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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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江景與對岸的燈火飛速流動,身後的槍聲越來越遠,直到再也消失不見,只剩下馬達轟鳴與二人急促的呼吸聲。

宋亞軒凝神開著車,極速地在江邊空曠的沙路上奔馳,沖破了馬路邊低低垮垮的護欄,徑直上了公路,往市中心開去。

良久,他才聽見張真源沈沈悶悶的一聲:“向定沒了……”

“他是為了我……”

接下來兩人默契般的保持了沈默,無言的盯著眼前不斷流逝的路燈。

有悲傷而覆雜的情緒在張真源周身聚集,緊緊地籠罩著他,宋亞軒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他幾眼,發現他幽深的眼裏反射著點點燈光,似是有水汽氳氤,剛準備開口說些什麽——

張真源抖著手慌忙開了窗,抑制不住地開始幹嘔,深一塊淺一塊血漬的西服下,是隨著嘔吐止不住顫抖的身體。

曾經只是覺得難聞的血腥味,如今身體已經開始本能的抵觸,出現了明顯的妊娠反應。

嘔吐完張真源脫力一般地靠在後背上,胡亂地摸了瓶水漱了口,深深地悠長地呼吸著,像岸邊已經安然接受渴死命運的魚。他眼神中空無一物,盯著漆黑的天空,沒有解釋,甚至都沒有看宋亞軒一眼。

宋亞軒對於他的一系列反應,竟然絲毫沒有意外,他依舊盯著眼前無盡的馬路,良久才沈聲開口:“為什麽不告訴我?”

話音似乎在車內不斷流轉回蕩,可是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靜。

良久,張真源的眼裏似乎才有東西動了,他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嘴唇已經是一片灰敗,“因為不需要,”他依舊盯著眼前的一片虛空,“這和你沒有關系。”

宋亞軒眸色一緊,他挑了挑眉,口中沒有絲毫讓步,“和我沒有關系?”淡淡地嗤笑一聲,極盡侮辱的話如利刃一般襲來,“心甘情願被我幹的時候,怎麽不說和我沒關系?”

張真源一楞,隨後緊緊擰起眉毛,嘲諷地一笑。

“毛九是你的人吧?”他神色冷厲,如果沒有猜錯,早在陵江倉庫爆炸那天,利用他難以忍受omega受辱場面的秉性,讓他準時出現在地下車庫,也是宋亞軒給毛九的命令。也就是那次……

“這次交易你千方百計阻撓,甚至不惜讓毛九砸了信庭,我可不相信僅僅只是因為不放心我涉險。”張真源鄙夷一笑,眼神銳利如刀,他第一次緊緊地盯住了宋亞軒晦暗不明的臉:

“這一次的貨,是不是又是‘潛龍’?”

默契維持了兩個月的關系,終於在此,如洪水沖撞的堤壩,毀於一旦。

宋亞軒如預料般狠狠踩了剎車,來不及系安全帶的張真源狠狠地撞在了車前,還沒來得及把撞麻的雙手從腹下移開,張真源只覺得一陣強力將他按在了冰涼堅硬的車門上,“這次走貨,你不要管。”

昏黃的路燈下,張真源只看到宋亞軒漂亮的眼睛裏依舊閃著微光,那眸中似有淩厲的殺意,又有不容拒絕的命令,唯獨沒有……

但這才是那個真實的、總是暗自謀劃好一切的宋亞軒。

他一開始就是知道的,才會提醒自己不要把一切當真。

雖然……

“宋亞軒,你難道忘了?我是個警察。”

張真源冷冷地看著他,眼底是不顧一切的瘋狂,“我不知道自己的檔案中到底寫了什麽,但是自從成了‘潛計劃’的一分子,我每天都在提醒自己,在老黃的墓前,我發過誓,總有一天,我會除盡你們這些逍遙法外的毒販!”

宋亞軒亮亮的眼睛裏終於開始閃爍著肆無忌憚的殺意,他勾嘴一笑,狠狠地壓住不斷試圖反抗的掙紮,淩冽的眸光緊緊鎖住張真源深深的雙眼,不斷靠近,再靠近,直到他的嘴唇貼在了張真源的耳朵上:

“你覺得你能逃走嗎?”

溫熱的氣息吹進張真源的耳孔中,讓他不自覺地有些顫栗,這樣的場景曾經無數次發生在過他們身上,在彼此的家中,他們江邊的家中,床上、沙發上、落地窗前,甚至廚房裏……

可是這一次,只剩下赤裸裸的暴力的占有。

宋亞軒緊緊咬住了張真源的耳垂,尖利的牙不斷地摩擦、緊咬,直到耳垂上布滿斑斑點點的細痕,絲絲血珠溢出,卻盡數被他舔舐,泛著可憐的光澤。

張真源沒有想到現在的身體比之以前,力量與速度都下降得厲害,更可怕的是,三個月一過,身體竟然跟發情期一樣敏感……

冷冷地盯著眼前宋亞軒線條優美的耳廓,他再也做不出來第一次那樣,用咬傷對方來反抗的事情,他終於知道,血液裏的alpha信息素能輕易影響任何一個發情期的omega。

被固定在這塊三角區域,張真源根本難以動彈,宋亞軒同樣高大的身軀像鷹一般罩住了他,壓迫著、舔舐著這一只獵物,入侵著他的口腔,掃蕩掉一切雪松芳味的物質,甚至還嫌不夠,咬破了那不斷反抗掙紮的舌頭,腥甜的血氣與濃郁的洋蘇草味迅速侵占了張真源整個口腔,浸染著他的大腦,連同心跳,都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樣,與之共舞,連頻率都是出奇一致。

那癢意又滑到了脖間,不斷勾起著他強力壓制住的本能的欲望,終於,他輕輕地嘆了口氣:“求你……不要……”

宋亞軒好笑地擡頭看了他一眼,直接撕開了他磨破又滿是灰塵的西褲,將修長的手伸進羞恥的臀間,再拿出來時,已經是黏濕一片。

黃色的燈光下,晶亮亮的液體塗滿了他的手指,散發著淩冽又濃郁的雪松腥氣,直直地停在了離張真源眼前不到三厘米的地方,“身體永遠比嘴誠實。”

張真源難堪地別過了頭,將眼底覆雜的情緒掩住,他感覺自己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後悔過,他是omega的事實。

將張真源扔在躺倒的副駕座上,宋亞軒將礙眼的印上了張真源血手掌的白襯衣剝去,車內循環系統剛剛已經被子彈打壞,寒冷侵襲著張真源混沌的大腦,意識卻前所未有的清醒著。

一把閃著雪光的軍工刀,被緊緊握住,抵在了他自己的小腹之上。

“放了我,不然,”張真源眼神微閃,強忍住心中本能的憐憫之心,“我不能保證‘他’的死活。”

宋亞軒眉頭微挑,根本沒有從這句話中感覺到絲毫威脅,他惡意地輕撚張真源胸前的乳首,那強烈的痛感與癢意讓對方握住刀把的手輕顫,不慎將光滑平坦的腹上劃下了一道血痕——

“哐啷——”

拿刀的手被輕易制住,宋亞軒捏住刀刃,直接把它扔出了窗外。

張真源擡腳狠狠踢在宋亞軒的肩上,滑向後座,卻被抓住了腳踝,直直地拖了回來,狠狠地沈沈地看著宋亞軒暗啞的雙眼,他不想認輸。

宋亞軒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明明早上張真源走的時候,他翻出那幾瓶根本看不出是什麽的藥片,到醫院檢驗出結果時,內心明明湧出的是狂喜和憐惜。

可是到了現在,他聽見張真源冷冷地表示和自己沒有關系,默然地用含著恨意的眼神看著他,甚至寧願犧牲性命也要對抗他,他的大腦忍不住就只有一個念頭:占有他,囚禁他,讓這個倔強的男人聽從他最安全的建議。

緊緊扣住張真源的腿彎,壓在皮質椅背上,那隱秘之處徑直暴露在了二人的眼前,“你沒有資格來威脅我。”

隨著宋亞軒低啞的聲音而來的,是進入張真源身體的熾熱。

雖然肢體上暴力壓制著張真源,但是他竟如同這幾月一樣溫柔,極力避開了他溢出血珠的小腹。緩慢而深入的撞擊,讓那鮮紅的圓潤液珠輕微搖晃,閃爍著詭異又暧昧的紅光,終於,不堪搖曳,沿著身體滑落成一條條極細的血線。

“我會幫你抓住宋乾,”宋亞軒輕輕地說,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但是你,不能離開我半步——”

張真源只覺得意識一片朦朧,連諷刺地笑扯起來都十分吃力,來不及冷言嘲諷,就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

身體沈沈浮浮,像是飄蕩在海中的一芥草舟,漫無目的又毫不穩定,意識遠遠地逃離了身體,像是回到了那年剛剛進入B城公安大學時,第一節 課是《偵查學概論》,彼時同學們經過分開軍訓並不是十分了解,他身旁一個男生笑得爽朗,問他為什麽來B大。

他看見對方衣著光鮮,性格開朗,談吐氣質一看就是城市家境優渥的少年,也不好意思說自己就是看上了B大學費全免食宿全包甚至還發生活費,就只是玩笑道:

“當然是掃黑除惡,打擊犯罪咯。”

後來才知道那個狡黠地和他笑成傻子的人,叫王越。

再次醒來時,他躺在熟悉的床上。

前天晚上他還在這裏與宋亞軒相擁而眠,可現在,只剩下他自己,和著清冷的微光。細細的鏈子嚴嚴實實地綁住了他,鎖在了床頭床尾,與皮膚相接處,還墊上了軟布。

窗簾嚴嚴實實地拉住,根本看不清是白天或黑夜,靠近最高層,根本聽不見任何室外的聲音,只剩下還在散發著暖氣的空調微微響動。

張真源感覺自己被世界遺棄了。

人在這種時候,思維就會異常的清晰。

他仍然記得昏睡之前與宋亞軒的對話,這次的貨,應該就是“潛龍”無疑。其實當時自己並不是非常確定,只是在飛速趕往力飛倉庫的路上時,他不斷回想著那張“潛龍”的照片,陵江倉庫案向定找來的照片,還有雪茄內藍色的水晶……

他腦中靈光一閃,這幾樣東西都有一個完全一樣的地方……

就是完全一樣的藍色。

深深的帶著魔力般的藍色。

如果是這樣,玩具娃娃深藍色的眼睛裏,還有雪茄內的“藍水晶”,可能都是借走私之名偷偷運出去的“潛龍”。

那張11月23日的“潛龍”照片,如果是在西南邊境被繳獲,一個月從C市到達東南亞港口,半個月內河運到我國西南邊境,再在當地分銷,時間也是差不多剛好兩個月。

那是近五年來“潛龍”再一次在市場上露頭,如果沒有猜錯,應該正是陵江倉庫的那批貨。

宋亞軒那時找到黃慶,可能正是給他透露了這個消息。

至於原因——

從目前情況來看,宋亞軒似乎並沒有掌握潛龍的關鍵信息,從他回國之後的行跡來看,很可能完全被排除在了“潛龍”相關的計劃之外。

宋乾與蕭隴、青玉堂與龍嘯幫在“潛龍”制造與運輸之中的作用目前還不是十分清楚,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是,他們都是其中的核心人物,他們的手已經伸到了C市公安廳。

宋亞軒的目標,從頭到尾就只有一個——“潛龍”。

他現在在哪?

張真源憤怒又無力地拉扯著腕間的細鏈,卻只能聽見孤零零的響動聲。

如今他的身份已經完全暴露,雖然危險,但他也必須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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