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們的茶話會可以開到很晚，或許我還能趕得上。不過雪音啊，我是真的累了！在來這裏之前的幾個月，我可是沒有一天能好好休息過一回的！不是打仗就還是打仗……現在的我呀，已經是渾身乏力了！”

說罷，一個翻身，柏卿月就真的睡去了。見她衣裳都懶得換，雪音無奈苦笑，替她輕輕蓋上了被褥。

顏蘇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她是真的很辛苦，那些人的邀請就暫時推辭了吧！實在不行，我替她去說！”

雪音搖搖頭，“不，既然決定了不去，那幹脆就把架子端起來的好！你們也別怕得罪人，畢竟……”雪音揚眉一笑，“柏姑娘這頭一天來的勢頭，就已經讓其他人察覺到不同了。即便是你們再客氣，也會有人挑刺的！”

顏蘇聳了聳肩，“不錯，這是必然！”

過了一個時辰後，柏卿月睡醒了。只是這一起身的第一個要求，就讓雪音感到十分意外。

“雪音，聽說這央國的宮中有許多年邁的女人，一輩子都留在這裏沒肯離開，是嗎？”

“是啊……柏姑娘怎麽知道這些？”“當然是尚雲初自己說的了……”

“呃……柏姑娘，在這裏還是不要直呼陛下名諱的好……”

“好吧，我會註意的！雪音，我想去看看她們，可以嗎？”

雪音那雙秀美的鳳眼眨了眨，小嘴微微一抿，滿臉的疑惑不解，“姑娘為什麽想去看她們呢？雖然陛下從沒有禁止探訪……那個地方，也是鮮有人涉足呢！”

“鮮有人去才是正常的。畢竟那裏不是央王妻妾住的地方，與任何權利勢力都沒有關系，不是嗎？”

柏卿月的笑容，頗懷感傷，“那是一群在旁人眼裏毫無價值的女人，而旁人也不懂，她們在尚雲初的眼裏到底有著怎樣的價值。”

這一回，雪音沒有再提醒柏卿月避諱什麽。突然，她明白了為什麽尚雲初讓自己來照顧柏卿月了——這女子的想法，果真是與其他女子不同的。

關於後宮中那些年邁女人們的事，在這皇城之中也是極少有人知道的。雪音也只是略有耳聞，但很明白，那些人之所以一直被養在宮中，必然是有什麽原因的。

“姑娘，現在就去嗎？”“對，馬上就去！”“好，去是可以，不過你得先重新梳妝才是！”

雪音這一提醒，才讓柏卿月註意到了自己的樣子——鏡子裏，自己的頭發已經散亂了下來，剛才胡亂擦了把臉，也已經把臉上的脂粉給擦光了。

再次梳妝完畢之後，雪音引著柏卿月，來到了這央國皇城之中最為神秘的地方。

這個地方的名字，叫做梨花塢。

一進入這偌大的庭院中，柏卿月就發現了在這裏的道路兩旁，種著的基本都是梨花。

如今這季節，已經是花落黎熟的時候，自然看不到梨花盛開的景象了。

但是就這庭院的氣勢而言，柏卿月能感受到，尚雲初對此處的布置與照顧，絕對是沒有絲毫馬虎的。

那院子裏有著好幾張石桌石凳，用的都是上好的漢白玉，就連每個院子的臺階以及旁邊的鎮宅神獸都是如此。

這裏的院墻刷的是嫩黃色的漆，看著很暖洋洋的，瓦片猩紅，與墻體的顏色搭配著，覺得華貴之中又不失韻味。

只因這地方極少有外人到來，幾個拄著拐杖的老婦人走了出來，問道說：“喲，不知是哪位貴客來訪呀？”

柏卿月邁著小碎步走了上去，對著那老者招呼道：“這位姑姑，我叫柏卿月，初來這央國之中。此前聽得央王陛下提起過些許往事，這不趁著才進了皇城有些空閑，想來這裏看看……”

“哦？”突然，那老婦人瞪大了眼睛，而後，整個兒地打量了下柏卿月，點著頭說道：“丫頭，來，屋裏坐！”

柏卿月回頭看了一眼雪音，雪音微微點頭，而後兩人一起進了屋子之中。

一進門才發現，原來這院子裏的人，或許都正好聚在此地了。

一數這一圈人，一共也才七個。

“丫頭，坐吧！既然進了這院子，就不用拘禮了。整個皇城之中，別的地方呀都可以講究繁文縟節，唯獨這裏，用不著！”幾個老嫗都開始笑了起來，想一個個老小孩兒似的，看柏卿月的眼神既覺得新奇又覺得欣喜。

“多少年了，都沒個新鮮面孔見著了，丫頭，給我們說說，怎麽和尚雲初認識的呀？”

“我……”柏卿月環顧了眼前的一群老嫗們，“也是被他撿回來的！”

“噗嗤”的好幾聲笑，這一群老嫗可都被逗樂了。

“丫頭，姓柏是吧？柏丫頭啊，你說你才來央國，怎麽會被‘他’——撿回來呢？”

另外一位老嫗開口了，滿眼的不相信。

“他先是在黎國幫了我一回，而後在夢國又把我撿著了！這不，嫌棄我到處亂跑，就把我提溜上他自己的地盤兒來了！”

幾個老嫗斜眼笑看著柏卿月，“柏丫頭，有戲啊！”

“就是，尚雲初這家夥，別人不懂，咱們還不懂嗎？他這鐵定是上了心了！”

“丫頭，今年幾歲啦？他帶你來這兒，是不是想娶你來著？”

“餵，別嚇著人家小姑娘了！說不定尚雲初那貨還沒明說呢！”

“也是，他不板著臉假正經就不錯了！”

雪音在一旁聽著這群老嫗們的說辭，一時間已經覺得自己恍惚錯亂了。

難道自己平日裏見到的尚雲初，都不過是假象？

柏卿月低頭悶笑，她實在沒料到，原來這群女人比自己更沒分寸。也明顯的，她們或許更是把尚雲初當做一家人了，否則哪裏會那麽隨便。

“丫頭，笑什麽呀？”那領著柏卿月進門的老嫗問道。

卿月擡頭，看著眼前的人們，都盯著自己，忽然發現，自己是不是應該替尚雲初說出他心裏的話。

“前些日子，央王說，他一輩子都欠女人的，他覺得欠你們太多了……”

這句話一出，嬉笑聲逐漸沈寂了下來，換來的是一雙雙認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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