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宇軒本以為敵人首領一死，餘人自然退去，但不料他們見首領一死，不但不退卻，更是蜂擁而至，士氣更旺。

丁宇軒一邊和敵人交手，一邊暗暗心驚：“果然不愧是庫莫奚草原精銳，大非尋常。我…我也是庫莫奚人，他們都是我的族人，我殺了這麽多同族之人，九泉之下如何去見列位先祖。”

他想到這裏，手上不由得略微軟了下來，但敵人卻殺得更加鬥志昂揚，他的手也差點被砍了下來。

丁宇軒見不能心生同情之心，當即一劍斬出，只見寒光一閃，當先的兩人橫屍馬上。他正要接著殺敵，突然見地上傳來鐺鐺的響聲，這聲音不是馬蹄踏地的聲音，也不是石子碰撞的聲音，他奇怪之下，向地上望去。

只見那已死的首領腰間掉出一個木牌，上面已沾染了不少灰塵，但上面的五個字“浦澤萬夫長”卻看得清楚。

丁宇軒心想：“這人原來是庫莫奚二十四位萬夫長其中的歐陽浦澤，聽聞他的身手在二十四名萬夫長中名列前三，果然名不虛傳。”

他心神突然寧定下來，將面前的三人砍倒之後，側頭對身後的四位義弟喝道：“走。”

他們五人奮力向前殺出，眼看重圍即將突破，突然五弟徐遷腿上中了一刀，馬匹也翻身在地。徐遷在兄弟五人中雖然武藝最弱，但也是百裏挑一的勇士，只因敵人以眾敵寡，他才得以中招。

七位敵人使刀向徐遷砍去，他們就算不使刀，七匹庫莫奚戰馬的馬蹄也能將徐遷踏成肉泥。蘇子浩、林雲升、曾衛大吃一驚，但相救已經不及。

他們三人只是立在當地，不知如何是好。

本在最前方的丁宇軒突然砍掉面前一人的手臂，然後左手將他身子抓了起來，轉身向徐遷處丟去。他若沿直線丟出，那人勢必撞到不相幹的人，所以這人的身體呈拋物線向那七人飛去。

稍微習武的人都知，用此種手法將人擲出，對擲人之人的力道、手勁都要求極高。只聽“啪”“啪”“啪”幾聲，本來持刀砍向徐遷的七人不但個個翻身落馬，而且座下的七匹馬也橫躺在地。

他一使了這門功夫，那些庫莫奚勇士雖然個個都身手不凡，但也全都心生懼意。丁宇軒調轉馬頭，返回幾步，將五弟徐遷抓起放在身後，掣馬向前沖出。

其餘三位義弟也隨他一起沖出重圍。

他們五人離開殺伐之地一個時辰後，才略微慢了一些，讓馬兒好做休息。

蘇子浩道：“今日若不是大哥身手非凡，我們今日全都死在那狹窄的山谷裏。”

丁宇軒淡淡道：“很多年前，我就給你說過，公平決鬥只是在比武場上，真實的戰場絕不可能是公平決鬥，訓練時想著自己被眾人圍攻，武藝才能更加精進。你這幾年武藝沒多大進展吧！”

蘇子浩道：“慚愧。”

丁宇軒掣馬看著天邊的紅日，道：“你不用慚愧，你的武藝已是十分厲害了，你也不用要求太高。”

蘇子浩嘆道：“我這一生，武藝都是萬萬比不上大哥的了。”

丁宇軒看了他一眼，道：“天色不早了，我出走前看地圖，知道前方不遠處有一處驛站，我們今晚在那歇息。隨便在那給五弟尋一匹馬。”

五人四匹馬朝前方奔去，此時夕陽西下，餘光映照在這狹窄的小道上。

驛站已在眼前，丁宇軒等人將馬匹拴在驛站外的柱子上，然後走進驛站。他們五人見還有一個桌子空著，便走過去坐下。

驛站夥計已迎了上來，道：“幾位客官要什麽？”

丁宇軒道：“來半斤牛肉，一碗湯。共五份。”

那夥計道：“好，客官稍等。”便去了。

丁宇軒見二弟嘴裏正要開口說話，便道：“出門在外，不準喝酒。”

蘇子浩嘟囔道：“我什麽都沒說。”

丁宇軒想起今日下午那一場戰鬥，兀自心有餘悸，當時只要自己再稍微疏忽一些，五人皆已死。他心想：“那裏早已是我燕境，庫莫奚的精銳勇士怎麽能通關來到此處，襄北關守衛怎麽如此疏忽。”

林雲升突然道：“大哥我有一事不明。”

丁宇軒道：“說。”

林雲升道：“我們走的這條小道如此隱秘，庫莫奚蠻子怎麽知道我們從那經過？”

丁宇軒心頭一震，突然想起一事，但他搖了搖頭，心想：“應該只是巧合。”說道：“說不定是他們誤打誤撞碰上了我們。”

林雲升搖頭道：“哪有那麽巧。而且依三弟看，他們似乎是早已知道我們會從那經過，在那裏等我們。今日要不是大哥身手卓絕，大出他們意料之外，我們已去閻王爺那裏報到去了。”

丁宇軒看了三弟一眼，緩緩道：“你也懷疑他了？”

林雲升道：“我們五人和他共事一年，對他所作所為一向欽佩，加上大哥保舉他接任安遠將軍，按理說絕不應是他。但…但我們走這條小道的事情，除了我們五人之外，便只有他一人知曉。”

丁宇軒道：“魏成他應該不是這種人。”

林雲升道：“那一百多個庫莫奚人個個是十裏挑一、百裏挑一的勇士，這麽些人經過襄北關，居然能安然通關，除非關內守衛是傻子或者已被收買。”

丁宇軒道：“你接著說。”

林雲升道：“大哥應該比我還清楚，襄北關乃我燕國北方邊境的關鍵屏障，關門守衛都十分警覺，莫說這些庫莫奚勇士，便是稍有嫌疑的尋常百姓也難以通關。至於被收買，更是艱難。北方邊境軍的士兵都願意為國赴死，豈是金錢、官位能收買的。那麽只有一種可能最大了，便是關內有庫莫奚的內應，而且職位不低，由他安排守衛，那麽這一百多人才能順利通關。”

丁宇軒道：“你懷疑那內應是魏成？”

林雲升點頭。

丁宇軒道：“那麽，我們擊敗庫莫奚十萬大軍的那場戰役，魏成立下的功勞怎麽解釋。”

林雲升沈吟道：“這個我不知道，或許他有更大的陰謀。”

丁宇軒道：“那一戰若我軍兵敗，襄北關要想守住，會變得十分艱難，他若真是庫莫奚的內應，何必為燕國立功，他將我軍情報盡數報於庫莫奚，豈不是庫莫奚的大功臣。”

林雲升道：“此一節，三弟還未想到。”

丁宇軒又思索了片刻，道：“此時下結論為時尚早，不要冤枉了好人。或許是我當時說給魏成的時候，其它士兵聽到了，然後告知那個內應。”

林雲升道：“那麽，大哥也認為關內必有內應了？”

丁宇軒閉上眼睛，點點頭，道：“雖然我不願意承認，但這已是事實。趙大將軍身體抱恙，這事知道的極少，庫莫奚卻在這個時候前來進攻，絕不是巧合。此內應定然品位不低，是經常能見到大將軍的人。或者是親衛兵中的一員。”

林雲升道：“那我們立刻告知大將軍小心防範。”

丁宇軒睜開眼睛，笑道：“我們沒有證據，這麽做除了打草驚蛇外，不過是讓軍中人人自危，又有何意。”

夥計將牛肉和湯端了上來，丁宇軒拿起湯碗，笑道：“大將軍一時沒什麽危險，放心吧！大將軍若身遭不測，軍中大權便暫時落到了李統領和陳統領手上，他二人對我朝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那內應不會那麽傻，明看著沒什麽好處，還幹這危險之事。”

丁宇軒將湯碗放在唇邊，正要喝時，卻瞥見了湯的顏色帶著一點淡淡的綠色，這綠色極其不顯眼，若不是在如此近距離看，還真是不易察覺。

但他依然不動聲色，將湯碗又放下，笑道：“眾位，今夜月色不錯，可能有陰雨將至。”

這句話是他們兄弟商定的暗號，若有危險之時又不便直接出口說出，就可說出這句暗語。四位義弟本來頗為放松，正待吃肉喝湯，聽大哥說出這句話，立生警覺，右手都向劍柄摸去。

丁宇軒靜坐了一會兒，突然道：“既然眾位在這湯中下毒，何以還不行動。”

他用右手將湯碗拿起，向右邊伸出，然後手慢慢翻過來，湯全部傾倒在地。

只聽“叉”“叉”“叉”刀劍的聲音，許多人突然站起身來，朝丁宇軒等五人沖來，手中各持刀劍。

丁宇軒見一人使刀朝自己的頭砍來，頭向後輕輕一仰，避過刀鋒，右手一揚，湯碗向那人臉上飛去，那人臉上受了碗擊，左手要去捂臉，但左手還未碰到臉他的身子便倒了下去。

又是五人圍了上來，丁宇軒從放在桌上的劍鞘裏拔出長劍，向右橫斬，那五人有三人腹部中劍倒下，其餘兩人卻擋住了這一劍的攻擊，不知是實力還是僥幸。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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