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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薛妃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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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連寵琦玉宮半個月, 將一個小小的采女捧上天,甚至特旨讚她“有風骨”,賜下封號“貞”, 讓她成了後宮中唯一一個特賜封號的妃嬪。

後宮之中沒有秘密可言, 沈采女的身世來歷很快被扒拉出來。這一下前朝後宮可都坐不住了:一個教坊司出來的丫頭, 憑什麽用“貞”這個封號!她算哪門子的貞!

後宮女子多是羨慕嫉妒恨,前朝更有一番顧慮——當初沈家倒臺, 如今屹立朝堂的這些世家可沒少出力, 萬一沈氏心存報覆, 萬一陛下被枕邊風煽動, 他們可得多出多少麻煩。

可陛下給封號屬於個人自由, 又不是越級給位份,便是最難纏的禮部尚書都說不出哪裏有錯。是以少不得, 只能寫詩作賦借古諷今,拐彎抹角的請陛下“雨露均沾”,千萬別被個狐媚子給勾搭了去。

偏不知陛下是“老夫聊發少年狂”,朝臣越是進諫, 他越是稀罕這貞采女——實則讓敬硯姝說來,不過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沈采女是個妙人兒,說好了是為昭儀爭寵, 就當真一門心思為雲淺杉說話。

她在陛下跟前常常愛理不理,多說兩句話便把他往正殿趕。滿宮都是溫柔乖巧的解語花,唯獨貞采女不冷不熱的釣這他, 可不就讓他欲罷不能麽?

或許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貞采女長得好看身段也好,天然吸引著男人去征服她。冷梟言正在興頭上,勝負欲遠大於愛意,無論是賞賜還是寵愛都只是他的籌碼,而這時候非要逼著他放棄付出的籌碼放下這“獵物”,他心裏能痛快才有鬼。

敬硯姝看得分明,且對她而言,是真不在乎他寵誰睡誰——一個播種機而已,能造出小人兒來就行。別說他這會兒對沈氏不過是“女人你引起了我的興趣”,就算他真的被沈氏迷個五迷三道,只要不亂了朝綱,敬硯姝也絕不會幹涉他絲毫。

這般人間真實不足為外人道也,總歸皇後一心佛系,旁人卻佛系不得。如李更衣柳貴人這般小透明還好,最多心裏醋一醋,背後說幾句酸話;可才被冷梟言很寵過一陣子的薛妃是真心急了:眼看著陳妃就要“出關”,到時候兩位寵妃夾擊之下,她占著高位卻無寵,豈不是說不出的尷尬。

貴妃好歹有個閨女,雲昭儀更是懷著身孕!之前薛妃沒被盛寵過也就罷了,可嘗過帝寵的甜頭,她怎麽肯輕易讓人頂了去?

她想請皇後出手教訓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采女,誰知皇後如此“怯懦”,根本不願對沈氏出手。她亦不是沒有試過放下身段爭寵,然沈氏琴棋書畫並不輸於她,至於床笫之間,大家閨秀的手段是真比不過教坊司調丨教出來的女子。

她越是爭強,皇帝越覺得索然無味,反倒將沈氏襯托的纖塵不染,宛若枝頭一朵淩寒傲雪的梅花,越發顯出“風骨”來了。

……

薛妃邀寵不成,反倒被滿後宮看了個笑話,心裏越發急躁。連著灌了好幾碗清火的藥茶,仍是覺得心緒不寧心氣不暢,終是一口濁氣上不來,整個人就這麽厥了過去。

長禧宮裏雞飛狗跳好一陣,不得不請來皇後娘娘坐鎮。敬硯姝幹脆利落,直接把太醫院三巨頭一塊兒拖過來,會診!

閔院正曾院判胡院判一個個上前把脈,回過頭各自擠眉弄眼,若非都是一把年紀的糟老頭子,說不得要讓人以為他們眉目傳情,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敬硯姝看的無趣,敲一敲桌子問道:“到底什麽情況,要不要緊,趕緊的給本宮說來!”

她的脾氣可算不上好,發起火來連陛下都是怕的。閔院正被身後兩位推了推,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答話:“若是微臣等沒診錯,薛妃應是有了身孕了。只是這時日尚淺,微臣尚無十足把握,最好是將養個十天半個月的再覆診才好。”

躺在床上悠悠轉醒的薛雅嫻正好聽得這話,只當自己還在夢中。眨了眨眼,用力掐自己一把,終是“嚶嚀”一聲,幸福的又暈了過去。

“……不過娘娘底子弱,最是經不得這般大喜大悲,定要情緒平靜才行。”閔院正看一眼幔帳中的錦被,馬後炮的補充道:“另外飲食也許註意些,微臣記得娘娘曾整理過一份單子,倒是可以交給宮人照著辦。”

“得了,本宮知道了。”敬硯姝無奈的揮揮手,一邊派人去前朝給皇帝陛下報喜,一邊熟門熟路的安排起孕婦照料流程。

冷梟言最近雖是沈迷於琦玉宮中那朵高嶺之花,可對子嗣之事到底看重。聽聞後宮喜訊,幾乎是一路小跑的直奔長禧宮中。等進了內殿,裏頭已是溫暖如春,敬硯姝著人在外間燒了上好的銀絲碳給薛妃取暖用,她自己則在後頭看人把小廚房給架起來。

“……等會陛下來了可記得提醒我,我得央他允了薛家送兩個合心意的廚子進來。”皇後娘娘一邊走一邊爽利的交代身邊的大宮女松明:“若是薛家有醫女也一樣可以送過來,薛將軍才為朝廷立了大功,總不好厚此薄彼的。”

冷梟言站在她身後,心中是說不出的溫暖。他親眼所見他的妻子為他步步後退,從與他並肩的戰場退到這後宮方寸之地,卻始終是他最堅韌可信的倚靠。

緩步上前握住她微涼的手,將身上的大氅披在她肩上,冷梟言環著她的肩膀柔聲道:“多謝你,這般為我操勞。”

敬硯姝沒料到他突然出現,倒是被他嚇了一跳,頗有些嗔怪的拍他一巴掌:“這又是幹啥呢?!”

冷梟言摸摸鼻子:“最近玩兒的過了些,怕是冷落了你,你可別生氣才好。”

這便是說的那位冰清玉潔風骨無雙的沈氏貞采女了。冷梟言也知道前朝對此頗有微詞,至於後宮幾位——諸如屋裏躺著的薛雅嫻,或是貴妃安素仙,怕是沒少找敬硯姝說小話,央著她把自個兒從琦玉宮裏拽出來。

可他又不是傻的,女人在床笫間再有趣,也決計影響不了他對是非對錯的判斷。冷梟言自信不會被吹了枕邊風,亦不想被人拿著大道理管到這般私事上來。敬硯姝對他的不聞不問在他眼中成了對他的信任與成全,自是換來他心滿意足,報之以好生安撫道歉。

“我是那樣小心眼兒吃醋的人麽?”敬硯姝似笑非笑:“要是連個采女都容不下,你這後宮妃嬪可還有命活?”

她自是不會說軟話的,卻也不會說假話。只看她重視照料薛雅嫻,就知道她是真沒在意。冷梟言心裏有一瞬間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尚未琢磨出滋味,又飛快的消失不見。敬硯姝則將話題重新轉到薛妃頭上:“她年紀還小沒個成算,我想著讓薛夫人得空進宮來看看她,至少能開解開解,免得這一驚一乍的,可別傷了肚子裏的孩子。”

冷梟言連連點頭,一推二五六的把小老婆全盤托付給大老婆:“後宮的事兒你做主,有什麽要我做的知會一聲就是。”

旁人都是千方百計防著正宮害小妾,如冷梟言這般心大的也是沒誰了。敬硯姝高高興興應下這差事,盤算著怎麽透過薛夫人交好薛家。以前將賭註全部放在陳蘊玉身上,平白將她的心給養大了,所謂吃一塹長一智,最好還是多留幾個備胎。

想到陳蘊玉,敬硯姝也不忘再提醒冷梟言一句:“閔院正適才與我說,陳妃再有兩日就算大好了,你可別將她忘在腦後,沒得人家小姑娘一傷心,這三個月的藥可就白吃了。”

一家獨大不是好現象,尤其這獨大的還是對頭家的人。薛雅嫻有孕,顯然一時半會的是不頂用了,陳蘊玉這小白花的戰鬥力比薛妃可強了好幾倍,這三個月的沈澱之下若是能更進一步,和沈采女分庭抗禮也不是沒可能。

冷梟言並不知她心中算計,只當她與陳妃關系好,恨不得把陳妃當親妹子看待,替陳妃邀寵也是無可厚非。且他一向喜歡陳氏的乖巧可人,更不會拂了敬硯姝的面子,索性爽快點頭:“等她的綠頭牌子上來,我肯定寵她幾日。”

“最好是閔院正這藥有用,陳妃能在年前給你懷上個孩子。”敬硯姝真心一點兒芥蒂都無的掰著指頭算:“宮裏三個孕婦,加上前頭的大皇子大公主,等明年這時候可得比現在熱鬧多了。”

誰不希望子嗣綿延?尤其在皇家,尤其是冷梟言這樣的開國帝皇,恨不得來他十個八個的兒子分封各處,才能保證江山在自家的掌控之中。看著敬硯姝眼中的憧憬與欣喜,冷梟言亦是心潮湧動,用力握了握她的肩道:“你放心吧,都會有的。”

“是啊,都會有的。”敬硯姝輕輕倚在他懷裏,眸色一片漆黑——

無論當呂雉還是當武曌,總得有個皇帝的親兒子當擋箭牌才好上位的,冷梟言,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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