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憂此樂園、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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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東京。

遠山和葉,17歲。??

多羅碧加樂園。

東京的風一向有些宜人。和大阪一樣是港口的繁華城市。不明原因的,遠山和葉也就想起來齊名的兩位偵探——東工藤,西服部。而他們也剛好處在本州島上東部名城作為首都的東京,以及西部名城,大阪。人傑地靈。

走在自己身後偏右的男子,據說是毛利大叔的高徒,不過看起來比他老師要靠譜多了。不知道他以前是不是就和平次一樣是少年偵探呢?

其實這個年齡段的少年偵探很多,諸如在英國留學的白馬探,以及南部的女偵探越水七槻。不過越水也只能算是一個具有偵探才能的殺人犯罷了。真是可憐。為朋友覆仇,她墮入地獄。這樣的結局對她來說已經是很好的了。她欣慰的笑容,對朋友的懷念,至今還能浮現在和葉的腦海裏。她有時候會想,越水要是沒有殺人該有多好。

雖然北海道的時津也是著名的高中生偵探,但是由於他的人品幾乎為負。遠山和葉已經將時津的名字從偵探的關聯詞中一筆抹去。

而現在,在偵探的關聯詞中,又添加了一個新的名字。安室透。

一個大男孩一樣的男子。但他說自己已經29歲了。

安室透替她買了門票,和她一前一後地走了進去。周圍的人們三五成群,不遠處一對一對的情侶們依偎在一起。透著火熱的夏日,氣氛熱鬧。遠處像倫敦眼一樣的摩天輪,透著那麽幾許活潑歡快。像天鵝堡一樣美麗的城堡,潔白純凈,仿佛生自白雲,夢幻一般的仙境。

神秘雲霄飛車的名牌是在一堵逼真的背景墻上的。這堵背景墻似乎是在模仿吸血鬼的城堡,有些斑駁舊意。紅色鮮血一樣顏色的英文字母,以及土黃色的假名。

"那麽,安室君,你覺得先去哪裏比較好呢?"和葉興奮地回過頭去問安室透,"看起來都很棒誒!"

“太刺激的東西對心臟不好。”安室透都沒有看那些以驚險刺激為著稱的東西一眼,雲霄飛車劃過一個優雅的弧度但事實上沒有它看起來那麽無害,不斷聽到高空中的風聲和女孩子們持續的高分貝尖叫。他記得曾經也有一個相似的女孩逞強要去坐雲霄飛車,最後吐得天昏地暗臉色蒼白地拉著自己的手然後發誓一輩子也不坐雲霄飛車等物。安室把目光望向淡藍色的澄澈天空,似乎完全忘了剛才自己還說可以做她的向導。

遠山和葉嘟起嘴,不舍地看著雲霄飛車,水汪汪的大眼睛裏有些撒嬌的不明意味。

安室瞬間感到自己很頭疼,笑了笑,與生俱來的安全感:“這樣吧,先去坐摩天輪,然後再去雲霄飛車。一下子太刺激真的不好。是吧,和――遠山桑?”

遠山立刻點頭,向摩天輪望去。像是倫敦眼的摩天輪,是紅色的,轉動著火熱、和命運。

倫敦眼讓她想起工藤在大本鐘下對毛利蘭告白,臉上飛起一小片紅雲。

聽從了安室的建議,在摩天輪下排隊,輪到他們的時候正是72號。遠山敏感地察覺到安室的微微走神。

關上紅色的艙門,安室輕輕嘆了一口氣,卻依舊沈默。

“怎麽了?”遠山善解人意地問道,是自己讓安室君不開心了嗎?安室君是不是不喜歡多羅碧加樂園這種地方呢?

安室用手撐著腦袋,尖尖的下巴微微翹起,眼神沒有聚焦地不知道看往哪裏。也許在其他時刻,他的眼神穿透空間,此刻卻好像穿透了時間,也許有什麽多年前的舊事,深深地被掩埋又時刻會想起。

“我的朋友曾死在一個摩天輪上,也是72號艙。”又是死亡,好像他的過去的生活裏全部都是死亡,前女友,還有這個朋友。

“誒?”遠山不由得發出一聲感嘆,安室君是看透了這些死亡嗎?那怎麽會和毛利偵探事務所裏的卡哇伊完全不一樣呢?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呢?也許,他會和自己說一說這些往事說不定。

安室眨了眨迷離的眼神,卻說出殘酷的話:“他被炸死在那兒,只是因為該死的炸彈犯罪案兇手的報覆!他是個勇敢的警察,但是卻被那個兇手以此來諷刺。可是他卻用一條命換來了一個醫院的生存。他就這麽簡單的殉職了。”

“警官麽?安室君你的朋友?”遠山不知道的案情,朋友是警官的安室君好像又罩上了一層未解的迷霧。他紫灰色的瞳孔,深邃到看不透一切。

安室沒有留給她曠世的難題,長話短說地在摩天輪上解釋警示廳的舊案件。每一年的那個日期附近,連續數年的震動和緊張。盡顯嘲諷的犯罪通知,處心積慮的覆仇,留下最後微笑的警官,爆炸的那一刻天地都失去色彩,無聲的黑白,搖曳在空氣裏和心裏的爆炸的黑煙。不是每個警官都有福爾摩斯的頭腦或是在辦案時身邊跟著聰明絕頂的偵探。就比如他。當年1200萬名人質,他兩次與炸彈犯交手,行事孤僻得像赤井秀一。

松田陣平,他的名字。也許已經有人忘記,也許有人會畢生將這個名字記住。安室透沒有忘記那些記憶中已經斑駁成黑白遺照的人們,眉目依稀的樣子,那些記憶時不時不安分地竄出,帶來些許的感傷。最後他又補充了一句:"讓他安息吧,別整天念叨著他。"

遠山聽到這句話楞了一下,不禁皺起眉頭,但什麽也沒說。

摩天輪的高度到了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向下望去一片的繁華熱鬧,已經耗費了一半的時間。分享安室透的故事,都沒有閑情來欣賞摩天輪外的風景,那走馬觀花的匆匆掠過。其實東京的繁華和大阪的何其相似,那些俯視而得的風景,都似曾相識。那麽遠山和葉為什麽會有那種舉動?只是小孩子一樣的好奇心,才會慕名來摩天輪?

索愛手機的護身符吊墜一晃一晃,像是遠山和葉高高紮起的馬尾。戀人的照片,好像在許多年前自己也曾經有過一張。而現在已經被他塵封到某些角落裏。

原來如此。遠山和葉的少女心思麽?她微微失神的笑,心中的掛念,對青梅竹馬的擔憂。

“喏,讓我推理一下吧。剛進多羅碧加樂園時對摩天輪看了好幾眼,後來一點點的失望和遺憾。”安室透嘴角勾勒出一絲微笑,突然想稍微捉弄一下這個小女孩,“原來有別的打算吧,比如在摩天輪上對你那位青梅竹馬的小男友表白什麽的。”

遠山和葉楞在了原地,臉頰緋紅,什麽什麽,安室透居然把偵探業發揚光大到如此地步――如果哪一天平次也能看透自己的心思,她實在無法設想。會不會是平次早就看透了,但是、但是卻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呢?

福爾摩斯曾說過感情會影響邏輯,推理應該保持永遠的清醒和理智,而不會被感情沖昏頭腦。所以平次才會一直都……什麽表示也沒有?

是自己什麽都沒有發現嗎?還是平次一直都沒有這個意思?

安室微笑,看自己猜對了,於是淡然地支招:“應該毫無告白經驗吧,你可以把我當空氣,然後預演一下,如何?”安室透開著遠山的玩笑。青梅竹馬的情侶,最後能在一起的幾率實在很低,不是人人都像聖納和瑪麗一樣能在經歷數段戀情之後再次相遇相戀,造就他們本部最浪漫的一對情侶。自己和她還是在大學裏相戀的。

遠山搖搖頭,然後看向窗外,在腦海中深深銘刻的東京,遠處的天空樹、東京鐵塔,想起大阪的通天閣。曾經在若松家的單人告白,失敗得一塌糊塗,平次早就跑掉了。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天知道她該有多勇敢才鼓起勇氣告白,害羞地說出那些話。但終究還是——

隔閡麽?兩個人之間有深得跨不過去的深淵麽?她堅信平次的推理不會差過安室君,平次對她的熟悉程度也不會差過和自己初識一天的安室君?那些隔閡,自己和平次之間很大的秘密。陌生的來電,不經意間的一聲"工藤"。那一次放自己鴿子、丟下自己前往東京,僅僅是因為事件才樂不思蜀到深夜麽?

但是終究安室透看透了她心裏的海洋,如刀劍淩厲的眼神。留給她深刻印象的偵探。

東京給她的印象,從前也只局限於毛利偵探事務所和神秘的工藤新一等人,以及少年偵探團。現在卻多了一個獨立的存在,安室透。他來自哪裏,屬於哪裏。他的過去,他的現在,他的未來。他的秘密,比平次的更加深邃,更加的吸引人,像宇宙中的黑洞。明知道卷進去會粉身碎骨魂神俱散。

想要探尋這些秘密的人就好像飛蛾撲火,自取滅亡。安室君身上偶爾的腹黑氣息,淩厲的眼神,危險的氣場。她敏感地發現了,和偵探所裏不一樣的危險的安室,淡金色的短發,淩亂隨風。雙重的人格下隱藏著怎樣的內心?他何時是Jekyll,何時是Hyde?

從摩天輪上下來,她甚至不敢再看安室透的眼睛,怕他再看出自己的什麽思想,關於平次的。

其實安室透才沒有那麽無聊去猜測別人的心思,也只有福爾摩斯才會不停地猜測他的助手華生心裏在想什麽。原因?因為他是個"怪胎",所以只有用這種方法來關心朋友?至於華生麽?安室透突然有些不厚道地想想,是不是因為華生是個法盲,所以一點隱私權的概念都沒有?反正華生只會在他的室友推理正確之後來一句"Amazing"。好吧他真的只是隨便想想而已。

低頭沈思咬著手指的女孩心裏在想什麽?果然剛才的玩笑太過唐突以至於如此尷尬沈默的場面,其實只是自己當年經常和她肆無忌憚地開玩笑罷了。多年前的習慣,以為早就可以隨君骸骨而化為灰燼的。然而為什麽又在東京輕輕的海風中涅槃?為什麽命運又帶給他那樣一個相似她的女孩,讓他心房上剛剛初愈結疤的傷口再度鮮血淋漓?為什麽遠山那麽像她卻又不來代替她?為什麽偏偏、偏偏她又不在了呢?

連環的問題,覆雜的內心,無解的推理。當年飽含血淚的傷口,染上洗不凈血色的制服,再也看不出舊有顏色的女警帽,來不及相見的最後一面,綻開了薔薇色鮮血的手槍,輕若空氣的死亡報告,沈重的骨灰盒,空了一半的公墓、空了一半的雙人公寓,一顆傷到看不清的心臟。

?"別咬手指,怎麽總像個孩子。"安室透無意間看過遠山的第二眼,立刻敏捷地伸手拽下了那只不安份的手。——"呃,抱歉,一點個人習慣......我見不得別人這樣做。"安室立刻瞇眼笑道歉。該死的,習慣害死人啊——

所以,"吶,我們去坐雲霄飛車吧,可不要嚇得哭鼻子喲!"安室賣賣萌,根本沒有給遠山反駁的機會,於是遠山在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跟著安室進了雲霄飛車的檢票處。

其實安室心不在焉了很久。

十年前。

法國裏昂。

安室透,19歲。

少女拉著安室透的手,身後的馬尾辮稍稍晃動,裏昂浪漫的法國風格,僅次於巴黎的名城。

橙紅調的裏昂、血紅色的那一幕的她,現在想起來的安室感到了那座古城的諷刺,早就埋下了的悲劇伏筆,平白無故的錯愛,他的無窮悲傷。

白萊果廣場紅土廣闊溫暖,廣場之上除了路易十四的騎馬像之外再無裝飾,想起國中時期與之相似的網球場,因為肩傷退出的網球賽。裏昂的建築有紅色的屋頂,與紅土的廣場意味一脈相承。

坐在白萊果廣場周圍建築中的一棟。古典的咖啡店二層,透明的玻璃窗邊,少女坐在安室的左邊,依偎在安室的身上,左手上一杯甜甜的卡布奇諾。右手扣著安室的左手,指尖輕輕糾纏。安室透右手拿著厚厚的馬克杯,裏面還有半杯黑咖啡。

"吶,透君,待會去哪裏?"少女甜甜的聲音如果現在的人們還有幸聽到的話,會覺得那酷似遠山和葉的聲音。清新的少女嗓音,安室心中柔柔的痛。

他們從日本到裏昂旅游,夏日裏的清爽,一如咖啡杯裏的碎冰。上午去過了裏昂新城區的絲綢博物館,流連忘返於高雅精美絲綢的少女,輕輕咬著略長的指甲,被安室一把拽下扣在自己手心一路不放,好像就這樣要三生三世都不放手一樣。

"嗯?去裝飾藝術博物館如何?就在白萊果廣場東南面呢。之後可以去老城區走走。"安室透放下黑咖啡,從口袋裏掏出一本旅游小冊子,翻了幾頁。專註的眼神,細長的眉毛。之後他熟練地成為少女的向導,就好像是裏昂本地人一樣。——事實後來也證明了,安室透成為了裏昂本地人。

索恩河右岸的舊城,中世紀的色彩濃郁。那些狹窄的街道邊,房屋橙紅色調好像老舊的城堡,睡美人正安詳地睡在其中。路上經常看到15世紀到17世紀的舊宅子,福爾摩斯在裏昂病倒的時候有看到過它們麽,裏昂的人們是不是因為它們都覺得自己是中世紀的人呢?那些古老的樓宇,哥特式恍若驕傲的蘿莉公主或是吸血鬼中臉色慘白面容姣好的小殿下,文藝覆興式好像是宮廷中的女畫師,古典式則是鋼琴前的女藝術家,正演奏出古典樂。每一棟樓都有它自己埋藏已久的故事,也許有一天它會浮出水面但也許永遠都埋藏於心靈的地下河底。

從有著"裏昂心臟"之稱的沃土廣場一路向北,會到達絲織業的中心克魯瓦魯斯。那一年少女正站在某家店鋪的面前同樣咬著自己的長指甲,眼睛中的水綠色,一池微皺的春水,可愛而朦朧。馬尾辮上的絲帶,真摯的眼神。安室拽下她任性的手指,心道她也只有這個毛病是該死的改不了了。於是拗不過她,在丟下一句"別咬手指,怎麽總像個孩子"之後把她看中的東西買了回來。紅色的絲巾,紅得像血,當然當年在安室和她眼中也只是艷如桃花。現在它正安詳地躺在安室君某個角落,被熨得平平整整,不會蒙上半點東京塵世的灰塵。然而那艷紅之間隱隱約約的鮮血和那件臨終前的警服一樣,總有些洗不凈的地方。除了舊主的血,又再添了安室心上的血麽?

命運女神的伏筆,註定要分離的血色絲巾。她那改不掉的賣萌行為咬破了自己的唇,唇上帶有鐵銹味的血,早就因為那皓齒間的長指甲,染上了那方絲巾,只是當年無人看出罷了。

後來安室捏破了玻璃杯,劃傷的斑駁的傷口淋漓,流出了的血,混在絲巾上。一片血紅誰又能分得清彼此的血跡,一片傷痛誰還在意著舊痕新傷。

十年後的今年。

日本東京。

安室透,29歲。

歲月如梭,一眨眼他已經認識她有了十年。她逝去了,沒有她的歲月,六年。脫下警服後的無間道,六年。一天天有血有肉的日子,他從鮮血中沐浴而出的代號。六年未去她的墳前,但一定有許多警官去她的墳前祭拜,不會有人忘記她的名字。六年前現場的一腔碧血已經悄然在風雪中化為土壤的一部分,根據極少的聯絡來看,每年那些與之有關的他們會派人去現場默哀。

他從大三那年就開始調查日本的黑衣組織,之後斷絕與伊達航的聯絡。當時裏昂本部還沒有把這個通緝令頒布給日本的警視廳,早就決定好去本部打拼的安室自然不願意連累好友。然後再見已是生離死別一方墳土和寫著他姓氏的殘忍墓碑。裏昂的警官,青梅竹馬金童玉女的裏昂和瑪麗,六年來極少與他們聯系,取得代號這類大事也只是一兩句報告,生硬無力。

只是幸好裏昂和瑪麗還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他無法想象他的生命中再失去一位重要的人會怎麽樣。過多的仇恨不會讓人背負起重任,只會讓人變成瘋子。?

他和瘋子只有一線之隔。

"安室君?安室君?"身邊似曾相識的呼喚,幾乎是從同一人喉間發出的音色。真的太像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意識和殘存的記憶,模糊地笑答:"對不起了,遠山桑。"

"もう,"遠山不大高興地嘟起嘴唇,"安室君真是的,怎麽總是心不在焉的?在想朋友麽?"

"啊,是的,想起了以前一個朋友。"安室招牌般的笑笑,遠山還真是個好打發的孩子。這樣也好,省得自己不停地找理由了。

遠山和葉仰頭看向目光深邃的安室透,嘴角綻放一個笑容:"那麽,我可以見見安室君的朋友麽?"

安室微微一笑,如果是伊達航的話,應該沒有關系吧。點頭:"好。"

"今天可以麽?我真的很好奇誒。"遠山一邊把安全杠拉下來,一邊對安室透說道。

安室點頭,放下安全杠,和他開著那輛白色馬自達時一臉嚴肅地扣上安全帶的表情如出一轍,認真極了。

"安室君是在登上高達準備作戰麽?這麽嚴肅幹嘛?"遠山和葉打趣起來,小聲輕笑,聲音清脆。

安室撲哧一笑聳聳肩,緊繃的肌肉放松下來,幹脆整個人都倚靠在座椅上,反正雲霄飛車的保險很結實,人們更有可能死在駕車前往雲霄飛車的路上。因為車禍的概率比雲霄飛車出事的概率高。想了一想,還是用調笑的語氣嚇唬遠山道:"這個雲霄飛車上死過人的哦。"

"啊?"遠山微笑僵住,小臉一白,"不會吧!安室君你是在嚇唬我吧。"

安室壓下眉毛又輕快地挑起:"是謀殺啦。那個案件還是工藤君解決的呢。——對了,你熟悉工藤君麽?"想起工藤新一這個可怕的男人,安室心有餘悸。真的如同報導,平成時代的福爾摩斯,盡管自己和他不會是最終的敵人,但還是有些不願見到他。開什麽玩笑,看透一切假象和偽裝,直接將正義之光射入別人內心,是一件多麽恐怖的事情。自以為的正義照亮了黑暗卻照亮不了黑暗裏的悲傷。什麽時候他可以和真正的福爾摩斯一樣善意地欺騙法律?

"工藤新一君嗎?"遠山右手抓著安全杠,"讓我想想。一開始總是聽平次說工藤,然後以為是一個女孩子就在一邊很傻地吃醋。真正遇到是在帝丹高中的學院祭上,覺得他還蠻有男子氣概的。後來他被誤會栽贓的時候感覺他和平次一樣都是好厲害的偵探。但是一直都覺得他好神秘,偶爾才冒出來一下然後又消失了。經常和平次通電話又感到他的生活一點秘密都沒有——總之就是很怪異呢。安室君,是不是所有偵探都是這樣的?"扳著手指回憶與工藤新一的寥寥無幾的會面,情不自禁地問出了這麽一句。

安室透聳聳肩不以為然:"那麽你的偵探小男友呢?你覺得他也是這樣的?"挑眉,工藤嘛,古怪有他古怪的理由啦。

"第一,平次才不是我的小男友!"遠山傲嬌地撇過腦袋閉上眼睛反駁,"第二,他也是這樣的,有時候神神秘秘地和別人通電話,經常莫名奇妙地電話就中斷他又不重撥回去。有時候因為事件能放我幾個小時的鴿子。一個人跑到東京來查什麽案子又一點都不肯告訴我——不是很奇怪麽?"

全都是小細節。雲霄飛車已經開始運行,安室閉上眼睛去享受那耳邊的風聲,屬於夏天七月的東京的風,不禁想起夏日風物詩,那些艷如桃花的花火,那些明亮如星的螢火蟲。

然後方才側頭,明亮的瞳孔,沈溺於那紫灰色無法自拔,醉了那瞳孔中的深邃:"你的那位小偵探是在查些危險的事情吧。事情完結之後就會和你說的啦。別太擔心,好好地享受雲霄飛車吧。"

雲霄飛車繼續向前,瘋狂地劃過一個轉角直向下沖去,一個恐怖的圓弧。在乘客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沖進了怪獸的獠牙大口裏。真不愧是神秘雲霄飛車。

遠山下意識地把手伸過去握住了安室的手,有些潮濕的汗水。安室的手像他本人一樣,冷靜睿智而清醒。女性乘客的尖叫響徹了天空。安室很是頭疼地扶額。到底為什麽最後還是帶遠山和葉來坐雲霄飛車了啊。

之後在人造的隧道裏穿行,一片漆黑,不時有人造的幽靈和鬼魂飄飄蕩蕩。隧道裏女性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回聲。聒噪。安室目視前方,好像在坐新幹線一樣悠然自得。身邊的少女怕黑,早就閉上了眼睛,又抑制不住好奇心睜開一條縫。他的手背傳來不受控制的緊捏。他輕輕掙開,安撫上少女不安份的手指,夏日的灼熱溫度傳來,安寧祥和,有著莫名的暖意。

飛車駛出了人造隧道,遠山才漸漸安定下來。雲霄飛車繞了一圈又回到了乘坐的位置。女孩子們嬌小的身軀裏隱藏著巨大的力量。記不得是誰說的了,安室第一次讚同這話是在她實習逮捕犯人的時候,數天的辛苦之後還能爆發出巨大的力量。第二次絕對是在雲霄飛車上!聽著女性的尖叫,安室透很濕無奈。抓著遠山和葉的手把她帶出神秘雲霄飛車。遠山腳軟到不行,感覺五臟六腑都被掏空了一樣,是不是該慶幸自己沒吃多東西,雖然是午飯的飯點但是卻沒有及時吃飯。她站都站不穩,半個身子靠在安室透身上,無奈地俯身,死死地拽著安室的手。口腔裏有濃濃的血腥味,就好像過多的合氣道訓練之後的無力。國中時跑千米,為了爭強好勝跑到終點之後也是這種感覺。當時平次還一邊笑話自己一邊把自己背到了醫務室。

安室透輕輕地拍了拍遠山的後背,很是無奈地架起她一只胳膊扶她到了一邊的座椅上。和葉雙目因痛苦而緊閉,眼淚不住地流下來,完全不受控制。

"遠山?遠山?"耳畔傳來的熟悉而陌生的聲音把自己拉了回來。恍惚間只看見了深色的皮膚,平次?她小聲地念出了平次的名字,尾聲上揚略微的遲疑。平次怎麽可能在這裏呢,他已經去查案件去了。他就像個工作狂,查案件是從來都會忘記她的。平次會這麽叫她嗎?疏遠的"遠山"。

"和葉桑?和葉桑?"總算是回過神來了,遠山和葉勉強睜開模糊的眼睛,從靈魂出竅的狀態中回過神來,眼前正對上紫灰色的瞳孔,那一雙會說話的眼睛裏充滿了安室透的擔憂。

"我沒事了!謝謝關心!"遠山深呼吸了兩下,站直身仰頭對安室真誠地說道,"讓你擔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少女的倔強,充滿朝氣的神情。

"安室先生,"她突然用了敬語,臉上的表情認真地像在做人生抉擇,"安室先生是偵探,對吧。那麽你願意接受我的委托麽?"

"哈?"安室咧嘴笑笑,"為什麽這件事情不委托毛利老師呢?明明你和他們家人比較熟悉來著——"

"但是——安室先生,我並不想讓毛利叔叔知道我要調查的事情。而且、而且安室先生看起來更可靠一點不是麽?"遠山一臉認真地追究下去,"安室先生,我想委托你調查平次在調查的案子。我要知道幕後的真相。平次他一個人很辛苦的。"

安室一臉黑線,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充滿好奇心的那一幫孩子是在調查組織,怎麽可以讓遠山和葉知道呢。尤其作為遠山的青梅竹馬,服部平次都沒有告訴遠山他的調查內容,自己當然尊重他的想法,不會多這個事。但是——作為一個委托來看的話——

不行不行,組織的事情太危險了。那個熱血偵探就算了,怎麽能讓遠山和葉遇到危險。當年她臉色蒼白地躺在手術臺上因搶救無效而流血過多死亡。她的綜合素質,不論是頭腦還是能力都完勝遠山,可是她還是殘忍地離自己而去了。再讓這樣的事情重蹈覆轍,不是他這麽多年來努力想要的結果!

"我拒絕。"安室堅定地回答,"他不想讓你涉及的事情,一定很危險,我也不能因為你的委托而讓你深陷危險之中。"

"但我不怕危險啊!"遠山和葉睜大水綠色的眸子認真地與安室透對視,目光裏毫無膽怯和退意。

安室透堅定地搖頭,轉移了話題:"你都不餓的麽?待會去吃飯吧。"

遠山一片失望,拉住安室上衣的下擺一角不放手:"但是,安室君是偵探。偵探只要找出真相就行了吧,又不會涉足危險。"

"我才不想搶他的飯碗呢。"安室透開開玩笑,搪塞著遠山,心中想著怎麽樣解決,把那個服部平次找出來讓他們兩個自己解決麽?好像容易適得其反吧,像自己就從來拒絕不了那個人的要求,尤其是看到那對水綠色暗湧水波的眸子,就完全一籌莫展了。

遠山拉住安室透,停下了腳步,眼神裏還是失望中隱隱透著期待:"安室君——"她的嗓音聽起來可憐兮兮的,活像是受到委屈的小女孩,或是向哥哥撒嬌要糖吃的小妹妹。

安室本想回頭敷衍她一番,反正未經世事的少女就是比她好糊弄多了。

但是意料之外的,他看到了一雙水綠色的眸子。

似曾相識的目光,多少年前的心軟,他最是一籌莫展的少女的表情。安室進入組織之後千錘百煉,早已自認千杯不醉百毒不侵,但只有她例外,那明亮的水綠色,是他心頭永遠也淡不去的深沈的痛。他原以為自從她死後就在也不會有什麽能令那傷口覆發了,誰知道遠山和葉高馬尾上柔和的絲帶輕輕地拂過了心房。柔柔的痛楚,他的心軟。

他擺出一個溫柔的微笑,若時光停留在這一秒多好,這樣他就可以認為她覆生在他面前,永遠。紫灰色的溫柔,他一聲寵溺的"好",遠山和葉孩子般的歡呼雀躍。

他終於發覺自己做錯了什麽,這才萬分不忍地扭過頭去:"不過有一個附加條件哦。"這次可千萬不要、千萬不要對上那雙水綠色的眼眸,不然又要心軟誤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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