看見那個不知道是愛心泛濫，還是不畏犧牲，或是有些笨蛋的七川格蘭把自己的防彈衣給了昏迷的少女。這釀成了一場大禍。
外面槍林彈雨，一場混亂，他在霎那間舉起槍。他看見左輪槍和伯萊塔在對擊，才知道為何自己沒有被狙擊。七川格蘭為赤井吸引了火力。
但那個女人——他沒有看錯，她撕掉了臉上的面具，透過耳機還能隱隱傳來她有些陌生有些熟悉的聲音，長長的銀發妖嬈。
"Gin，這個女人交給我！"銀發面具女的聲音也變了，似乎是又變成了本來的聲音。後來的調查裏他才知道，那個女人在組織有一個外號——千面魔女。她舉起槍。
她把七川格蘭狠狠地騙了，利用七川的盡職和善良。
赤井知道女人穿了防彈衣，知道只要阻止她的行動就可以。反正七川也不會有事——ICPO的裝備一向齊全。就好像現在七川換上一把西格爾。其實赤井確信她身上還有幾十顆子彈和第三柄手槍來著，比如伯萊塔。也不僅僅是黑衣組織用的嘛。
扣動扳機的前一秒瘋狂地闖來兩顆伯萊塔的9毫米子彈，扣動扳機的手指於是抖動了一下。躲避不及，被一顆伯萊塔子彈擦傷了左臂。
兩顆伯萊塔子彈帶偏了一顆銀色的AWM子彈，直線射出。拿著一把Walther?PPK/S的銀發女人側開臉，因為快速地躲閃和沖擊力而狼狽地倒在了地上，發絲散亂，卻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地正好倒在少女的身邊。那顆子彈速度不減地向前沖刺。赤井秀一艱難地舉槍看著對面的狀況。
一切都好像神經遲緩而造成的動作滿放。
子彈從身後射來，擊穿了七川格蘭的肺部。
鮮艷的血開出了妖艷的紅花，殷紅華麗了那一剎那。
她向後倒下，疼痛使水綠色的瞳孔蒙了灰色的吃驚。
赤井秀一臉色慘白。
誤傷。傷到自己人而且還是ICPO行動組的組長令他心裏一緊。而且對自己槍法一向很自信的秀一更是震驚，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通過內線叫救護車。以及剛剛看清的防彈衣去向，觀察力極好的赤井秀一居然失誤到這種地步。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痛恨自己拿著的槍支。
銀發女人拿著她的PPK/S，沒有看七川一眼，挾持著昏迷的少女。兩邊的行動組都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了，七川艱難地坐起上半身，睜開迷蒙的眼睛。舉起西格爾，對準了少女的腳踝部，不，還不夠，這樣似乎不足以讓對方主動放手。
對不起，小姑娘，我不該傷害你的。但只有這樣才能救你。
少女的左膝穩穩地落在了眼睛前，槍上有輔助射擊的設備，三點一線。
"Pisco！Pisco到哪裏去了？Gin？"銀發的女人回頭有些慌張地問那幾個人。
轟鳴的"休伊眼鏡蛇"眨眼間已經到了眼前。噪音和狂風，如雷聲一般。
少女被這聲音驚醒，睜開了青藍色的瞳孔。身後傳來了"沙/漠/之/鷹"的槍聲。強大的威懾力，恍惚間的雷雨天。被人用槍指著，她妄圖掙紮又明智地停止了行動。
西格爾的槍聲被淹沒在直升機的轟鳴裏。
直升機上的援軍射擊沙/漠/之/鷹只是為了爭取時間。銀發女人趁機要帶走少女。那一瞬間，她發現了西格爾造成的擦傷。
一個累贅。她不屑地撇了撇嘴，以最快的速度松了手，暗暗擡起的手槍藏在衣服的下擺。一邊向直升機跑去，一邊憑借著印象向後射擊。
這次精準無比的AWM阻止了她，硬生生轟飛一把PPK/S，銀發女人右手鮮血淋漓。掃射子彈的援軍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換上新彈匣的銀發男人迅速向女人打了個手勢，一起撤退。從直升機裏射出的某些M14的子彈，真實的槍林彈雨。
向七川格蘭踉蹌跑去的少女，齊耳的茶褐色短發在風中淩亂。從她身後直升機上向下擊來的子彈，向著上空企圖擊中直升機的子彈。七川大聲地叫道："趴下！"
少女不是自己趴下的，是被M14的子彈擊中而倒下的。有些肥大不合身的防彈衣被擊碎，碎片不知是否劃傷了她。鮮紅的少女的血液染紅了灰白色的樓頂。七川看著她闔上青藍色絕世無雙的明亮眼睛，攥緊了拳。少女的左膝、後背，鮮血淋漓。
FBI和ICPO對於黑衣組織的第一次合作就如此狼狽。
赤井秀一拼命地向現場趕去，一邊狠狠地咒罵著黑衣組織，該死的！上方看到直升機起飛，赤井在耳機裏接通上司請求"阿帕奇"的支援。
"七川君，這是我的失誤，我得負全責。"赤井嚴肅地對七川格蘭說道。
那邊高馬尾的女警中氣不足地開口："我原諒你——"
醫生們趕到了現場，赤井已經為七川和那少女做了緊急處理。然而赤井那個同樣有些蠢的上司派來的人手嚴重不足。
七川勉強開口，"先救她。"
她指的是那個少女。
肺部的傷口讓她呼吸艱難，ICPO的人已經通知了聖納等人，他們在醫院等候。
帶隊的醫生拉住赤井頂著如同子彈上膛的眼神艱難道："長官——手術單上需要簽字——"
一向是由家屬簽字的手術單，兩張，擺在了赤井的面前。
捏住筆身，手指用力到一片青白。咬牙猶豫了不到三秒，他簽下了狂草的名字。
他第一次那麽嚴肅地簽下那麽狂草的名字。
最後七川留給他一個勉強的微笑："赤、赤井君，加油！"
他回眸一笑，比了一個"V"的手勢。
赤井和七川的相遇是一次跨越大西洋的大合作。他陳述了他的名字。赤井秀一。冰冷嚴肅。
赤井和七川的永別是一張慘白如挽聯的手術單。他簽署了他的名字。赤井秀一。狂草慌張。
他們的最後一眼，四目相對，墨綠和水綠。
然後之後有關七川格蘭他會聽到這樣的描述。
七川格蘭，ICPO，執行任務時被搭檔誤傷，子彈打中肺部，槍傷失血過多，因搶救無效殉職。
他在阿帕奇上舉起USG-1追擊前面的休伊眼鏡蛇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來七川曾一臉幸福和甜蜜提起過的戀人。陽光有些孩子氣的精英ICPO，他的名字是——安室透。
他的心裏充滿了愧疚。
看著前方，他皺眉，針織帽上早已被染上血汙。
法國裏昂。
安室透，23歲。
聽金發的行動組副組長講述了全部的過程，安室透失神地攥緊了拳，淡金色劉海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再擡頭，充滿了恨意。森森地開口："聖納，把那個FBI行動組組長的資料給我。"
叛逆不羈。違背發禁留長過肩的黑色長發。免冠照看起來有些怪異。墨綠色冰冷的眼神讓安室透疑惑拿著相機的人是怎麽按下快門的。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人的名字。赤井秀一。
手指失控地把資料弄皺，再松開。微瞇的紫灰色的眼，淡金色劉海遮住額頭。
翻過報告。最後那個赤井搜查官應該是乘坐阿帕奇去追擊了。
他擡頭，冰冷得有些陌生地聲音問聖納："為什麽追擊失敗？"
聖納聽到安室此時聲音一寒，一滴冷汗流下："赤井搜查官的上司是臨時準備的飛機，彈藥和燃料都不足。所以只好放棄追擊。"
玻璃杯被安室硬生生地捏碎，再失控地撞擊了地面。碎片又碎成了碎片。同時還有安室低聲壓抑的怒吼："這群FBI的走狗！"被弄皺的報告被砸在桌面，看上去一片狼藉。左手的手指在流血。他為了遮掩將手放進口袋，觸手的是一條鮮紅的絲巾。
絲巾上染了他的血亦染了她的血。
他的側臉在聖納的眼裏有些恐怖。看著安室，他大氣也不敢出，被震懾住了，對方還是自己的屬下。
甩手走開，只留下如殺手在陰影裏所執的匕首一樣陰沈的話語："我申請去那個黑衣組織臥底。"安室透絕情地離開了ICPO。FBI被列入了拒絕交往的名單。他為了大局沒有揭穿之後的諸星大，但因為恨意，他與他處處做對。
美國華盛頓。
安室透，29歲。
他和赤井秀一面對面地站著。晚風吹亂了他的短發。
兩個人沈默又是沈默。
最後赤井先開了口："我對不起你們——我應該為此負責的。"
安室低沈的聲音回答道："我原諒你。"
大西洋的海風把這句話帶到了裏昂的七川格蘭那裏。
這一場六年的死結，終於瓦解。華盛頓某處的東方女子在聽說這個結局之後站在落地窗前欣慰地笑。
透君，這是最好的結局。
回到裏昂已是八月的下旬。
前女友七川格蘭死亡的那個事件已經終結。謝謝和葉讓我學會直面死亡和悲傷，學會原諒。
透
於裏昂。
放下手機，新的電子鐘上是東京時間。他坐在桌前，一杯Hermitage。
唯一的遺憾是淺井綠，不過對她來說，死亡也許是結束組織冷血殺手生涯的最好方式。一如她曾言。
淺井綠，只要你選擇的是最好的結局。不管你在哪裏，天堂還是地獄。我祝福你。
裏昂的秋天來得有些早，微涼的秋風吹起了他淡金色的短發。看不清他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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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29歲。
他的假期會在九月份正式結束，就像孩子們開學。但安室透沒有暑假作業。警察全年無休不是麽？就好像自己好端端地去大阪旅游最後都能逮捕一個通緝犯回來。攤手，那是他自己撞槍口上了。
行李沒有拆開，安室透簡單的洗漱，現在是淩晨，而去華盛頓的飛機是今天上午。今天是一個周五。只不過不是十三號罷了。
他只是去選擇原諒。
坐在飛機上，閉目，居然罕見的有些緊張。橫穿大西洋花費的時間並不久，只是他睡一個覺醒來就已經到。
美國華盛頓。
安室透，29歲。
下了飛機，時差又有些混亂。他對生物鐘淡淡道歉道，這段日子辛苦了。招了一輛出租車去市區。在他預訂的酒店前下車，他放了行李。下來找了一個最近的電話亭。
仔細地回憶了一會，撥號。
"餵？"那邊人慵懶的聲音，有些午後的閑適。
安室透毫不客氣地笑道："找個地方喝一杯怎麽樣？你看是你來裏昂還是我去華盛頓？"
"唔？"三秒鐘的沈默之後，那人立刻從小型貓科動物的慵懶轉化為大型貓科動物的認真，"等等！安室透你什麽時候來的華盛頓？好歹和我說一聲吧！"好了，明顯已經判斷出他身在華盛頓。
"赤井秀一，和你說一聲又怎麽樣？你估計就是問候幾聲然後接機都沒有叫我自己打出租車。"他毫不客氣地沖著電話那頭的FBI某王牌大吼，後者聳聳肩友好而善良地回答道："但我可以找人去接機，Mr?ICPO."
"算了吧。就你那幫手下——"安室透毫不客氣地評論道，盡管赤井覺得那是偏見。
"那就在她那裏見面吧。晚上——嗯，八點的樣子。"
不用多餘的解釋，他們都懂。那一個不論以什麽理由都在心裏永遠占據一席之地值得重視的重要的女子。
七川格蘭。
安室透在華盛頓的郊外某處坐下來。
六年未見了，親愛的華盛頓。
廢棄大樓已經被拆除，那裏的一腔碧血，早已經消散。只剩下她被送上急救車時那一點點血跡，卻已經融入土壤。六年的風吹日曬，雨雪連連。但他還是找到了墓碑，紀念用的。黑色的精致的十字架，下面是一大束花，新的，隨著風仍能帶來香氣。綁花的帶子上，最末尾，是FBI的徽章圖案。
安室躺在土地上，仰頭看著天空。
六年前。
法國裏昂。
安室透，23歲。七川格蘭，23歲。
聖納一臉嚴肅地站在行動小組的面前，宣布這此次的任務，而後任命七川格蘭為行動組的組長，安室透負責善後。當然，如果安室透知道後來會發生了什麽，跟聖納就算掀桌子他都不要七川去做行動組的領隊。
"我們從前幾年開始追查的黑色組織，不久後將在美國華盛頓進行一場軍火交易。當然是走私。目前FBI負責此項的負責人已經給出了非常明確的此組織有跨國犯罪的行為的證據，這次走私我們要明確地給予打擊。當然，FBI這次會和我們合作。哦對了，我聽說他們帶隊的FBI同時也是行動組的組長只有21歲，七川君可不要被比下去了哦！"聖納這麽說道。
七川睜著水綠色的眼睛看向聖納，挑眉："你覺得我會被FBI比下去？別那麽不自信。"
"小七，"安室透側頭對七川善意地提醒道："那家夥可是離特工年齡還差兩年。"
"我知道！"七川格蘭水綠色掃了一眼安室，腦後長發輕輕一晃，"我會拿他當作正式特工看待的。不是說不可輕敵麽？！"開著玩笑，她留給了裏昂永恒的微笑。這一笑，卻是永別。再見已是骨灰入土，鮮血還鄉。
安室聳肩："你這是搞錯敵人了吧？！"
聖納和瑪麗一陣笑。
官方的飛機呼嘯著起飛，向西，是浩瀚的大西洋。直奔目的地。
人對於自然來說總是渺小。
六年前。
美國華盛頓。
負責善後的安室透一直有和聖納好好地善後和準備後勤。當然，和FBI磋商此次合作的自然就是帶隊的隊長聖納和行動組組長七川格蘭。如果安室透和七川格蘭的職務調換一下的話，那麽Rye和Bourbon的第一次會面將會從五年前的日本東京硬生生地搬到六年前的美國華盛頓。這可是13個小時時差和整整一年。
當然他們的第一次會面仍然是日本東京，也就是說，行動組組長仍然是七川格蘭，和FBI們會面的也是七川格蘭。
23歲的七川格蘭和21歲的赤井秀一。不羈的年紀，同樣凜然的精英王牌。幾抹相似的銀色，劃過黑色夜幕的子彈，直擊目標。相似的黑色長發，相似的綠色眼眸，相似的身份和氣質。
廢棄的幾棟大樓，中間那棟大樓的樓頂是交易現場，兩邊的大樓樓頂，以及樓下，滿滿的全是埋伏，悄悄地出動並包圍。
兩個人在伏擊地點很有默契地共同註視著局面。
"餵？赤井，這是什麽情況？"七川不明地看著局勢，通過耳麥向赤井問道。
赤井用狙擊槍上的鏡頭看了看具體情況，遲疑一下方才開口："似乎他們的交易並不是我們想象的那麽順利呢。也許是我們調查的組織強制另一方進行交易。甚至不惜綁架了對方Boss的家屬。"
"等等，被強制的一方是惹到那個組織了麽？"七川格蘭初來華盛頓仍不了解當地大大小小的黑幫和地下組織，"總覺得有點問題。他們是否有自信不會引起報覆？"
"這個不清楚。但是被強制的那個地下組織勢力遠沒有我們調查的這個要大。——唔，我想他們會被滅口和吞並的。"赤井不禁皺了眉，第六感告訴他事情有點不太對勁。
"原來如此。"七川格蘭簡短答道，眼睛微瞇，如碧海浪濤的水綠色緊緊地鎖定著目標，"看起來人質的處境並不好，她們隨時都有危險。要救她們麽？那兩名人質你們調查過麽？"
赤井秀一立刻調動腦中的資料，答話有些遲疑："那個少女是這個小組織Boss的私生女，並不知道她父親和這個小組織的事情。另一個女人是她母親，此Boss的眾多情婦之一，受到的待遇也還好。但兩人現在很少往來。她對這個組織相知甚少，可以說基本不知道，大概是被謊話騙了。她們應該是無辜的。——哦，對了，你們那有沒有人會唇語？我們的探員沒能成功地安裝上有效的竊聽器。有幾個蠢貨安裝的被發現了，這是個重要的失誤，幸好他們沒有留下指紋。"他一邊說著一邊看著人質的表情，那個少女看向自己父親時眼神和表情表情有點奇怪，似乎並不像其他情況下的人質那樣。她在傳達什麽消息？她母親似乎行動有些怪異——到底為什麽？
"唇語？那可沒有呢。隔得那麽遠似乎也認不全。"七川格蘭看了看兩個無辜的女性，攥緊了拳。緊握著狙擊槍扳機的手上盡是汗水。
"糟糕，把鏡頭關上！會反光！"那邊赤井壓低的聲音聽起來仍然那麽的鎮定。
赤井秀一說自己的幾個探員是蠢貨並非毫無道理。ICPO和FBI呈夾擊式包圍了交易現場，而兩邊的行動組組長正面對著。就在這種情況下，七川沒帶耳機的那只耳朵清晰地傳來了赤井那邊某個探員失誤傳來的關閉狙擊槍鏡頭和放下槍托的金屬碰撞聲，更別提被包圍的兩方了。原本就是廢棄大樓，又是高層的樓頂，順著風傳來的聲音。
當然，黑衣組織立刻就有人斥責對方不認真交易居然叫了條子什麽的。並且又有幾柄槍抵上了人質的要害。
"赤井，要救人質麽？"七川的聲音了透了幾分焦急，畢竟ICPO和FBI不一樣，他們是以人民的安全為先的。但FBI更熟悉這裏的情況，還是先問他們比較好。
"——也許可以吧——餵，你等一下！"他情急之下沒有用敬語，也加大了聲音。他看見了對面的七川格蘭已經在聽到自己的第一句話之後跳進了戰局。只好通過耳機傳送給她一句："小心那個女人！她不是那個少女真正的母親！"那個少女的母親身上要害的槍根本就是懸著的，只不過角度問題又背著光，他只能看到一點點。看起來她的真實身份不是那少女的母親。七川跳進戰局之後，大家集體移動，他餘光掃到了那個女人的行動，衣服之內穿著防彈衣，脖子處有一點點白色，和東方人應有的膚色不一樣。而那個少女只怕也是發現了這一點吧，所以才不停地向自己的父親打著眼色。順帶一提，其實她的父親在進行黑'道交易的同時也在混著白道，是個亦正亦邪的人物，所以才被黑衣組織盯上。畢竟黑衣組織也是這樣的組織，吞並這樣性質的組織會省力許多。再順帶一提，客觀角度來看其實這個Boss長得還不錯。
赤井回頭，匆忙地叫幾個人下去幫忙。不過非常有可能於事無補。
咬牙舉槍，七川格蘭在自己的視線裏看來，她護住了那少女，猶豫地半掩住那婦女。左輪槍舉起。
一邊的黑衣組織成員有異動，她轉過了頭，緊盯著舉起伯萊塔的銀發男人，對方眼神兇惡長發過肩。長長的黑色風衣冷酷而危險。估計是行動組組長一類的人物吧。
赤井也看到了那個男人，他本想下去幫忙的，但考慮到自己如果不在這裏一會就會全部亂套，他只好待在伏擊點準備狙擊。
對面的ICPO在金發的副組長的帶領下也去幫忙，現在FBI的人員已經趕到了現場，僵持不下。
被赤井認為是可疑人物的那個女人突然抽出了一柄槍，一個手刀劈暈了少女。
赤井秀一臉色一變，那個女人分明就是沖著七川來的！
"小心！七川！"赤井秀一通過耳麥提醒道。
咬牙，雖然很容易誤傷，他還是舉起了槍，鏡頭裏紅色的準星，女人和七川的側後背，地上躺著的少女。他微瞇著墨綠色的眼睛，第一顆子彈打落了女人手裏的槍。她慌張地向這個方向看，卻什麽都沒有發現，赤井隱藏地很好。
銀色長發黑風衣的男人左手舉起伯萊塔向赤井這個方向連打了好些顆子彈。他俯下，護住頭部，左手緊了緊AWM的狙擊槍。外面人沒有看見他的臉。幸好沒有看見。而他俯身的這個時候，他沒有看見那個不知道是愛心泛濫，還是不畏犧牲，或是有些笨蛋的七川格蘭把自己的防彈衣給了昏迷的少女。這釀成了一場大禍。
外面槍林彈雨，一場混亂，他在霎那間舉起槍。他看見左輪槍和伯萊塔在對擊，才知道為何自己沒有被狙擊。七川格蘭為赤井吸引了火力。
但那個女人——他沒有看錯，她撕掉了臉上的面具，透過耳機還能隱隱傳來她有些陌生有些熟悉的聲音，長長的銀發妖嬈。
"Gin，這個女人交給我！"銀發面具女的聲音也變了，似乎是又變成了本來的聲音。後來的調查裏他才知道，那個女人在組織有一個外號——千面魔女。她舉起槍。
她把七川格蘭狠狠地騙了，利用七川的盡職和善良。
赤井知道女人穿了防彈衣，知道只要阻止她的行動就可以。反正七川也不會有事——ICPO的裝備一向齊全。就好像現在七川換上一把西格爾。其實赤井確信她身上還有幾十顆子彈和第三柄手槍來著，比如伯萊塔。也不僅僅是黑衣組織用的嘛。
扣動扳機的前一秒瘋狂地闖來兩顆伯萊塔的9毫米子彈，扣動扳機的手指於是抖動了一下。躲避不及，被一顆伯萊塔子彈擦傷了左臂。
兩顆伯萊塔子彈帶偏了一顆銀色的AWM子彈，直線射出。拿著一把Walther?PPK/S的銀發女人側開臉，因為快速地躲閃和沖擊力而狼狽地倒在了地上，發絲散亂，卻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地正好倒在少女的身邊。那顆子彈速度不減地向前沖刺。赤井秀一艱難地舉槍看著對面的狀況。
一切都好像神經遲緩而造成的動作滿放。
子彈從身後射來，擊穿了七川格蘭的肺部。
鮮艷的血開出了妖艷的紅花，殷紅華麗了那一剎那。
她向後倒下，疼痛使水綠色的瞳孔蒙了灰色的吃驚。
赤井秀一臉色慘白。
誤傷。傷到自己人而且還是ICPO行動組的組長令他心裏一緊。而且對自己槍法一向很自信的秀一更是震驚，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通過內線叫救護車。以及剛剛看清的防彈衣去向，觀察力極好的赤井秀一居然失誤到這種地步。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痛恨自己拿著的槍支。
銀發女人拿著她的PPK/S，沒有看七川一眼，挾持著昏迷的少女。兩邊的行動組都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了，七川艱難地坐起上半身，睜開迷蒙的眼睛。舉起西格爾，對準了少女的腳踝部，不，還不夠，這樣似乎不足以讓對方主動放手。
對不起，小姑娘，我不該傷害你的。但只有這樣才能救你。
少女的左膝穩穩地落在了眼睛前，槍上有輔助射擊的設備，三點一線。
"Pisco！Pisco到哪裏去了？Gin？"銀發的女人回頭有些慌張地問那幾個人。
轟鳴的"休伊眼鏡蛇"眨眼間已經到了眼前。噪音和狂風，如雷聲一般。
少女被這聲音驚醒，睜開了青藍色的瞳孔。身後傳來了"沙/漠/之/鷹"的槍聲。強大的威懾力，恍惚間的雷雨天。被人用槍指著，她妄圖掙紮又明智地停止了行動。
西格爾的槍聲被淹沒在直升機的轟鳴裏。
直升機上的援軍射擊沙/漠/之/鷹只是為了爭取時間。銀發女人趁機要帶走少女。那一瞬間，她發現了西格爾造成的擦傷。
一個累贅。她不屑地撇了撇嘴，以最快的速度松了手，暗暗擡起的手槍藏在衣服的下擺。一邊向直升機跑去，一邊憑借著印象向後射擊。
這次精準無比的AWM阻止了她，硬生生轟飛一把PPK/S，銀發女人右手鮮血淋漓。掃射子彈的援軍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換上新彈匣的銀發男人迅速向女人打了個手勢，一起撤退。從直升機裏射出的某些M14的子彈，真實的槍林彈雨。
向七川格蘭踉蹌跑去的少女，齊耳的茶褐色短發在風中淩亂。從她身後直升機上向下擊來的子彈，向著上空企圖擊中直升機的子彈。七川大聲地叫道："趴下！"
少女不是自己趴下的，是被M14的子彈擊中而倒下的。有些肥大不合身的防彈衣被擊碎，碎片不知是否劃傷了她。鮮紅的少女的血液染紅了灰白色的樓頂。七川看著她闔上青藍色絕世無雙的明亮眼睛，攥緊了拳。少女的左膝、後背，鮮血淋漓。
FBI和ICPO對於黑衣組織的第一次合作就如此狼狽。
赤井秀一拼命地向現場趕去，一邊狠狠地咒罵著黑衣組織，該死的！上方看到直升機起飛，赤井在耳機裏接通上司請求"阿帕奇"的支援。
"七川君，這是我的失誤，我得負全責。"赤井嚴肅地對七川格蘭說道。
那邊高馬尾的女警中氣不足地開口："我原諒你——"
醫生們趕到了現場，赤井已經為七川和那少女做了緊急處理。然而赤井那個同樣有些蠢的上司派來的人手嚴重不足。
七川勉強開口，"先救她。"
她指的是那個少女。
肺部的傷口讓她呼吸艱難，ICPO的人已經通知了聖納等人，他們在醫院等候。
帶隊的醫生拉住赤井頂著如同子彈上膛的眼神艱難道："長官——手術單上需要簽字——"
一向是由家屬簽字的手術單，兩張，擺在了赤井的面前。
捏住筆身，手指用力到一片青白。咬牙猶豫了不到三秒，他簽下了狂草的名字。
他第一次那麽嚴肅地簽下那麽狂草的名字。
最後七川留給他一個勉強的微笑："赤、赤井君，加油！"
他回眸一笑，比了一個"V"的手勢。
赤井和七川的相遇是一次跨越大西洋的大合作。他陳述了他的名字。赤井秀一。冰冷嚴肅。
赤井和七川的永別是一張慘白如挽聯的手術單。他簽署了他的名字。赤井秀一。狂草慌張。
他們的最後一眼，四目相對，墨綠和水綠。
然後之後有關七川格蘭他會聽到這樣的描述。
七川格蘭，ICPO，執行任務時被搭檔誤傷，子彈打中肺部，槍傷失血過多，因搶救無效殉職。
他在阿帕奇上舉起USG-1追擊前面的休伊眼鏡蛇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來七川曾一臉幸福和甜蜜提起過的戀人。陽光有些孩子氣的精英ICPO，他的名字是——安室透。
他的心裏充滿了愧疚。
看著前方，他皺眉，針織帽上早已被染上血汙。
法國裏昂。
安室透，23歲。
聽金發的行動組副組長講述了全部的過程，安室透失神地攥緊了拳，淡金色劉海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再擡頭，充滿了恨意。森森地開口："聖納，把那個FBI行動組組長的資料給我。"
叛逆不羈。違背發禁留長過肩的黑色長發。免冠照看起來有些怪異。墨綠色冰冷的眼神讓安室透疑惑拿著相機的人是怎麽按下快門的。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人的名字。赤井秀一。
手指失控地把資料弄皺，再松開。微瞇的紫灰色的眼，淡金色劉海遮住額頭。
翻過報告。最後那個赤井搜查官應該是乘坐阿帕奇去追擊了。
他擡頭，冰冷得有些陌生地聲音問聖納："為什麽追擊失敗？"
聖納聽到安室此時聲音一寒，一滴冷汗流下："赤井搜查官的上司是臨時準備的飛機，彈藥和燃料都不足。所以只好放棄追擊。"
玻璃杯被安室硬生生地捏碎，再失控地撞擊了地面。碎片又碎成了碎片。同時還有安室低聲壓抑的怒吼："這群FBI的走狗！"被弄皺的報告被砸在桌面，看上去一片狼藉。左手的手指在流血。他為了遮掩將手放進口袋，觸手的是一條鮮紅的絲巾。
絲巾上染了他的血亦染了她的血。
他的側臉在聖納的眼裏有些恐怖。看著安室，他大氣也不敢出，被震懾住了，對方還是自己的屬下。
甩手走開，只留下如殺手在陰影裏所執的匕首一樣陰沈的話語："我申請去那個黑衣組織臥底。"安室透絕情地離開了ICPO。FBI被列入了拒絕交往的名單。他為了大局沒有揭穿之後的諸星大，但因為恨意，他與他處處做對。
美國華盛頓。
安室透，29歲。
他和赤井秀一面對面地站著。晚風吹亂了他的短發。
兩個人沈默又是沈默。
最後赤井先開了口："我對不起你們——我應該為此負責的。"
安室低沈的聲音回答道："我原諒你。"
大西洋的海風把這句話帶到了裏昂的七川格蘭那裏。
這一場六年的死結，終於瓦解。華盛頓某處的東方女子在聽說這個結局之後站在落地窗前欣慰地笑。
透君，這是最好的結局。
回到裏昂已是八月的下旬。
前女友七川格蘭死亡的那個事件已經終結。謝謝和葉讓我學會直面死亡和悲傷，學會原諒。
透
於裏昂。
放下手機，新的電子鐘上是東京時間。他坐在桌前，一杯Hermitage。
唯一的遺憾是淺井綠，不過對她來說，死亡也許是結束組織冷血殺手生涯的最好方式。一如她曾言。
淺井綠，只要你選擇的是最好的結局。不管你在哪裏，天堂還是地獄。我祝福你。
裏昂的秋天來得有些早，微涼的秋風吹起了他淡金色的短發。看不清他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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