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唯我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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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方靳宗的指示,一只千斤頂制作完畢了。

那小山丘裏的密室閣樓再次被打開,衛仁明的身體已經幹枯,去者擡出了他的屍身——用千斤頂頂住了那扇石門,順利地運出了衛仁明,和他的那些藥物與器材。

“卿月……”

尚雲初站在她身後。“你覺得,把他埋在哪裏合適?”

“他救了許多人。讓他埋在夢國皇城附近吧!畢竟,這一切的始末,都是在這個地方發生的。更何況,他還救了史夫人。”

很快,衛仁明的墓碑豎起——只是,建造他這座墳墓的地方,不是皇城的外邊,而是在皇城裏面——是在那國意樹的旁邊。

看見了那落成的墓碑,柏卿月有些吃驚。她回過頭去,看著史信達。見他們一家三口,都各自虔誠地向那座墓碑點上了一炷香。

“柏姐姐,這支香由你來上吧!”

史信達的女兒,名為洛雪。這個十七歲的女孩兒,今天穿著一身雪白的素服。明顯,她也是知道了那衛仁明舍命救了自己的母親和另外二人的事。

看到柏卿月時,她自然是認出來,柏卿月也是救了她的恩人。

柏卿月微微一笑,拿著洛雪遞來的香,走到了衛仁明的墓碑前。

“果然,央王的那句話刻在他的墓碑後,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她擡頭望了一眼那即將枯竭的國意樹,“或許,這棵樹也會很喜歡有這樣一位大夫陪伴吧!”

風聲漸起,那棵樹明明沒有什麽樹葉,卻竟然也發出了瑟瑟響聲。

幾支香冉冉冒著青煙,安安靜靜地燃息在香爐之中。

此後,夢國的大夫們學會了如何制作,並使用衛仁明所制作出的那些藥物和器械。一時間,這個世界的醫療技術也是飛速進化著,而衛仁明則成了這個世界裏“醫聖”的代名詞。

夜裏,暖風徐徐。眼看著這個世界就即將進入初夏,柏卿月感嘆著時間的飛躍。

“我來這裏,都快要兩個月了吧……”長嘆一口氣後,她瞥了一眼躺在屋子裏的那個寶貝箱子。

“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把你送回去呢?”

她無奈的一歪嘴,再次回頭,看著夢國梵城夜間的燈火通明。

明天,史信達就會宣布退位。雖然,朝中有許多大臣並不支持,但是畢竟如今的夢國已經難以輕易恢覆元氣,新的帝王總是能夠給國家帶來新的力量。於是,再三討論之後,終於在今天,夢國的所有朝臣都不再反對史信達的退位。

“哎呀,突然覺得,我這退位之事被決定好了,自己就一身輕了呀!”史信達搖著頭苦笑,“我還真是沒出息!嘿嘿,退位才是明智的呀!”

他搖晃著身子坐下,尚雲初啞然失笑,“當帝王的,有哪個不覺得身上負有千斤擔啊!你即將卸任,覺得輕松,也是正常的了!”

尚雲初調侃著,“想當年,我知道自己快死的時候,也是有那麽幾天,覺得快要解脫了。只是,當記憶再次回來,那種壓力又再次襲來,躲也躲不掉。”

他自嘲似的笑侃著自己的感觸,史信達也是滿心的共鳴。

方靳宗見夢國的一切麻煩事都快解決到了尾聲,也是覺得輕松了不少。

擡頭望月,那月亮還只差沒多少天,就能夠滿圓了。

突然,他想到了柏卿月。

向她所住的方向走去,只見這女子也正擡頭望月。

“卿月……”他口中念叨著這個名字,“這個月亮,倒也是亮堂得很啊!”

自言自語著,他踱步走到柏卿月身旁,並排而站,也擡頭看起了月亮。

“快要到滿月的日子了呢……”

方靳宗說道。

聽到了這句話,柏卿月似乎一下子跳離了放松的心情。

滿月的日子,對於自己來說,就如同團圓的日子一般。只是,團圓這件事,自己是不敢奢求的。除非,自己也去了那個世界……

她垂眸不語,沈悶的樣子,讓方靳宗察覺到了異樣。

“怎麽了?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她似笑非笑地回道:“有人牽掛,是件很幸福的事,對嗎?”她自言自語著,只因還記著衛仁明的那句話。

“我……有十多年沒過過元宵節了……”

這句話的含義,讓方靳宗馬上領悟到了她此刻的想法。

他也沈默了。他不敢問她的過去,還是害怕自己的提問會讓柏卿月不愉快。

“十二年前,也是在一個滿月的日子,我才放學回家,一開門……你知道我看見了什麽嗎?”

方靳宗搖頭。她不敢看人的眼睛,只是回憶著那一刻的驚心:“我的家人,不僅僅是我的父母,還有經常與我家有來往的其他親朋,十餘人——全部死在了屋子裏!”

方靳宗渾身一顫。他不敢去想象那會是怎樣恐怖的一幕!

“我自然是慌亂了,慶幸我沒有直接暈過去……我才想喊叫,卻被人蒙住了口鼻,失去了意識。”她看了一眼方靳宗,“當我醒來時,陌生人就把我帶去了停屍房。那一間屋子滿滿的都是我認識的人,都是我的家人!”她的眉間擰成了一團,捶胸低吟著,未吼,若吼。

“把我帶出來的人,是救了我的人。當時還沒有成年的我,哪裏聽得懂旁人嘴裏那些覆雜的話。我只知道,有人害死了我身邊所有的人,甚至都已經準備把我也趕盡殺絕。若不是我當天提前離開,恐怕我也早已經不在這世上,隨他們一起去了吧……”

她突然舒眉嗤笑了起來,“在不明真相的人眼裏,他們的死是正常的。他們只是一群犧牲品。和犧牲,只差了一個字——性質卻是差之千裏了。而在知道背後真相的人眼裏,他們根本就是被迫害的!只是因為他們堅持不肯合作,去做出割了別人的器官販賣的事,也不願意為了那些亡國惡賊們去四處斂財!知道嗎?那個如同江槐般的家夥,對那當時與他同朝的‘丞相’說——‘我就殺給你看!’”她的雙眸布滿了血絲,說出了那個“殺”字時的模樣,讓方靳宗不寒而栗。

她舔了舔幹燥的雙唇,“那救了我的人,便是我現在的上司。他說,那些曾經害過我身邊人的罪魁禍首,就是如江槐那般的人物——他們想得到我家族的勢力,而我的父母不願意與之為伍,誰都沒料到,對手竟然能夠這般殘酷。而後,我的上司讓我加入到特殊的培訓中去,在我成年後,給我安排了安全局的面試。自此以後,我就開始為國家效力。因為我知道,誰才是整個國家最大的敵人……”

她突然手捧著頭,似乎是有疼痛感襲來。方靳宗一緊張,伸手去捧住了她的脖頸,“怎麽了?”

“沒事……有些頭疼而已……”

她緊閉雙眼,明顯是在強忍著疼痛。

只是,柏卿月的臉色越來越不好。方靳宗心焦,幹脆橫下了心,一把橫抱起了柏卿月,把她送入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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