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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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四貝勒府中的正殿內奴才們早早兒點上了蠟燭,屋內一片燈火通明。

嬤嬤上前捧來托盤,寂靜的殿內才算是響起一陣腳步聲:“福晉,該喝藥了。”蒼老的聲音裏還帶著一絲的沙啞,正往軟塌上那人身上看去。

四福晉烏拉那拉氏,伸出手捏了捏額角:“貝勒爺回來沒?”

嬤嬤低著頭說話:“回來了。”

四福晉放下手:“人在書房?”嬤嬤低著頭不說話,意思就是默認了,四福晉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揉著眉心的手。

自從一年前爺生病後就日日宿在書房裏,從不踏入後院半步,這事兒時間短還瞧不出什麽,時間一長,府中上上下下氣氛變的詭異,宮中也有無數雙眼睛開始往這兒看著。

“之前還當四阿哥帶了人回來,我們總算是可以松上一口氣兒。”那嬤嬤嘆了口氣,又道:“沒想到居然是送去宮中的。”

四福晉想到送去宮中那位,臉色變得也有些難看:“那樣的姿容,送去宮中反倒不知是福還是禍。”

所實話,四福晉是真的深深的松了一口氣兒,她只見過那宮女兩回,但女子的容貌太過昳麗自然會讓人從心底裏產生危機感。

就算是四爺不來後院,她也不希望後院有這樣一個容貌美艷的女子。

四福晉放在膝蓋上的手蜷了蜷,這後宮中誰不是那樣想的,她送那宮女去宮中的時候看的清清楚楚,送去永和宮的時候,她額娘那瞬間的臉色可是變得格外難看。

連之前寵冠後宮的德妃看見那女子臉色都如此的難看,何況是她。

“福晉,喝藥吧。”

嬤嬤趁機又把藥碗舉上前來送了送,烏金托盤的藥碗中漸漸泛起一陣藥香,淡淡的卻又帶著一股漸濃的苦澀。

四福晉本伸出去的手又原樣的收了回來,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這人都日日在書房不回來,我這藥有什麽用?”

四阿哥府中子嗣薄弱,頭一個找的自然便是四福晉,萬歲爺與德妃娘娘不知說過多少回,可又有誰知道她心中的苦楚?

明眼上瞧人都在一個院子裏,可又有誰知道大半個月人才能見上一面。

更別說,是做別的了。

四福晉想到這,蜷著的手開始漸漸收緊:“派人去書房找爺,就說我是身子不適,讓爺過來一趟。”嬤嬤站在那兒沒動:“福晉,這又是何必。”

之前這些個法子又不是沒試過:“貝勒爺最不喜歡人撒謊。”若是來了,見福晉好好兒的在這,只怕又是得發一頓火兒。

“我怎會不知?”

四福晉捂著胸口擡起頭:“可是我有什麽法子?”四福晉說到這,幾乎是瞬間的紅了眼:“宮裏的日日緊逼,只會說我善妒,可嬤嬤你說……”

四福晉站起來,花盆底踩在金絲楠木的小矮塌,搖搖晃晃:“府中上上下下我何時不讓爺去了?後院如今靜的像是冷宮一樣,貝勒爺就像是著了魔非要睡書房那冰冷的床,都不願意來碰我們一下。”

這些個話句句是淚,說的四福晉幾欲寸斷。

“ 府中的側福晉,格格,我任由爺去哪個屋子,我何時攔過一回?”四福晉說到這,已是淚流滿面,“可爺偏生不去啊,嬤嬤,你也看見了,從不是我在特意的攔著。”

四福晉哭的可憐,身側的嬤嬤一瞧就是四福晉奶嬤嬤的情分,瞧見之後也紅了眼圈,她趕忙將手中的托盤放下,又讓殿內早就起嚇的不敢喘氣兒的奴才們下去。

走上那軟塌前,將四福晉扶起來。

“福晉別急,這爺不會好端端的不近女色,到底是為著什麽,我們仔細查查。”

這話說的,四福晉才漸漸地平靜下來,被扶著坐回軟塌上,才重新擡起頭:“嬤嬤可是知道些什麽?”那嬤嬤低著頭,過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上前兩步輕聲道:“老奴有個侄兒在四阿哥那當差,聽說四阿哥自從回來,日日都會去一趟偏院。”

“偏院?”

四福晉擡起頭:“就書房旁邊的那個偏院?”

嬤嬤小幅度的點了點頭,隨後道:“這還不算是稀奇的。”嬤嬤深深嘆了一口氣:“只那偏院有重兵把守,從不讓人靠近,有一日我那侄兒過去,在院子裏聽見了……”

上了年紀渾濁的眼睛轉了轉,對上福晉的眼睛道:“聽見了女人的哭聲。”

四福晉漂亮的眼珠子越瞪越大,隨後一把從軟塌上站起來,她掐著嬤嬤的手,心口狠狠地喘著粗氣:“爺……爺真的在院子裏藏了個女人?”

嬤嬤低著頭,眼珠子轉了轉,沒說話。

四福晉卻往下走,邊走邊咬牙切齒聲音裏還帶著哭腔:“我倒是要去看看到底是什麽女人,能讓這一年來爺從不踏入後院半步,莫非是想為著她守身如玉不成?”

***

近來宮中發生了一件喜事,大阿哥的側福晉生了個阿哥。

大阿哥的子嗣在皇子中算的上是多的,小阿哥小格格們生了不少,也十足的討人喜歡。萬歲爺聽說之後大喜。

之前因為大阿哥在葛爾丹戰敗,做的那些混賬事兒惹的萬歲爺不喜,如今因這小阿哥面色倒是漸漸兒的和緩了不少。

大阿哥被緊逼著總算是能再喘一口氣,萬歲爺便是又將目光放在了四阿哥身上。

四阿哥府中的子嗣可太單薄了些。

如今四阿哥在朝中接連辦成了好幾件大事,康熙極為滿意,這話如何開口,就需好好琢磨琢磨。

晌午的時候,康熙剛處理完政務沒事,便去了一趟永和宮。

他沒坐龍攆,侍衛也沒帶,就只帶著李德全一人往永和宮去的。不知裏面發生了什麽,到了下午的時候便有傳聞,說是永和宮多了位貌美的宮女。

“貌美的宮女?”

盛瓊華倚在窗前剝葡萄,盛嬪怕熱,屋內點著冰盆,幾個能近身伺候的小宮女拿著扇子立在一側閃著風。

金絲楠木的窗前正對著蓮花湖,微風一吹,那涼風帶荷香吹入屋子裏,浸透般的舒爽。

小福子跪在地上回著話,他一看就是跑過來的,額間還帶著汗水卻也不敢動手擦:“是,都傳遍了,說是正巧被萬歲爺撞見。”

盛瓊華眼睛轉了轉,沒說話。

倒是一邊的佩兒氣的咬牙:“這德妃娘娘難道是看自己年紀大了,準備想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法子不成?”佩兒如今是一心為著盛瓊華。

她心思細,嘴又巧,說話做事倒是不差。

此時咬牙切齒的模樣,倒是惹的盛瓊華一陣發笑。輕輕瞪了她一眼,卻也沒斥責。使了個眼色給紅裳,後者瞬間上前讓屋內的宮女們下去。

等人走後,紅裳才開口,上前拉了拉佩兒的袖子:“別胡猜測,人多口雜讓人聽去了不好。”佩兒這才住了嘴,面上甚至有些發白。

連忙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是奴婢該死。”

“沒什麽,起來吧。”盛瓊華笑了笑,藕粉色的紗裙撐著玉白似的肌膚,美的耀眼:“德妃的出身本就不幹凈,她做這是會被人詬病。”

德妃當初是貴妃身邊的一個洗腳婢,爬上龍床有了阿哥,這才漸漸成了德妃。

她平日裏最恨人提起出生,若是當真如佩兒所說讓自己宮中的奴婢去爬上龍床,豈不是敞開傷口討論?

盛瓊華這一提點,紅裳才漸漸地想明白。

問:“那永和宮那貌美的宮女是?”

萬歲爺既是去了,又有話傳出來,這事就該是分毫不差了。

盛瓊華玉手托著下巴眼睛眨了眨:“要是想知道問問萬歲爺就是了。”她笑了一聲,往軟塌上走:“派人去乾清宮,就說本宮請萬歲過來聊聊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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