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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七十六只小嬌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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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要擅作主張不要擅作主張!”

祁山郡王雙目猩紅地瞪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兒, 前所未有的覺得這個女兒實在是聰明過了頭!

周青瑩第一次見到她父親這樣暴怒, 當下縮瑟了一下, 可想到當下並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便又鼓起勇氣反駁了祁山郡王的話:“女兒也只是為了幫父親!就是為了助您一臂之……啊!”

周青瑩話都沒說完,叫祁山郡王一巴掌扇得人都懵了。

“父親!”

“不要叫我父親!” 祁山郡王暴跳如雷,指著周青瑩鼻子痛罵:“你是非要把全家都害死才知錯嗎!”

“女兒怎麽可能這麽做!!”周青瑩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向祁山郡王:“父親您是瘋了嗎!!”

“我瘋了?”

祁山郡王被這個天真的女兒氣笑了,一把抓起了人,摁在了窗臺邊,指著門外, 恨道:“你今日從東宮回來,可曾發現周邊都是大理寺的密探在監視著整個郡王府!”

祁山郡王又怒又氣, 他此刻是滿心急火,對這個素來疼愛的女兒一點兒憐惜也無:“收起你的那點小聰明,金陵是何等地方, 你以為跟祁山郡一樣都是些沒見識的蠢東西任你擺弄嗎!”

面對了祁山郡王如此直白的怒斥, 周青瑩的臉色才一點點的發白,她驚疑的看向窗外, 明明什麽都沒有,可她此刻卻覺得背上已經開始發了冷汗。

周青瑩飛快地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猜中了到底是因為什麽樣的緣由自己才被父親這樣羞辱之後, 手心冰涼一片。

祁山郡王到底也是疼愛這個女兒的, 當下氣極了, 緩過來一會兒, 便冷著臉說道:“從今日起, 你就好好待在房裏,沒有我的允許,你哪都不能去。”

周青瑩不服,卻不得不遵從祁山郡王的意思,咬著牙應了:“是,父親。”

祁山郡王這才甩手離去了。

周青瑩摸著自己已經腫起來的右臉,到底是沒忍住心裏的憤恨,狠狠的捶在地上:“若有機會報覆,定叫你千百倍的還給我!”

·

在不出門的日子裏,魏令儀其實忙得腳不沾地——因為她要清點自己和趙寧煊的小金庫。

說實話,她在出嫁之前,真的對金銀財寶沒有什麽很具體的數字,但是她的確有點財迷就是了。跟趙寧煊成親之後,她才發現原來竹馬夫君這麽有錢!

感覺撿到寶了!

當然寶也不是白撿的,如果沒有相應的能力,大概也留不住。

於是,魏令儀這段時間都在兢兢業業的盤點自己和夫君的小金庫來著。

廣寧王妃自然也知道,笑瞇瞇的跟魏令儀說,等她把世子院的小金庫理順了,就讓她來掌管王府的中饋。

魏令儀驚呆了,王妃這麽早卸任真的好嗎?她實在是還想逍遙幾年來的,做個不管事兒的媳婦兒多好啊。

奈何廣寧王妃也早有打算,從她把川紫送給魏令儀的時候,其實就已經表明了中饋是遲早都要交在魏令儀手裏的。

魏令儀起初還有些茫然,可當她感受到了錢財在握的感覺,她覺得好像也沒什麽不可以。畢竟,廣寧王妃早晚都給交給她的,倒也不必分個早晚。

廣寧王妃還笑她小財迷呢,可又源源不斷的給她送些好東西去,叫她臉皮這樣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母妃偏愛我,我知道的。但是您老是給我送東西,就不怕把我胃口養大了嗎?” 魏令儀坐在廣寧王妃身邊,給她敲小核桃。

廣寧王妃看著魏令儀愈發圓潤的小臉,笑瞇瞇的:“無妨,胃口再大也可。”

“母妃要把我給寵壞了呢。” 魏令儀莞爾,她是真心喜歡廣寧王妃的,既是長輩又是婆母,為人善良溫潤。她大概是積了幾輩子的福氣才遇到這樣的一個婆母吧。

廣寧王妃見她笑瞇了眼睛,忍不住戳一戳她的小臉蛋,笑問她:“近來身子可還好,你母親總是擔心你體弱,冬日又偏寒,生怕你不好。”

魏令儀點點頭:“多謝母妃關心,我好著呢。有請了林大夫來,他也說我最近脈搏有力,想來是母妃照顧得很好。”

“看看這個小甜嘴猴子呀。” 廣寧王妃被魏令儀逗笑,好像幾十年都沒變過的後宅生活,自從有了嬌嬌在身邊,也多了不少樂趣。

小丫頭說話一套一套的。

“對了,若是覺得閑來無事,便叫人來王府陪你說話就是。” 廣寧王妃道:“你年輕呢,還需要同朋友們多說說話。還有我記得你表妹也要出嫁了?”

“是,謝謝母妃惦記。安意在府中待嫁,婚期也定了,翻年春天,到時是大表哥親自送嫁。” 說道謝安意,魏令儀就想起來關於出嫁要準備的一應事務:“此時看,估計安意表妹也正忙著呢。”

謝安意是要嫁到雲南的海寧王府去的,而海寧郡主則是要嫁到金陵來。

這兩門親事看起來都極為不錯,可內裏卻是要忍受骨肉分離之苦。

她還記得當初聖人賜婚之後,大舅母還為此哭過一場,不為別的——嫁到雲南府去,便是此生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大舅舅雖然面上不說,心裏卻很是不舍得的,每日留在府上的時間也是肉眼可見的多了起來,就想多見見表妹。

廣寧王妃嘆了口氣,道:“幸好你是嫁在金陵,若是你遠嫁了去,怕是要剜了你爹娘的心。”

魏令儀沈默了一下,表妹和歡姐姐遠嫁,又何嘗不是剜了父母的心?

說起來,歡姐姐還是在金陵發嫁,還是幹爹幹娘更為可憐一些。

魏令儀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一些,又聽到廣寧王妃說道:“海寧王倒也不虧,女兒嫁在金陵,可兒子也娶了個金陵貴女,又是謝家出來的女兒。只是這麽看啊,你舅舅舅母要傷心一陣了。”

魏令儀聽到廣寧王妃說這個倒是有些意外,她的表情落在廣寧王妃的眼裏,惹來王妃的笑聲。

“怎麽,覺得母妃這話說得古怪嗎?” 廣寧王妃笑問。

魏令儀有些不好意思低了下頭,覆又說道:“我以為母妃不關註這些事兒,倒是我大驚小怪了。”

廣寧王妃始終是溫和的笑著,聽魏令儀這麽說也只是看了她一眼說道:“此為婦人一樂,我是不能免俗的。”

魏令儀驚呆了,訝然:“我覺著母妃如同天上仙女一樣,不食人間煙火的。”

廣寧王妃又被魏令儀逗樂,指著她笑罵小猢猻:“你這小猢猻,真是會逗我。”

兩人和和樂樂說這話呢,外頭通傳,說是榮國公夫人來了。

廣寧王妃聞言,眼底閃過一絲郁色,面上卻並未有什麽變化。魏令儀看了廣寧王妃一眼,王妃拍拍她的手,說道:“先前沒有遞帖子來說,想來是有什麽要緊事。左右也是你舅母,嬌嬌陪我一同見一見吧。”

“是。” 魏令儀乖巧的坐在廣寧王妃身邊,等著榮國公夫人進來。

說起來,榮國公夫人雖然和廣寧王妃是姑嫂關系,可在自己的印象裏,王妃似乎對這個嫂子並不是很喜歡。

榮國公夫人不多會兒就到了,雖然是臨時上門,可她的穿著打扮卻並不像是臨時起意。大紅色金線織就的牡丹長衫,湖藍色山海湖泊馬面裙,連衣側的壓襟都是寶石連串的。

魏令儀看了榮國公夫人這一身,倒不像是來做客,像是來宣誓主權的呢。

她眉眼間多了一絲冷意,這麽看來就是來者不善的意思。

廣寧王妃也微微皺了皺眉,只是榮國公夫人卻並未發現,只笑著上前同廣寧王妃打招呼。

雪青見狀微微皺眉,榮國公夫人這也太不拘小節了,見王妃居然不行禮,就這麽含糊過去了。

魏令儀是見不得榮國公夫人這麽仗著廣寧王妃性子好就蹬鼻子上臉,她可護短了。

“母妃,兒媳從前無緣得見榮國公夫人,如今得見了,倒是正如傳聞中一般呢。” 魏令儀的小臉掛上一抹笑容,“都說榮國公夫人最是遵循禮數,從前做世子妃的時候就格外講究呢。”

這話一出,廣寧王妃楞了一下,沒有想到魏令儀會這麽護著她。

而榮國公夫人的臉色就變得有些難堪了,這話是說她不知禮數,不分尊卑,竟還拿她從前說事。

不過榮國公夫人也是個角色,她按下心底的怒氣,看了魏令儀一眼,意味不明。繼而轉向王妃,竟還能露出笑容來:“王妃的兒媳不愧是出自魏相府,伶牙俐齒得很。倒是我今日唐突了,想著寧煊外甥兒不在,怕你無人說話,這才厚著臉皮上門來了。”

榮國公夫人這話就是在說魏令儀尖酸刻薄,不尊長輩,連帶著魏相府都說進去了。

魏令儀眉頭一皺,正要說話,卻聽到廣寧王妃淡淡地說道:“嬌嬌品性俱佳,連太後聖上都誇讚過魏家千金氣質非凡,口齒伶俐是必然的。”

榮國公夫人被廣寧王妃這麽一懟,臉上的笑容都快要皸裂了。

魏令儀忍不住看向廣寧王妃,誰知廣寧王妃悄悄沖她眨了眨眼,魏令儀擡手捂住心口,母妃怎麽這麽可愛。

廣寧王妃倒也沒有非要讓榮國公夫人難堪的意思,這就直奔主題了:“素日倒是也少見你上門,想必今日來是有些什麽要緊事。”

榮國公夫人是真的沒有想到廣寧王妃的畫風轉變得如此直接,當下竟然有些接不上話來了。

恰好川紫端了茶來,才緩解了榮國公夫人這尷尬的局面。

榮國公夫人端著茶,沒有想到廣寧王妃居然跟魏令儀的關系這樣好,這小妮子當面頂撞她,王妃不生氣也就罷了,竟然還幫著這個小妮子。她想著,眸色愈發的深沈了。

廣寧王妃看榮國公夫人的樣子心裏多半猜到了她的來意,可是……廣寧王妃又看了魏令儀一眼,她怕是要失望而歸了。

一口茶飲畢,榮國公夫人放下茶杯,擡頭對著廣寧王妃笑道:“倒是有件好事兒要同王妃說一說的。”

廣寧王妃回應她的目光,卻並未開口,意思是等著榮國公夫人自己說下去。

榮國公夫人恍然不覺:“丹兒昨日傳來消息,說是已經有孕了。”

廣寧王妃聞言,神色不改,點點頭,露出了個淡淡的笑容:“是好事,這孩子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魏令儀註意到了在榮國公夫人說到了聶丹平的時候,廣寧王妃的語氣便淡了下來。想來是這個侄女兒把廣寧王妃的心傷到了,以至於現在說起這樣的喜事兒,王妃的語氣都麽有什麽大的情緒波動。

榮國公夫人笑意不改,說道:“說起來,這就是她的福氣了。如今她身子重,身邊也應當多一些伺候的人。”

廣寧王妃這才拿眼瞧她,似笑非笑。

榮國公夫人仿佛是沒有瞧見廣寧王妃的眼神一樣,自顧自的說到:“說起來令儀也嫁給寧煊有小半年了,這如膠似漆的小夫妻,怎麽到現在都還沒聽見消息呢?”

魏令儀聽到榮國公夫人的話依舊是面不改色的笑著,心裏默默地吐槽,來了來了,這個管閑事的大娘她帶著一肚子壞水兒來了。

只是魏令儀沒說什麽,廣寧王妃的臉色卻很難看,語氣冷厲,直指榮國公夫人:“我都不管寧煊房裏的事,大嫂真是好大的官威。”

廣寧王妃一直都是以好脾氣的形象示眾,這冷不丁的撅了榮國公夫人一句,榮國公夫人幾乎是不可置信自己從王妃的嘴裏聽到了什麽?

可人不能低估別人不要臉的程度,榮國公夫人一瞬的驚訝之後,便換了一副面孔,顯得苦口婆心樣子,說道:“我若不是為了寧煊子嗣得繼,我自然也不會管。看看丹兒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可她在沒有身孕之前,在婆家又豈是那麽好過的麽。”

魏令儀都要被榮國公夫人給氣笑了,這位榮國公夫人莫不是來王府搞笑的嗎?

“您的意思是,母妃是個惡婆婆,我進門不到半年,未得子嗣就在王府過不下去了?” 魏令儀好笑的看向榮國公夫人:“您這話拿來臆測母妃,若是寧煊在此,只怕舅母將來都不必再登廣寧王府的門了。”

魏令儀平時也是個好脾氣,但她也不是個怕事兒的。

榮國公夫人這時候都已經是要踩著廣寧王妃來打她的臉了,她客氣個什麽勁兒?

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呢,何況是人。

榮國公夫人見魏令儀出言頂撞,她反而裝作大度:“舅母自然是為了你和寧煊好,若是能早日育有子嗣,自然是好事。不然的話,旁人也要說閑話的。”

廣寧王妃皺眉,眼看著榮國公夫人是越說越不像話了,她正打算制止,可看到魏令儀面不改色還是帶著笑容的樣子,又覺得說不定也不用自己出面。嬌嬌雖然脾氣好,不過也不是任人揉捏的性子。

也該讓榮國公夫人在晚輩這吃點教訓了,不然整日裏不知道總想弄點兒什麽花招。

魏令儀看了廣寧王妃一眼,見廣寧王妃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就明白什麽意思了。

魏令儀嘴角略勾氣一抹嘲諷的笑容,看向榮國公夫人:“那舅母覺得應該如何呢?”

榮國公夫人見魏令儀軟下態度,當即就同廣寧王妃說道:“我娘家大哥的女兒岳雲,生得很是乖巧,性子也綿軟,看起來就是個好生養的。若是她與寧煊做妾,將來生了孩子也是放在令儀跟前養的。”

魏令儀都要被榮國公夫人這厚顏無恥的樣子給驚呆了,她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榮國公夫人反而被她這麽一笑,給楞住了。

魏令儀倒也沒克制自己,笑了幾聲,這才起身同廣寧王妃賠罪:“母妃見諒,實在是我禮數修煉不到家,竟覺得舅母今日所言實在是令人發笑。”

“無妨,你不如再聽聽你這位好舅母還有什麽打算。” 廣寧王妃沒臉笑,眼神都變得淩厲起來。

榮國公夫人看著廣寧王妃變了臉色,當下就連忙說道:“我那侄女兒王妃也是見過的,的確生得不錯,況她也不是個有野心的。我的確就是為了寧煊著想,畢竟王爺只有寧煊一個嫡子呢。”

“如此說來,我還要感謝舅母了?” 魏令儀笑著反問她。

榮國公夫人看了魏令儀一眼,假做關心道:“從前我見你便覺得你身子嬌弱,如今成了一家人,舅母自然也是要幫你打算的。”

魏令儀點點頭,笑盈盈的沖榮國公夫人說道:“既然舅母你如此體貼,我這個人就格外會投桃報李。舅母既然打算給我夫君送妾,還是用的娘家侄女,那我也不能白占了舅母的便宜。明日我就著人去挑選幾個標致的揚州瘦馬,給丹平那送幾個,畢竟丹平如今有孕在身,想來是比我更加需要的。若是舅母覺得不需要,那我就請我母親出面,替舅舅送去,也替舅母減輕些負擔。畢竟要撐起整個榮國公府,光是做舅舅的夫人可不夠,怕您忙不過來呢。”

榮國公夫人被魏令儀一頓噎得臉色又青又紫,當即就怒了:“你還有沒有點禮儀廉恥!竟敢往長輩房裏送妾!”

魏令儀等得就是她這句話,當即就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噔’的一聲,冷不丁地敲進了榮國公夫人的心裏:“國公夫人這話可得謹慎這點說!端的什麽長輩架子?你算哪門子的長輩?我爹娘祖母,婆母公爹俱在,往上數還有太後娘娘和聖上。什麽時候輪得到榮國公府來對我廣寧王府指手畫腳?”

“你……”

“你什麽你。” 魏令儀冷眼瞧她,表情冷酷:“若不是看在榮國公府的面子上,今日廣寧王府的大門你便進不來。且我替陵安伯爺多問一句,他可知道你要將他女兒送來做妾?”

魏令儀字字刻薄到了點上,說的榮國公夫人是怒火直沖心頭,可當她聽到魏令儀的最後一句時,卻突然白了臉色。

見榮國公夫人這副模樣,魏令儀還有什麽不知道的,這人分明就不曾告知過陵安伯!

廣寧王妃實在是氣惱,當即就砸了一個茶杯在榮國公夫人跟前,嚇得榮國公夫人一個激靈!

廣寧王妃是怎麽也沒有想到榮國公夫人變得這樣不知禮數,厚顏無恥!哪個大家夫人做成她這樣,簡直是不要臉!榮國公府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你當陵安伯的女兒是什麽?好好的正妻不當,要來給人做小?難不成你們吳家的門風竟是這樣的嗎!!” 廣寧王妃怒斥榮國公夫人:“今日之事我不與你計較,往日你也不要再登門,大哥那邊我自然會去說。”

“王妃!你不能這樣!我都是為了寧煊好!” 榮國公夫人死不悔改,當下還咬定了是自己為了趙寧煊好。

“不必再說,雪青,送客。” 廣寧王妃直接趕人。

“國公夫人,您請。” 雪青走到了榮國公夫人面前,擡手示意榮國公夫人往外走。

榮國公夫人不敢置信的看向廣寧王妃,“我可是你的親大嫂!”

“若你不是,我怕你走不出這個門。” 廣寧王妃看了她一眼,無比的冷漠。

榮國公夫人聽到廣寧王妃這樣絕情的話,眼神裏都是不敢相信。廣寧王妃也不耐與她多掰扯什麽,一個眼神,雪青就帶著人把榮國公夫人架著出去了。

廣寧王妃餘怒未消,臉上的表情格外的不快。

魏令儀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廣寧王妃面前跪下,說道:“讓母妃為難了。”

廣寧王妃萬沒有想到魏令儀會這樣請罪,她連忙把魏令儀拉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身邊,還給她拍拍膝蓋,儼然是心疼壞了。

“母妃並不為難,倒是讓你受委屈了。” 廣寧王妃見著魏令儀有些擔憂的小眼神,一下就消了大半的氣,說道:“你放心,母妃絕對不會讓任何人介入你和寧煊之間。我吃過的苦,絕不叫你再吃一遍。不管旁人如何,今日我的態度在此,哪怕將來還有這樣的事,你盡管罵回去,除了太後和聖人,也沒幾個你惹不起的人。”

說到後頭,廣寧王妃自己都笑了起來。

見廣寧王妃終於是笑了,魏令儀也才跟著笑起來:“那就多謝母妃替我撐腰了。”

其實婆媳兩人都知道,趙寧煊成了親,便總也會有不少人盯著的。榮國公夫人不會是唯一一個,也絕對不是最後一個。

但廣寧王妃這句話,也就是等於是給了魏令儀一個準話了。

其實魏令儀真的不怕,因為她相信趙寧煊,也相信她自己不會看錯人。

兩人才說了幾句話,雪青就走進來了,屈膝回話:“回王妃話,已經派人將榮國公夫人送回去了。”

又說到榮國公夫人,廣寧王妃的臉色微沈,她讓雪青親自去榮國公府,帶一個口信,就說請她大哥榮國公過府一敘。

雪青應了話就出門去了。

魏令儀看著廣寧王妃吩咐了雪青,想到了聶丹平向自己透露出周青瑩的事,也算是自己欠她的一個人情吧。

“母妃,有件事情我要告訴你……”

·

成親快兩年了,終於是有了身孕,聶丹平也覺得很是驚喜。林庭更加誇張,恨不得整日都圍在她身邊才好,但凡她有個什麽就立刻上前噓寒問暖的,就差把她供起來了。

忠孝侯夫人也高興,但是她更高興的是看到小夫妻兩個的氣氛不一樣了,就好像當年她剛剛成親的時候,新婚夫妻兩個你儂我儂的樣子。於是待聶丹平也更加親熱一些了,一時間忠孝侯府的氛圍好得不得了。

故而當榮國公夫人派人送信求助到了聶丹平手上時,她臉色都白了。

“什麽叫母親要被父親打死了?什麽叫嚴重的話要把母親送去家廟?” 聶丹平陡然之間聽聞這個消息,一下人都快站不穩了。還是林庭連忙過來扶著她,才不至於跌倒。

林庭見嬌妻一下就白了臉色,想必是大事,當下就定了定神,說道:“丹兒別急,我替你回去看看可好。”

“不!” 聶丹平一把抓住了林庭的手,懇求的看向林庭:“我去,我親自回去。”

林庭素來都是對聶丹平有求必應的,當下聽到聶丹平這麽要求,卻有些遲疑的看了她的肚子一眼。雖然已經過了頭三個月,可是……林庭就是不想讓聶丹平涉險,可林庭也知道岳母大人對於他妻子的重要。

“夫君……” 聶丹平雙手抓住了林庭,眼裏帶著盈盈淚水,心中十分急切。

林庭到底是拿她沒辦法,只得答應了聶丹平。而聶丹平急切的想要知道榮國公府到底出了什麽事,為什麽她母親會給她送來這樣的消息?當下就要出門去。

林庭好說歹說勸住她,“稍等一會兒,且不要記得亂了方寸,我陪你一同去。”

“夫君?” 聶丹平驚訝的看著林庭。

林庭卻習以為常的面對她這種目光,溫柔的笑道:“你是我的妻子,如今有孕在身,我自然是放心不下。怎麽你會如此驚訝。”

“沒,沒什麽。” 聶丹平低頭,掩飾住了自己心頭的一絲異樣的情緒,她此刻竟然覺得比從前在榮國公府做大小姐的時候更幸福。

聶丹平要回榮國公府,這件事忠孝侯夫人必定是瞞不住的,林庭親自去找忠孝侯夫人說要去榮國公府一趟,並未具體說做什麽。忠孝侯夫人倒也沒有攔著,只是吩咐林庭要照顧好聶丹平,她如今畢竟是雙身子的人了,哪怕是過了前三個月也得小心伺候著。

林庭一並應了,這才套了馬車,帶著聶丹平出了門,往榮國公府的方向去。

這一路上,聶丹平的心裏都格外的忐忑,一直心神不寧的。林庭牢牢的握住了聶丹平的手,靜靜的陪著她。

等到了榮國公府門口,就是榮國公夫人的貼身女婢百葉在等著呢,見著聶丹平出來了立刻快步迎上前:“大姑奶奶,大姑爺,您可來了。”

聶丹平被百葉這副模樣給嚇了一跳,林庭見狀,皺著眉頭擋在了聶丹平面前。

百葉本來還想哭訴幾句,可是看到林庭這副冷然厭惡的模樣,頓時有些不敢上前。

聶丹平被林庭護在身後,林庭讓百葉帶路,百葉連忙轉身,往裏頭走去。

林庭轉身輕聲安撫了聶丹平幾句,聶丹平的心奇跡般的就平靜下來了。

榮國公夫人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裏,百葉帶了人往榮國公夫人院子去的時候就被人瞧見了,那人立刻轉身奔去尋榮國公,百葉卻並未註意到。

聶丹平起初進來的時候,還被門口的護衛給攔了一下,還是林庭說話了才放人進去的。

可是在進屋子的時候,聶丹平卻停下了腳步,對林庭說道:“讓我自己進去吧,母親不論有何過失,她都不會傷害我的。”

林庭看著聶丹平,眼神裏都是擔心。

聶丹平知道林庭擔憂,她笑了笑,說道:“就是一門之隔,你在門口等我,好不好。”

林庭看了聶丹平一眼,艱難的從喉嚨裏吐出一個字:“好。”

聶丹平踮起腳,親了他的臉頰,這才推門走了進去。

榮國公夫人這會兒失魂落魄的坐在正首之上,看到聶丹平來了,她眼睛迸發出渴望的光芒來!

“丹兒!丹兒!”

榮國公夫人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沖了過來,聶丹平心下一驚,立刻擡手護住肚子,後退了一步。

榮國公夫人好在還未曾失去理智,看到了聶丹平微微凸起的小腹,她仿佛是丟了魂一樣跌坐在了聶丹平的面前,口中振振有詞:“他居然打我?我跟他夫妻那麽多年,他竟然就敢這樣打我!讓我顏面何存!我將來在外人面前還怎麽做人!”

聶丹平聽到榮國公夫人說的這些話,才仔細看了看榮國公夫人的臉上的確有一個又紅又腫的巴掌印,觸目驚心。

她心裏一跳,不知道榮國公夫人到底是做了什麽樣的事情竟然惹得她父親這樣大發雷霆。

“母親……” 聶丹平猶豫的蹲下了身子,擔憂的看向榮國公夫人。

榮國公夫人此刻哭得臉上都亂七八糟的,形容皆狼狽得很,聽到聶丹平這一句‘母親’頓時就悲從中來,忍不住嚎啕大哭。

聶丹平急得不行,偏偏榮國公夫人還在哭個不停,“母親,先別哭,到底父親是為什麽動此雷霆大怒,你也要告訴我啊!不然女兒怎麽幫你求情?”

自從那日榮國公從廣寧王府回來之後,就把榮國公夫人狠狠的罵了一頓,兩人說話間,榮國公夫人言辭激烈,惹得榮國公大發雷霆,直接動手打了榮國公夫人。若不是長子聶元植攔著,怕是榮國公夫人這會兒已經被榮國公送到家廟去了。

榮國公夫人心懷怨憤,當下聽到聶丹平這麽說,眼睛都紅了,咒罵道:“我堂堂一個國公夫人,竟然被一個小輩指著鼻子罵也就罷了,你父親他居然打我!”

聶丹平見榮國公夫人仿佛是失了心智一樣,在父親打她這件事上根本過不去,當下也生了幾分疑惑:“哪個小輩?父親到底為什麽動手打您?您是國公府的主母,父親為何這點面子都不給您留呢?到底發生了什麽,您倒是告訴我啊。”

榮國公夫人又哭倒在聶丹平懷裏,嘴裏還說著:“當年我就應該早些跟廣寧王府定下你的婚事,不至於讓你這般受苦。若是你嫁入廣寧王府,自然比那魏令儀做得更好。我不過是提了幾句納妾的話,竟被她指著鼻子罵我多管閑事……你爹,你爹他竟因為這種事就動手打我!”

聶丹平訝然,心裏五味陳雜的,沒有想到這件事跟廣寧王府有關,也沒有想到跟魏令儀……有關。

而門口的林庭哪怕是沒有刻意去聽,可一門之隔卻還是聽的清清楚楚。尤其是在聽到榮國公夫人說讓聶丹平嫁到廣寧王府的時候,不由自主的攥緊了雙手。

聶丹平還沒來得及回神,外頭院子就闖進來一隊護衛,緊接著就是榮國公來了。

榮國公是文官,卻生得一副魁梧的身材,此刻走進來的樣子,面色沈沈,氣勢洶洶。

“岳父。” 林庭見了榮國公便走到前階來。

榮國公看了他一眼,道:“去把丹兒帶出來。”

林庭求之不得,他聽到裏頭岳母榮國公夫人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就擔心榮國公夫人會不會誤傷聶丹平,這會兒聽到了榮國公的話,便立刻推門而進。

在林庭推門進去的同時,竄進去幾個人直接架住了榮國公夫人。林庭更是強勢的把聶丹平扶著出來了,聶丹平還想回頭和榮國公夫人說什麽,卻看到了榮國公猶如一尊煞神一樣站在門口,頓時就熄了想要和榮國公夫人說話的心。

“父親。” 聶丹平看到榮國公的反應十分平靜,遠不及看到榮國公夫人時那種親近。

榮國公看了聶丹平一眼,又看了林庭一眼,說道:“跟我去書房。”

聶丹平咬唇,她和父親在出嫁的時候大吵了一架,自那以後,父女倆的感情就一落千丈了。

林庭和她成親那麽久,自然也是能知道一些聶丹平和娘家的關系如何。他此刻握著聶丹平的手,輕聲道:“不怕,我陪著你。”

“嗯。” 聶丹平點點頭,跟上了榮國公。

到了書房之後,榮國公讓林庭在外頭等著,表示自己和聶丹平有話要說。

林庭對岳父的感官遠超岳母,這會兒也是有心化解聶丹平父女倆的心結,當下很是配合:“我在門口等你。”

聶丹平接收到林庭鼓勵的目光,當下也就不猶豫,踏進了榮國公的書房。

可一踏進來,就是慢慢的懷念之感。聶丹平還記得,小時候爹爹很寵愛自己,抱著自己在書房寫字……她的字是她父親一筆一劃教出來的,就連王妃也誇她的字有乃父之風。

能不像嗎?畢竟,是她爹爹親手教出來的呀。

聶丹平想到過往爹爹帶著自己在書房習字的孩提時光,忍不住有些鼻酸。可她看著榮國公,又想到了成親之前,自己因為對趙寧煊的執念,和爹爹大吵一架,上花轎的時候都還堵著氣……

榮國公看著一進來就掉眼淚的女兒,忍不住嘆口氣,從懷裏掏出了一塊手帕,遞到了聶丹平面前,聲音盡量的溫柔:“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愛哭。”

聶丹平震驚的看著這塊手帕,又有些震驚的看著榮國公,萬萬沒有想到她爹爹居然會向她服軟,一時間都忘記了接過那塊手帕。

幸好榮國公的耐心足夠,他其實也很掛念這個女兒,畢竟他也只有一兒一女,怎麽能不掛念呢。

聶丹平終於回過神來,有些顫抖的從榮國公手裏抓過那塊手帕,卻不舍得拿去擦眼淚。

榮國公見狀就更心疼了,他想起聶丹平還懷著身孕,立刻小心地拉著她往有軟墊的榻上走,把她安置好。

聶丹平在這過程中一直沒說話,卻不停地掉眼淚。

看到女兒這樣,榮國公也沒忍住:“你說你懷著孕,怎麽就這麽不老實。”

聽到父親這樣親近的數落,聶丹平哭著哭著反而笑了。

榮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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