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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十五只小嬌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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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回應讓趙寧煊陷在這種驚喜之中有些難以自拔, 以至於面上的表情都有些失控的僵住了。

魏令儀偷偷的看了趙寧煊一眼,看到趙寧煊有些楞住的樣子, 她竟忍不住了, ‘噗嗤’的一聲笑了出來,嬌聲道:“寧煊哥哥你傻了?”

趙寧煊的確是有些傻眼了, 他做好了很多種準備……

比如說小嬌嬌對此毫不知情乍一聽卻很是茫然,再比如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所說的是什麽意思,又或者說她一時之間接受不了他說的話……

短短一日之間, 這些畫面都在他的腦子裏過了成千上萬遍了吧大概。

可他萬萬沒想到,嬌嬌的反應居然是……知道?!

趙寧煊回過神來了, 看到臉蛋紅撲撲的小嬌嬌,竟不知如何再開口才好。

魏令儀方才回了趙寧煊的話, 是知道了, 可她的心裏遠遠比表現出來的要狂風巨浪得多了。

而且小姑娘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見趙寧煊並未說話,她便有些想要躲一躲了。

趙寧煊看出了魏令儀想躲的心思,當即輕聲說道:“嬌嬌,我不想當你的哥哥, 從來都不想。”

魏令儀又是一楞, 她發覺今日令她楞神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趙寧煊見她又楞住了, 忍不住露出了寵溺的笑容,輕聲哄道:“嬌嬌還小, 我本不該這麽早就告訴你, 可人算不如天算, 終究是沒能再等一等。”

魏令儀低下了頭,感覺到自己的耳朵都燙壞了的樣子。

小姑娘害羞的很,趙寧煊也有些心疼,不忍心逼她太緊,便又道:“嬌嬌,我只想讓你知我心中所想,你不需為此感到負擔。”

魏令儀低低的應了一聲,趙寧煊笑了,道:“進去吧。”

“嗯。”

魏令儀心裏有些慌張,都不敢擡頭再看那張好看得過分的臉,直接就走進了內室,坐在了瓊華郡主身邊。

趙寧煊見她入座之後,在原地對著瓊華郡主作了個揖,告辭了。

瓊華郡主見女兒這麽害羞的樣子,還有什麽不知道的呢。她心中無比的感慨,這才養了幾年的嬌嬌,竟然就要被人叼走了嗎?

不過瓊華郡主知道歸知道,並不打算戳破此事讓女兒更害羞,只是問道她要不要早些回去休息了。

有個臺階下,魏令儀自然是忙不疊的就答應了。

魏令儀前腳剛走,魏相後腳就聞風而來,看到瓊華郡主的時候,立刻就問到:“我聽說廣寧王世子來了,在哪?”

瓊華郡主一臉的無奈:“走了。”

魏相這才放心,這屁股都還沒沾上椅子呢,冷不丁的聽到愛妻說了句‘我算是知道你怎麽看趙寧煊不順眼了,我如今也是’之後,馬上‘噌’的一下站直了!看著瓊華郡主,心中驚疑未定。

“夫人,夫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魏相問得小心翼翼,心中已然十分後悔自己來遲,他應該捉住趙寧煊那小子暴揍一頓的。

只可惜魏相對自己的武力值並沒有一個清晰的認識,哪怕是趙寧煊在,他也不見得能把人暴揍一頓。

瓊華郡主轉頭,認真的看向魏相,問道:“你說,嬌嬌將來的夫君,會是什麽樣子?”

“夫君?!” 魏相失聲驚道:“什麽夫君?夫人,嬌嬌她還小啊!夫君什麽的,早著呢!嬌嬌她……唔唔唔……”

瓊華郡主被魏相一驚一乍的給嚇了一跳,直接捂住了魏相的嘴,不滿地說到:“魏相大人,你嚇到本郡主了。”

魏相立刻乖巧的點頭,企圖通過無辜的小眼神來讓瓊華郡主相信自己已經冷靜下來了。

瓊華郡主和魏相眼神對視,魏相拼命眨眼,瓊華郡主這才松開了手,並嫌棄的拿錦帕擦了擦手,道:“能不能有個當爹的樣子?”

“夫人,為夫有的。” 魏相馬上討好的上前給瓊華郡主捏捏肩膀,企圖打聽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剛剛那小子過來怎麽了?”

瓊華郡主看了魏相一眼,不予回覆,她暫時不打算把此事告知她這個愛女如命的瘋狂夫君。這八字都還沒一撇呢,等有了苗頭再說吧。

可想歸想,瓊華郡主也已經決定日常對嬌嬌的照顧要更加周密才可以。從前是不在明面兒上,如今她已經知道了此事,那自然不能讓嬌嬌與趙寧煊過多的接觸了。

畢竟,孩子們都長大了,男女授受不親啊!

瓊華郡主腦子裏已經把許多事情都飛快的過了一邊,思緒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完完全全的無視了一旁在等待回答的魏相大人。

魏相:弱小無助又可憐。

·

再說魏令儀迷迷糊糊的回到了自己的銜思院,進了內室就直接把自己給扔在床榻上了。

她怔怔的看了床頂發了會兒呆,又忍不住摸摸自己滾燙的臉蛋和小耳朵,感受到自己異乎尋常的心跳感覺,她就忍不住傻笑出聲。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幾圈之後,突然一下就起身,直奔梳妝臺,打開了旁邊的箱子。

這裏頭全是這些年來,趙寧煊送給她的禮物,大大小小的加起來都上百件兒了吧。

目光在這些東西上流連,不光是有玉佩,九連環,印章……還有她每年生辰都會給她雕的小木頭人……

魏令儀把小木頭人都拿出來,按照年齡一個個的擺好,一共有六個。從他九歲那年起,便每年都會拿木刻雕一個小木頭人給她。

她拿起第一個小木頭人,這個木頭是他第一次送給她的小木頭人,比起之後的,這個小木頭人是當中最為粗糙的一個。

沒有細致的眉眼,只有簡單的眼睛嘴巴,可嘴巴的形狀是笑著的。

後來幾年,他送的木雕愈發的精致,從初具形態到現在是栩栩如生。

她的目光落在了最新的一個木雕上,那張小小臉眉眼彎彎的樣子,還有笑起來時的小酒窩,不管是誰看到了,都能一眼認出來這就是她。

拿起這個最新的木雕人,魏令儀的手指輕輕的劃過它的容顏,心裏頓時就有種奇妙的感覺,這種感覺以前從來沒有過。

“這個是我啊……” 魏令儀看著木雕人,聲音小小的說道。

看著這些東西,魏令儀的心裏仿佛有一根線一樣,把一些東西都穿連起來,慢慢的在腦海裏變得清晰。

她把東西放下,快步走到床榻上躺下,雙手覆在自己的心口上,感受到這與常日不尋常的心跳,“實在是好奇妙啊……”

小姑娘閉著眼睛在想,剛剛趙寧煊說的話。

‘原本我想你太小了,待你過完十二歲生辰再告訴你,如今卻覺得你提前知道了,或許也不是什麽壞事。’

‘因為我喜歡嬌嬌,不是哥哥對妹妹的喜歡,是男子對心愛的姑娘那種喜歡。’

‘嬌嬌,我不想當你的哥哥,從來都不想。’

魏令儀越想越臉紅,她叫了他那麽多年的哥哥了,他卻說不想當她的哥哥,從來都不想……

那他想當什麽?

小姑娘光是想想就羞得抓起被子蓋住臉,不能想了不能想了,她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麽東西啊?

這麽想著,魏令儀拍拍自己的小臉,覺得不能這樣放任自己的情緒失控下去,覆又起身,走出內室,往書房去。

輕羅原本以為小娘子從郡主那兒回來之後,便要洗漱安寢了,卻沒有想到小娘子居然又去了書房了。

到了書房,魏令儀便不讓輕羅跟進來了,她道:“輕羅姐姐在外間便是。”

輕羅一楞,這是第一次小娘子不需要她在旁研磨,可輕羅也沒多問,只是屈膝應了,守在外間。

魏令儀獨自進了內書房,自己再鋪開宣紙,以鎮紙壓平,深吸一口氣之後才慢慢的開始研磨。

她自幼受爹娘影響,又素來是個活潑快樂的性子,平日裏總也不會有什麽過於波動她情緒的事。偶爾一兩次,她便總會以讀書寫字來平心靜氣。

今日她磨了許久的磨,都沒有想出來要寫什麽。

魏令儀嘆了口氣,有些無措的自言自語:“居然,會這樣擾亂我…”

她索性去書架上尋書來抄,找來找去,找到了一本《妙法蓮華經》,她剛一拿起來,又覺得自己並非無欲無求之人,也做不到這佛經中的內容,此刻怕是不適合看的,又給塞了回去。

最後,她竟找了一本《孫子兵法》來抄寫。

若是趙寧煊在,怕是會哭笑不得,這兩本看起來天差地別,實質上對她而言也相差不多。一個過於無欲無求,另一個卻是奇思妙想。

魏令儀沈下心來,認真的抄寫,這一時之間倒也不會想起那些亂她心神的事了。

·

魏府這邊魏令儀在抄寫兵法以靜心凝神,廣寧王裏趙寧煊卻是在練武場一遍又一遍的與褚昭過手,最後褚昭都被趙寧煊累得癱在地上快要起不來了。

“世子,求求你放過屬下吧,屬下今日認輸了認輸了。” 褚昭哪裏不知道自家世子是怎麽了,只是他沒有想到世子到底是個毛頭小子,這事兒太刺激他了,這大半夜的不睡覺,拖著他來比武。

趙寧煊也不見得好到那兒去,汗濕了鬢角,汗珠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滴落下來,居然顯得有幾分惑人。

少年身長腰細,卻並不見瘦弱之象,反而是精壯有力,顯出少年獨有的侵略感,十分霸道。

“不行,認輸了也不行。” 趙寧煊挑起一桿紅纓槍,直接對準了褚昭:“起來,再打。”

褚昭今日簡直被趙寧煊折磨死了,看到他還拿著紅纓槍指著自己,幹脆就往地上一躺,一幅累垮了的樣子:“世子打死我吧,好給自己換個侍衛。”

趙寧煊被褚昭氣笑了,“最後一局。”

“半局也來不了了,世子我明日還得陪您和殿下賽馬去,您讓我留點兒力氣。” 褚昭求饒。

趙寧煊皺眉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話,提槍一甩,穩穩當當的落進了兵器架裏。

看到趙寧煊把紅纓槍丟進了兵器架,立刻一個鯉魚打挺就起來了,然而猝不及防的趙寧煊就一個腿風掃過來,褚昭連忙退閃。趙寧煊卻不給他再退的餘地,直接欺身上前,直拳迎面。

褚昭後壓腰身,趙寧煊的拳就險險擦過。

褚昭連忙躲開:“世子你不守信!”

“我沒說不打,只是不用兵器打。” 趙寧煊嘴角勾起一個惡劣的笑:“認輸也沒用,不想臉上掛彩,就給我好好打。”

褚昭一見趙寧煊這是鐵了心要跟他打,一咬牙正面迎上趙寧煊,出拳速度快如疾風,對面一掌接下,隨即而來就是呼呼的破空之聲。

兩人在練武場赤手空拳的對戰了許久,硬是把趙寧煊的體力也耗盡,兩人都大汗淋漓。趙寧煊整個人被汗水濕透,微微彎著腰,單手扶著兵器架累得說不話來,褚昭更慘,像是被人從水裏撈起來的,又給扔地上了。

褚昭累得大口喘氣的力氣都沒了,他費勁兒的轉頭看向趙寧煊,問道:“世子今日到底去魏府做了什麽,回來就同我一幅不死不休的樣子,若我今日被世子累死,也要知道是怎麽死的,不然我都不甘心。”

趙寧煊卻看了他一眼,褚昭見趙寧煊看過來興奮地很,馬上就豎起耳朵準備聽。誰知道趙寧煊只不過是看了他一眼,然後大步流星的就離開了練武場,只給褚昭留下了一個冷傲的背影。

褚昭哼了一聲,拍拍身上的塵土,站起來,撇撇嘴,不服氣的說道:“不用說我也知道,一定是忍不住對小娘子把該說的都說了。哎,世子長大了啊……”

不得不說,褚昭作為趙寧煊的貼身護衛,的確是很了解他的。

的確是把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

趙寧煊回到自己院子,卻發現門口站著一個人,他定睛一看,面色有些古怪。

那青年卻像是察覺到了趙寧煊的到來,轉身看向他,說道:“回來了。”

“有什麽事?” 趙寧煊在他面前站定,十五歲的少年在這個青年面前也並不顯得弱勢,反而隱隱有種上位者的壓迫感。

那青年見他一身大汗,便知他剛從練武場回來,笑了笑,說道:“我明日便啟程去登州,來同你辭別的。”

趙寧煊看了他一眼,“登州不錯,比起幽州,登州更適合你。”

“多謝。” 那青年欲擡手對趙寧煊致謝,卻被趙寧煊穩穩的端住了他的禮,他不解的看向趙寧煊。

趙寧煊有些不耐,道:“不必謝我。”

那青年見他面色不耐也沒有別的反應,倒像是習以為常,反而說道:“那就五年後再見了。”

“五年?”  趙寧煊皺眉,不悅的看向他:“你找父王改了時間?”

“於我而言,三年五年並無差別。遠離金陵,對我才是一種解脫。” 青年的語氣很是輕松,仿佛真的是一件解脫的事。

趙寧煊面無表情的看了青年一眼,道:“聞次妃,你就留在金陵?”

青年笑了,看向趙寧煊的眼神帶著一種兄長的縱容:“即便旁人說你心狠,我卻知道你是個骨子裏溫和善良的人。”

趙寧煊嘲諷的笑了一聲,“那你很了解我了。”

“談不上,比你以為的稍許多些。” 這青年正是趙寧煊的庶出大哥趙長瑀,生母聞次妃。

“自以為是。” 趙寧煊懶得同他多說廢話,擡腳欲走,卻被趙長瑀一把拉住。

趙寧煊眼神中露出明顯的不悅,趙長瑀卻還是溫和的笑了,說道:“若你要成親,也給我去封信,趕不回來,也可替你慶賀。”

“胡說八道什麽你。” 趙寧煊被人戳中心事,有些惱羞成怒的甩開了趙長瑀的手。

趙長瑀見他這樣,也不惱,只是繼續說道:“父王和母妃就要你多多照顧了。次妃那兒……她會照顧好自己的。”

趙寧煊皺著眉頭看他,“你倒是把別人安排得清楚,父王替你安排的婚事都推了。”

“我既然無心,便不要耽誤人家姑娘,嫁給我又有什麽好。” 趙長瑀無所謂的笑笑,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說不用晚膳一樣輕松。

趙寧煊對他無話可說,準備進了院子,趙長瑀卻道:“我要走了,明日打算來送我嗎?”

“不去。” 趙寧煊想都不想的拒絕了。

趙長瑀面上不見失落,仿佛早就預想到了趙寧煊的反應,仍舊是笑笑,道:“不來也好,怕你哭鼻子。”

趙寧煊怒目而視:“趙長瑀!”

“直呼兄長姓名,母妃聽見該罵你了。” 趙長瑀不以為意,調侃起趙寧煊來毫不費力。

趙寧煊撇撇嘴,聲音卻小了許多:“要你管。”

趙長瑀面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趙寧煊認真的說道:“煊弟,我走了。”

趙寧煊點頭,沒有回頭,“怎麽走的怎麽回來,這個不用我教你吧。”

趙長瑀失笑,“嗯,不用。”

“沒什麽事我就進去了。” 趙寧煊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子煩躁來。

趙長瑀好脾氣的應了:“進去吧。”

趙寧煊就頭也不回的走了,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趙長瑀這才慢慢的從這離開。在月色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聞次妃的院子。

聞次妃,一個在廣寧王府禮佛數年,幾乎沒有什麽存在感的女人。唯一的一點點存在感,大概就是她的兒子是廣寧王府的庶長子趙長瑀了。旁的,她幾乎是無欲無求,甚至衣著打扮都十分樸素,常年在自己院子裏也不會外出,用膳也全都是素食。

只廣寧王妃心善,時常會派人給她送一些東西,倒也無人敢苛待她。

趙長瑀走到了聞次妃的院子,外頭只有一個嬤嬤看守,看他過來,連忙迎上來,說道:“大公子,娘娘已經歇下了,大公子明日再來吧。”

“無妨,我同次妃說幾句話。” 趙長瑀並未把嬤嬤的話放在心上,直接越過了嬤嬤往裏走,一直走到了最裏頭的一間小佛堂外頭,才頓住腳步。

嬤嬤見狀,嘆了口氣,默默地退了下去。

趙長瑀一撩衣袍,直接跪在了小佛堂門前,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不孝子趙長瑀拜別生母,明日遠赴登州,此去數年不得歸,此間未能盡孝於您膝下,萬望您…保重。”

小佛堂裏一點兒動靜都沒有,趙長瑀卻不在意,話音落下,他便俯身磕頭,連磕三次,一次比一次重。最後待他擡頭時,額頭已經一片紅腫。

小佛堂的門還是沒有打開的跡象,趙長瑀心中難免有些失望,還是繼續說道:“不孝子今日去,不知何時得返。若將來……若將來不能繼續盡孝於您,還請您切莫念懷。”

這話一出,小佛堂的門便開了。

一個身穿素色道袍的中年女子拉開了小佛堂的門,此人正是常年閉關禮佛的聞次妃,她看到跪在門口的青年,神色動容:“長瑀……”

“娘!”趙長瑀沒想到小佛堂的門居然開了,一時竟叫出了一個這樣的稱呼。

聞次妃立刻蹲下捂住了趙長瑀的嘴,搖搖頭,一臉肅容:“長瑀,你不能這樣叫我。”

趙長瑀看著聞次妃蒼老了不少的樣子,忍不住眼底的心酸,眼眶微紅的點頭:“兒子,知道了。”

聞次妃看著兒子這麽隱忍的樣子心中也十分愧疚,可她心中還有更加難以釋懷的事需要她去贖罪,她心疼的摸摸趙長瑀的臉,眼睛也泛著紅。過了許久,她才慢慢的把人扶起來,帶著他走進了佛堂。

趙長瑀這麽多年來,這是第二次踏進這個地方。

第一次,是十五年前……寧煊出生的那天。

聞次妃讓他稍等一會兒,進去拿了一個小包袱出來,交給趙長瑀,說道:“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好給你了,這幾件衣裳是我讓嬤嬤問了你的尺寸給你做的。去了登州,要照顧好自己。我會在金陵,在這裏等著你回來。”

趙長瑀突然覺得心頭一陣刺痛,他接過這個小包袱,仿佛重逾千斤。

聞次妃摸了摸他額頭磕紅的地方,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瓷瓶,交到趙長瑀手裏:“這是傷藥,明日你要出門,莫叫人說你。”

“好。” 趙長瑀一口應下,忍住了要奪眶而出的眼淚。

“既如此,就走吧。我會好好照顧自己,我兒不要擔心。” 聞次妃笑了,容顏與趙長瑀有七分相似。

趙長瑀點頭,握緊了手中的小瓷瓶,斷然轉身離開了小佛堂。

聞次妃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默默的把門關上,跪在佛前,虔誠的說道:“求佛祖保佑長瑀此去平安歸來,信女聞霜願折壽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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