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可以當做，這是在替央王質問朕嗎？”

“可以。”雪音的自信，讓嵇玉書有些動搖了。他感覺到，這個侍女在央國中的地位應該是非同一般的，否則尚雲初也不會特命她來貼身伺候柏卿月。

“好吧。那麽……朕就實話實說。卿月在朕的心裏，地位高過於任何女子——除了朕的娘親。這個回答，如何？”

雪音面無表情地看著嵇玉書，她慶幸嵇玉書如此直白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雖然，沒有明確表示自己對柏卿月有愛慕之意，但是除了娘親以外就是最重要的人——這或許已經是超過了愛慕的意思了。

“多謝泛王陛下坦誠相告！”雪音站起身來打算告別，嵇玉書道，“只是問這些嗎？就沒有其他的事想要與朕商量的？”

“如果真的可以商量的話——泛王陛下，可以放棄對柏姑娘的心思嗎？或者，還是把她當做自家妹妹一樣比較好。畢竟，柏姑娘倒是很需要親人。特別是娘家的親人。”

雪音突然笑盈盈地說出了這番話，接著福了福身子就離開了。

嵇玉書沒有再出聲。他看到了雪音最後那句話時的表情，這讓他想到了平時的自己。

對，自己平時想讓別人沒有臺階下的時候，也會用這般客氣的態度去說讓人很難承受的話語。

“風水輪流轉嗎……”他一托額頭，微微嘆息。

雪音加快了步伐，趕往了柏卿月的屋子。“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柏卿月起床，披上了外衣，拉開了一條門縫。

“雪音？這麽晚了還過來，有什麽急事嗎？”

“有，很重要的急事！”

雪音進了屋子，關緊了門後，把柏卿月拉到了屋子的一角，鄭重其事地開口說道：“柏姑娘，泛王剛才親口對我承認了一件事，我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答覆。”

“什麽事？什麽答覆？”柏卿月有些迷糊，因為自己才暈暈乎乎地要睡著，突然冷不防地就被敲門聲給驚醒了。

“泛王說，你是他心中除了娘親以外最重要的一個女子。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所以，雪音在此鬥膽請姑娘給個明確的答覆——如果泛王也對你提出了求婚之事，你可會答應？”

柏卿月定了定神，而後微微一笑。

“雪音，坐下。”她的口吻裏，沒有商量的態度，還帶著些許霸氣。

雪音坐下身來，仰著頭，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柏卿月。

“雪音，聽好了。關於求婚這件事，嵇玉書說的時間比尚雲初早了那麽一些。”

“什麽？”“別急！聽我說完。”

雪音瞪大了眼睛，無法想象曾經到底在這三個人之間發生過什麽。

而她想得有些覆雜了。

“當時我很清楚，嵇玉書是開玩笑，他故意讓尚雲初聽到那番話，想以此激將，讓尚雲初對我早些表白心跡。而當時，我也明確說了，不管是他們倆誰來與我談論此事，我都不會答應。因為眼下我最關心的事，是怎麽把我的箱子送回去。”

柏卿月的眼神極其堅定，而後，她說出了另一間雪音不曾知曉的事情。

“最初在夢國完成了帝王甄選時，我答應了去央國做天後，並不是我真的答應嫁給了尚雲初。當時，我們只是做了協議——他替我去黎國救人，我替他解了群臣逼婚的燃眉之急。僅此而已。”

雪音大氣不敢喘一聲，此刻，也沒有提出任何質疑。但是心裏的疑問，一浪高過一浪。

柏卿月從來沒喜歡過尚雲初？難道他們倆現在還是協議關系？那為什麽尚雲初如此拼死也要救柏卿月的命？嵇玉書是不是知道他們倆根本就是假裝要結婚？還是這一切另有隱情？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先問哪個問題了！

“可是，自從我被林若錦下毒，尚雲初險些因為饕餮的爪傷出事的時候……”

柏卿月坐下身來，挽著雪音的手，看著那雙靈動的眼眸，“我知道，如果他出事，或許我真的會崩潰……那個時候我才真的感覺到，或許——我是真的喜歡他了。而此前，我總是把他當做是在這個世界裏遇到的一位難得的貴人，朋友，救了我數次的恩人……”

柏卿月轉過了頭，看著梳妝臺上的那些東西。裏面的一大半，都是尚雲初親自挑選送來給自己的東西，她基本用的也都是從央國帶來的飾物，極少會用方靳宗或嵇玉書給自己的東西。

“當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後，我們就一起做了決定。當初的協議作罷，我真心實意地接受他的求婚，真心實意地做央國的天後，為央國的朝政與國民們傾註自己的力量。雪音……”

“柏姑娘……你說的都是真的？”

“雪音，騙你作什麽？我是真的決定了。而且，我曾經質疑過這種想法很多次，可是現在我很明白，我真的決定了。”柏卿月的眼神堅定，沒有絲毫動搖。

“雖然，尚雲初那家夥很粗心大意，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許多時候做出來的事情都不如方靳宗和嵇玉書那般細膩貼心。但是，他畢竟要為一個國家操那麽多心，身邊又有那麽多難搞定的大臣，沒有太多的心思花在我身上，也很正常了。雖然，偶爾我會有些失落，也會不開心。但就是因為我會不開心！”

雪音揚起了笑容，“如果你不喜歡陛下，你就不會在意這些，就不會覺得不開心，對嗎？”

“所以，你還有其他疑問嗎？”

“沒有了！”“那就好，來，今天和我一起睡吧！”

“這……合適嗎？”“有什麽不合適的，一個人睡一個大屋子多瘆人啊！來，一起！”

在此後的一天裏，尚雲初又收到了雪音送來的信件。

那信裏說出了嵇玉書的直白相告，說出了柏卿月的堅定不移，最後，雪音自己補充了一句——“陛下是個大笨蛋，以後被人搶走了老婆也是活該。”

尚雲初皺著眉頭看著那最後一行字，有些不知何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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