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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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對方神色一變,易非燕不由笑了,“二哥你也知道我不信任何人,所以放心吧,這裏只有我和阿施兩人。”

話雖如此,葉施忌憚著外面的軍隊,也不會輕易將手中的刀放下來。三人就這樣維持著這樣僵持的狀態,只等易非燕將話說完。

也就是在這樣的情形下,易非燕還是用了很長的時間來思考那些往事。有些事,他不知該從何說起。

“二哥,你為什麽從來不問我為什麽對這一切無動於衷?”他說話時還是笑著的,只不過那笑容裏滿是落寞,“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做的很多很多事情我都知道,可是我什麽都沒有做,你就從來沒有想過問問我為什麽嗎?”

易非燕明明知道自己真正的敵人是誰,可是對待洛懷淵的時候,卻還及不上耍著九皇子等人玩的時候更像是對待敵人。十幾年過去了,所有針對他的暗殺,他只是見招拆招的過來了,對所有事情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一直在裝糊塗,不想將一切挑明。

這是為什麽?怕洛懷淵嗎?真的怕的話,就不會直到今日才挑明這一切。

直到他問出這句話,洛懷淵才真正平靜下來,耐心的等著對方給自己一個答案。

“還記得嗎,十五年前,那時我才六歲。”往事一幕一幕的在眼前閃過,時隔十五年再次提起這件事,易非燕的神情都有些恍惚,“也許你已經不記得了,可是我還記的很清楚。那時你和我,還有小六被困在山中,沒等來救我們的人,我就病了,病的很嚴重,如果再不去看大夫,恐怕就要死在那座深山裏了。可是外面還下著大雪,我們根本走不出去。拖到最後實在沒辦法了,你和小六都把披風給了我,小六年紀小又生得單薄,能勉強自己跟著咱們一起走出去已經不錯了,所以你選擇了自己背著我......從山上走下來,再碰上來救我們的人,那可是十幾裏的路啊......”

也許易非燕這一生都不會忘記當時的場景了,漫天大雪中,他那貴為太子的二哥背著他走在雪路裏,安慰了他一路,也哄了他一路,拼命叫著他不要睡過去。那條路是那樣漫長,長到需要用盡一生去銘記。

“這就是我的理由,我說完了。”話說到這個份上,易非燕知道自己不需要繼續再說下去了。再說,難免有博取同情之嫌。

這件事情是葉施也未曾知曉的往事,可是聽完之後她突然就有了一種沖動,想要看看洛懷淵的表情。當這個盡職盡責的帝王再次回憶起這件事的時候,又會是怎樣的神情呢?時至今日,他還會為此動容嗎?

沈默半晌,洛懷淵終於開口,“小五,你覺得我真的是個盡責的皇帝嗎?”

“是。”易非燕回答的毫不猶豫,“身為一個皇帝,你不該信我,無論我怎樣說,你都不該信我,這才是一個帝王該做的事情。而你始終都相信三哥,你從來沒有懷疑過三哥,這才是知人善任。”

不會因為兄弟情誼而放任前朝皇子活在人世,這是帝王的果斷,算不上心狠。而選擇相信齊謹昔這個手握重權的將軍,這是一個帝王的慧眼識人。

公平的說,易非燕從來沒覺得洛懷淵做錯了什麽。

只是他自己心裏總有一道邁不過去的坎罷了。

“你都這樣說,我就安心了。”洛懷淵當真笑了笑,然後不再多言的站起身。這一次,葉施把刀收了回來沒再攔他。

“小五,保重。”走至門口的時候,這個一國之君還是忍不住扭過頭看了一眼最讓自己牽掛的弟弟。與往日或真或假的試探不同,這一次,他是真心的與其道別,真心的希望對方再無憂愁。

待到洛懷淵也離開,屋子裏只剩下葉施與易非燕兩人了。

“阿施,你也快走吧。”瞥了一眼街上已經集結起來的軍隊,易非燕雖然知道洛懷淵不至於傷及無辜,也仍是有些擔心。

“再呆一會。”聽著外面的動靜,葉施也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了這條西三街。熟悉的風景,熟悉的一切,她已經在這裏生活了很多很多年了,只要一想到終有一日會離別,仍是會不舍。

明明還沒來得及道別。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漸漸逼近這個三樓,葉施終是嘆了一口氣,然後突然伸手攬過一旁還在出神的易非燕,傾身吻下。

這突如其來的一吻著實把易非燕嚇個不輕,直到葉施消失在他的視線外,他還久久沒有回過神來。只不過,很快,包圍了整個小樓的洛軍就破門而入。樓外的弓箭和面前的纓槍齊刷刷的對準了他,還在整理衣衫的易非燕最後撫了撫衣領,這才站起身走到他們中間。

那艷麗的袍子早就被甩在了地上,他只穿了一身素白的單衣,手無寸鐵,更是沒有絲毫抵抗的欲望。可是即便是這樣,這支訓練有素的軍隊仍是沒有放松警惕。枷鎖鐐銬,一樣不少。

走出門的時候,易非燕特意在隊伍裏看了看,但卻如預想那般沒有看到齊謹昔的身影。想來他那個三哥也不想出現在這種場合。

被押送到大牢之前,他最後一次看了一眼這條西三街。

西三街民風淳樸,往日無論發生怎樣的事情都不會動搖西三街街坊鄰居們,可是今日之後,那些人再想起來今天發生的一切,會不會覺得世事荒謬無常?

好在他的名聲一向不算好,只希望無人還記得他曾經住在這裏。

彼此珍重。

洛朝自建朝以來平靜了不知多少年,最近卻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錦城第一富商易非燕竟然是前朝皇室後裔,因為意圖謀反而被關進監牢。而在消息傳出後的第二日,那個曾經風光一時的燕公子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斬首示眾,其名下家產都充入國庫。由此,城西至少有七成以上的鋪子關了門,一時成為了錦城百姓們茶餘飯後最大的談資。此事甚至牽連到了遠在雲城的前朝九皇子一黨和當今端王,當今聖上趁著此次機會幹脆利落的將前朝餘孽收拾了幹凈,朝中人人稱快。

而西三街的百姓們在感慨世事無常的時候,還會驚訝的發現城西的捕頭葉施也不知不覺消失在了錦城了。早先那些瞧見葉捕頭與燕公子攜手走在街上的人就開始恍然大悟的向周圍的人解釋道,原來葉捕頭早就傾心燕公子了,眼下心上人死了,葉捕頭也定是傷心欲絕無法在錦城生活下去了。

每當聽到這些傳聞的時候,西三街賣餛飩的張婆就忍不住嘆一聲氣,而每每聽到孫女小采好奇的問她,“奶奶,燕哥哥真的死了嗎?”,又是老淚縱橫不知該如何回答。

只不過,當幫大戶人家做繡活的小采被當家主母趕出來,張婆的餛飩攤又幾乎開不下去的時候,相依為命的祖孫兩人卻在回家的時候收到了一份地契。

那是燕老板諸多鋪子中的一個,唯獨那一家沒被朝廷查封,又有現成的夥計,只缺一個掌櫃和房子的主人了。

小采的眼睛倏地瞪大,剛想對奶奶說什麽,卻又及時的捂住了自己嘴。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她也知道。

只要心裏明白就足夠了。

而在那偌大的皇城之中,洛懷淵正在聽著自己衷心的朝臣嘮叨易非燕一事的奇怪之處。

“皇上,依臣看來,此事尚有疑點啊......”這個臣子特意請皇帝屏退了左右,才準備開始講述自己對這件事的看法,只是還沒等他開口呢,洛懷淵已經不耐煩的打斷了他,“易非燕已經死了。”

“可是......”那人還是想辯解幾句。

“朕說易非燕已經死了,他就是死了,你在質疑朕說的話嗎?”洛懷淵把玩著桌上錦盒的動作停了下來,帶了些慍怒看著面前的臣子。

那人哪還敢再說下去,連忙退下了。

他一走,洛懷淵才打開了那個錦盒。這是易非燕先前去林府賀壽的時候帶去的賀禮,可是那日行刑結束之後,林淩卻帶了這個賀禮來到宮裏。

錦盒之中,是一個玉璽,他翻遍錦城也找不到的玉璽。

傳國玉璽。

洛懷淵的手在那玉璽上撫過,咧了咧嘴角,最後還是不知該露出一個怎樣的表情才是。

千裏之外的雲城。

“葉捕快,怎麽這麽急著回去,到樓裏陪姑娘們喝一杯嘛。”一所花樓前,老鴇熱情的喚住了剛巧從門前經過的那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男裝,眉目俊朗,可是從那身形去看,還是能分辨出這是個貨真價實的姑娘。

“改日吧。”今日葉施急著回家,自然不會多與這些人糾纏。

而當她匆匆趕回家的時候,她那個無所事事的丈夫還在望著夜空發呆。

“怎麽了?”見對方心情不順的樣子,葉施忍不住問了一句。

“阿施,你說那個許岑明明是主動請我為他出謀劃策,我提了我的看法,他倒不樂意了。這是欺負我現在沒錢嗎?”易非燕很是不滿的冷哼了一聲。

不用問,葉施也知道這件事定是自家這個大少爺做錯了。許老板明明是那麽和善明事理的人,甚至在脫離了九皇子之後還主動幫來到雲城的兩人尋到了住所。明明易非燕的財產已經盡皆上繳朝廷,僅剩的一點也送了出去,現在不過是身無分文的閑人,可是那脾氣卻半點沒改,仍是頤指氣使的,也虧得許老板能忍這麽久。

“就算沒有你,許老板也還是這江南第一富商。”葉施好心提醒他。

“可是有了我,他就快成這整個洛朝的第一富商了。”燕公子得意洋洋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阿施,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說吧。”自從離開錦城之後,無論對方再說出什麽來,葉施也不會覺得驚訝了。

“其實......”易非燕猶豫了一下,還是咬了咬牙說出了口,“你我那張婚書是假的。”

這件事憋在他心裏已經很久很久了,當年他正是用一張偽造的婚書來要挾葉施嫁與他,這也是他一直想要葉施與他成親的最大原因,只要成了親,他才算是名正言順。

可是讓他很是詫異的是,聽完這些話之後的葉施卻無動於衷,“就這事?”

“阿施......你......你不生氣嗎?”他有些不敢相信。

葉施卻是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好歹我也當了這麽多年的捕快,算是衙門裏的人了吧。你那張婚書就算偽造的可以以假亂真,我也一眼就看得出來。”

從當年他拿出那紙婚書開始,她就知道那是假的了,可是她仍是配合了他這麽多年,從來沒有拆穿他。

要問理由?

那一紙婚書也是她最渴望的一個夢。

“我是衙門裏的人,作假可不行,給你三日為限,去弄個真的來。”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於是本文完結了,至於文名《點絳唇》的含義,其實是在說燕燕.....出自“白雪凝瓊貌,明珠點絳唇”這句詩,是我心中的燕燕。

明天大概還有一個番外,是小三和郡主的,不想看的可以去收藏我的新文,最終,《下嫁》那本以微弱的優勢取勝。請看以下文案,喜歡的可以收藏,等我更文的時候一下子就能看到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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