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背被寒風包裹, 冷風從後衣領灌進衣服內，將校服吹起一個鼓包, 像是漲滿的帆。

她的身前卻像是貼在了火爐上，燙的她忍不住冒汗。

秋果擡起手, 拍了拍禰爾玉的後背, 溫聲問：“發生了什麽事情？”

什麽事情居然讓雷打不動的禰爾玉這麽一頭汗地急匆匆跑來？

禰爾玉垂下頭, 明明是高大的少年, 卻彎著腰, 低著頭，恨不得帶著懷裏的秋果，兩人一起揉成一個球。

“同桌？”

禰爾玉還在低低喘息著, 喘息聲撓的人耳朵發癢。

他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慢慢與她拉開距離。

他從她的頭發絲看到她的鞋子尖兒。

他張開嘴, 白色的霧氣從他唇中出。

“你沒事吧？”

他捏緊她的肩，又在下一刻突然松手。

他局促不安, “我在樓上看到你跟那誰在樓下，我就趕緊跑下來了。”

秋果明白過來，她笑了一下, “我能出什麽事兒，大家都是讀過書的, 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禰爾玉板著臉，“那我之前看到的是幻覺嗎？”

秋果哈哈一笑。

禰爾玉又悶又氣，“你還笑？”

他都要擔心死了。

秋果：“謝謝你擔心我。我真的沒事，有事我也能應付的來。”

這句話不知又觸及到了禰爾玉哪個點, 他微微垂眸。

“是啊，你從來就不會依賴別人。”

禰爾玉搭在她肩上的手無力垂落。

他看著地上的積雪，輕聲道：“在你眼裏，我應該很可笑吧？”

我有的，你都不需要；你需要的，我因為年紀太小、經歷太少，還缺少。

秋果越發不解了，“你怎麽會這樣想，你看是個天才，我特佩服你。”

禰爾玉擡起頭，他眸子空空蕩蕩，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簡直一無是處。”

你需要的時候，我都不在。

秋果耐心安慰他，“才不是這樣，你家境好，能自己掙錢，還聰明，即便有些身體上的病，也從來沒有阻擋你走向人群的步伐。”

她踮著腳尖兒，拍了拍他的肩膀，歪頭一笑，“我要是得了你這種病，我怕是不敢與他人接觸的。”

“禰爾玉，你很勇敢。”

他攥緊的拳頭在褲線上磨蹭了一下，擡起，張開手指，按住她的手。

他深深看著她，隱忍道：“你知道我是因為誰才走出來的嗎？”

秋果笑瞇瞇，“那一定是個很厲害的人。”

他笑了一下，陽光落在他睫毛上，像是拔出了糖絲。

“是，她是個厲害的人。”

他拉著她的手，指腹輕輕細細地摩挲著她的指尖，摸過她每一道傷口、每一個繭子。

他嘴裏發苦，心臟像是浸在了黃連鹽水中，殺的他的心臟瑟瑟發抖。

他啞聲說：“再等我一下。”

姐姐，再等等我，我一定會成長為讓你能夠完全放心依靠的男人。

秋果以為他說的是現在讓她等他，他還要再拉拉手。

秋果無所謂一笑，“沒事，你拉著吧。”

她掙脫開一只手，拿出兜裏的單詞本背了起來。

禰爾玉：“……”

寒風刮得猛烈，刮起了禰爾玉頭一根可憐兮兮左右搖擺的呆毛。

……

正如秋果所預料的那樣，在高三緊張的環境裏，大家即便關註這件事也只是一時，在帖子在貼吧消失後，這件事的討論聲便漸漸小了下來。

畢竟，什麽都沒有眼前的高考重要。

在操場上的冰雪化得差不多的時候，學校的體育課和課間跑操就開始恢覆正常了。

不過，高三年紀的體育課頂多是給大家放風用的。

體育老師帶著眾人活動了一下，就就地解散，讓他們自己玩自己的去。

腿腳好了的陳星南招呼楚李白和一幫男生去打籃球，不少女生去給他們加油。

秋果從口袋裏拿出記錄數學公式的小本本，找了棵樹下，開始背公式。

陳星南離開前，看了一眼默默走遠的她。

楚李白笑問：“星哥在看什麽呢？”

陳星南：“我什麽都沒看！”

楚李白笑了笑，朝他看的方向望了過去，試探道：“星哥該不會也對秋果姐有……”

“沒有！”

陳星南剛說完，突然反應過來。

他把籃球夾在腋下，皺著眉瞪著楚李白，“等等，你剛剛說也？那個人是誰？”

“草，該不會是禰爾玉吧？”

楚李白懵了一下，“我以為星哥你早就知道了啊，要不然你總是打斷他們兩個做什麽？”

陳星南：“我那是看不慣禰爾玉！媽的！禰爾玉那個貨也敢追女孩子？這不是在禍害人家嘛！”

他氣得臉紅脖子粗。

他擼了擼袖子，“走，去找禰爾玉。”

楚李白：“……”

糟了，他剛剛是不是不小心幹了壞事了。

楚李白慌張地看向禰爾玉的方向，發現他正在走向秋果。

眼見陳星南要轉身，楚李白突然猛地一跳，用胳膊夾住了陳星南的腦袋。

“星哥，咱們去打籃球，對，打籃球去，哈哈，好久沒打都手生了呢！”

“放開我！”

“哈哈，風太大，我沒聽見！”

陳星南：“……”

楚李白夾著陳星南往籃球場走。

陳星南不耐煩道：“放下手，我不去了。”

楚李白：“哎？”

陳星南：“放開！”

他甩開楚李白放松的手臂。

陳星南掃了他一眼，大步朝籃球場走去。

楚李白跟在他身後，好奇追問：“你真不去了？你怎麽突然就不去了呢？”

陳星南：“所以你到底是希望我去還是不去？”

楚李白撓了撓臉頰。

陳星南扭頭，咧嘴一笑，“想不到你也不是那麽為禰爾玉考慮啊。”

楚李白打“哈哈”幹笑了兩聲。

“你告訴我，你為什麽突然不去了？”楚李白撞了撞陳星南的手臂，一臉好奇。

陳星南：“我相信秋果，她看不上禰爾玉。”

楚李白：“不會吧？”

陳星南撩了撩頭發，一臉矜持驕傲道：“畢竟有個更優秀的站在她面前。”

楚李白瞪著眼睛，“啊？誰？”

陳星南鄙視地朝他翻了個白眼。

楚李白反應過來，捂著嘴，“你說的該不會是你吧？噗！”

陳星南眉毛一擰，捏著手指“哢哢”作響。

楚李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這個自信是好事兒，走，打籃球去。”

他推著陳星南離開，走了會兒，又忍不住回頭去看禰爾玉和秋果。

兩人站在樹下不知道在說些什麽，過了會兒，三個紀檢老師下了操場朝他們走了過去。

楚李白猛地剎住了腳步。

這是發生了什麽？

陳星南走了一會兒，發現背後沒有腳步聲，他扭頭一看，發現楚李白竟徑直走向了禰爾玉和秋果的方向。

陳星南：“……”

這家夥剛剛還阻攔他呢，結果自己不也一樣？

哼！

作者有話要說：  窗外下的雪好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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