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身灰衣的男子走到了祭祀臺前。他擡頭仰望著頭戴花環的九尾狐，臉上露出了滿是難以置信的笑容。

“還真是九尾狐？竟然這麽老實！不可思議！”他咧嘴笑著，似是驚喜著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主子，這裏人太多，為何不去一旁觀看？”一個聲音冒了出來，卻看不見任何人與之對話。

“在這裏，看得清楚啊！對了，這只九尾狐的賜名之主，可知道是誰？”

“尚未見到。”

“見到了，你可能夠知道？”

“可以！”聽到了答覆，這男子很是滿意。他搖起了手裏的折扇，正期待著這個國家今年這一場特殊的祭祀活動。

雖說是女子節，但也畢竟是在夢國元氣大傷之後的盛大節日，這一天整個夢國中人都在祈禱著接下去的一年時間裏，可以恢覆風調雨順。

新的帝王甄選已經開始了，大家都在期盼著新王能夠給國家帶來生機。

而這一次的女子節祭祀，不僅僅是女子們的節日，因為人們的向往與祈願同樣會成為國意樹的力量。為了能夠讓國意樹恢覆些許生機，這一天，富裕的人家會取出自己的財物分發，打開私人糧倉救濟災民。

小鳳在此前，也一直都在忙活著修覆被毀壞的梵城建築，許多人家都把它的身影雕刻在了自家的磚瓦上，房梁間，以表達感謝之意。

而還有一個等待著柏卿月的驚喜——這一天的祭祀舞蹈，其實是游天邈故意安排的。因為史信達與幾個大臣們都覺得，九尾狐對夢國的貢獻極大，也多虧了柏卿月。

於是，他們打算在這女子節時，讓柏卿月站上祭祀臺，並且開啟新的一座觀堂。那祭祀臺後，就是新建好的觀堂，上面的匾額被紅色的布條遮蓋著。這座建築，原本是江槐在位時建造，用來宴請賓客的。而今，史信達等人一致決定，在這裏供奉小九的雕像，從此女子節供奉九尾狐祈福平安，將成為夢國的習俗。而有趣的是，此後前去這座供奉著九尾狐的觀堂者，都是為了祈求姻緣而去祭拜。

一襲長紗舞衣上身，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柏卿月都錯以為自己是不是成了下凡的神仙？她戴上了面紗遮住了半張臉，輕輕嘆了口氣，“真沒想到，會在這個節骨眼被你拽來當替補……我還盼著和顏蘇一起去嘗嘗街頭小吃呢！”

而與顏蘇相遇了的洛雪，依舊沒有忘記那個剛才救了自己的人。

“顏蘇姐姐，我們去祭祀臺前吧！”

“好啊，洛雪，今天跳舞的是柏姐姐，她的舞跳得可好了！我們走近些去看吧！”兩個女孩兒一路嬉笑著，而樸和熙默默地走在她們身前，為她們開辟道路。

“哇！小九也戴著花環！好可愛！”洛雪指著小九，興奮地招起手來。小九看不清那一堆密密麻麻的人，只是似乎聽見了些許熟悉的聲音在叫著自己的名字。

“小九！小九！我是洛雪，我在這裏！”洛雪蹦跳著繼續叫喚著。那灰衣男子轉過身去，看見了洛雪，見她擡著頭招手。順著洛雪的視線看去，看見的是轉過頭來的小九。

小九俯下身子，“哦！是洛雪公主啊！你們可小心一些，今天人實在太多了！”那男子聽見了小九的話，周遭眾人也聽得清清楚楚。許多人都開始觀察起了洛雪，還有她身邊的顏蘇。這一刻，顏蘇的心裏有著一股異樣的感受。在她十歲的時候，她還有公主的頭銜。

但是，那時候的夢國也是亡國的狀態，她並沒有受到過眾人的擁戴。而今，洛雪的父親雖然也即將退位，但是卻在夢國人眼裏有著完全不同的地位。

她的笑容有些尷尬，樸和熙輕輕拉住了她的手。她擡頭，看見了這男人眼中的溫柔，頓時安心了不少。兩人相對一笑，散去了心頭的寒冷。

洛雪看見了二人的神色後，也捂嘴笑了起來。

只是，突然，她看見了剛才救了自己的那個男人。

“啊！”她盯著那男子看著，對方竟然也看見了自己！男子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而後，又回過頭去，擡頭看著祭祀臺。洛雪硬是擠到了那人身旁，她趕緊喊道：“剛才，真是謝謝你了！”

“舉手之勞，無需言謝。”男子的言語如同輕風，不卑不亢，謙遜有禮。而洛雪的雙頰微紅，明顯有著羞澀之意。祭祀臺上，兩只大鼓再次被敲響。

悠揚的樂曲聲響起，這種古樂是柏卿月很喜歡的風格。她回想起了游天邈的簫聲，方靳宗的琴聲，而此刻，那兼並著激昂的旋律，讓她更容易回想起在戰場上的一切。她揮起雙手，迎風舞動，柔美之中又不缺乏剛毅，如同把女子的溫婉與男子的堅韌同時融合成了一體。

祭祀臺下的人們，從沒見過這樣的舞蹈。那舞步與動作，確實是舞蹈，可是那舉手投足之間的果斷與力度，更是讓人能夠聯想到巾幗不讓須眉之意。

面紗偶爾被吹起，露出些許真容。站在那祭祀臺前端的人，都能夠看見柏卿月的容顏。許多女子都驚訝著今天的主舞之人多麽得驚為天人，更不提男人們的反應皆是凝神屏氣而觀望。

“柏姐姐跳得真好！對了，顏蘇姐姐，聽說你見過她和小九一起合舞，可是真的嗎？小九可以變成人？”洛雪開口問了起來。

顏蘇點頭回道：“是啊，如今小九的身份大家都知道了，所以它懶得再化作人形了。當初呀，是擔心起義軍裏的人知道小九是九尾狐會害怕才讓它假扮成人的呢！”

灰衣男子聽到了這段對話，他好奇地問道：“這主舞的女子，就是九尾狐的賜名之主嗎？”洛雪回頭，笑答：“對啊！柏姐姐不光有小九，還有小鳳呢！就是那只在天上盤旋銜著花環的！它這些日子，還在幫著梵城北面的住民們重建城道呢！”

男子深吸一口氣，再次擡頭看去——那旋轉著身姿的女子，驚鴻之舞令人感嘆之餘，竟然還是如此強大的控獸之人。他收起了手裏的折扇，雙眼緊緊註視著柏卿月。

“主子，確實是這個女子。”心語中，那個聲音響起。

男子微微一笑，“有趣，實在有趣！”而下一刻，洛雪剛想問問這男子到底如何稱呼，卻發現，那個人竟然無聲無息地消失了。洛雪四處張望，都找不到人。顏蘇則拉著她，“洛雪，走，我們去看九尾狐觀！”殊不知，那男子騎著一只青鸞飛到了不遠處的屋頂，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主子，來夢國只是為了弄清楚九尾狐的事嗎？”

“不，我好奇為什麽梵城會多次出現妖獸。只是，事情似乎並不容易調查。待我先結識那控獸的女子吧！”他臉上泛起一絲頗懷深意的笑容，手掌中扇子一敲，心生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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