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人禮前一天下午, 由高一高二女生臨時組成的禮儀隊在舞蹈老師的協助下，進行了獻花儀式排練。

成人禮是為全體高三學生準備的，但是只有身份證上在這一天之前滿十八歲的學生才能上臺領花, 其他人只能參與後面的宣誓環節，高三成年學生名單已經由各班班主任報上來了。

林薇她們被指揮著在主席臺上來回走了無數趟後, 老師才滿意放人, “行吧, 你們記住自己現在的位置，就可以先回教室了。”

成人禮的場面還是很大的，高三學生站中間，高一高二站兩邊圍觀。

各種領導講話後，早就提前另外排好隊伍的已成年學生分兩批走上主席臺。林薇她們露出之前舞蹈老師強調的笑容弧度，一次上去站定給自己面前的高三學生鞠躬獻一枝花。

林薇看著那兩根手指就能拿住單薄的一枝花，感覺學校有點摳是怎麽回事。

然後, 就是高三代表帶著全體高三學生宣誓，“今日我已成年, 以後我會肩負起......”

成年這個詞對十六七歲的人好像有一種特殊的吸引力, 這個時段的大家都迫不及待地等待那一天到來, 因為這意味著可以光明正大去網吧等等現在只能偷摸去的場所。

只是不管臺上宣誓的人還是臺下羨慕的人, 這時期待的都是成年後可以擁有的權利, 只有等你真的成年後，才會發現還有與之同行的責任。

儀式最後, 譚校長再上去如此這般勉勵一波, 這成人禮就落幕了。

給高三舉行完成人禮後，高考就差不多要來了。

一中是高考考點, 所以高一高二的學生借光額外有了三天高考假, 其實高考完後還有三天會考的, 但是會考的戒嚴標準沒有高考高。

高考是在校門口拉警戒線，會考只是在學校劃出來做考點的那一棟教學樓前面拉了線。

會考期間，高一的學生被學校各級領導多次囑咐，下課期間不準去那邊晃悠。

也因為學校的鈴聲是統一了，為了給考試讓位，學校把鈴聲改成了按考試時間響鈴。

弄得高一這邊上下課尤其混亂，上課還好，現在老師們基本上都有手機了，看老師來教室了，同學們就知道差不多要上課了。

下課就麻煩了，沒有了鈴聲打斷，有的老師講得興起，根本就註意不到下課時間到了，需要熱心腸的同學提醒。

這其中，又以數學老師最嚴重，她們數學老師據說帶完她們這一屆就要退休了，不知道是不是要把教育熱情最後揮灑給她們。

她上課總是沒完沒了，她平時就很愛拖堂，口頭禪就是，“我講完這一題就下課。”

現在沒有了鈴聲打擾，她就更加肆無忌憚了，她能一直講到下一節課的老師拿著書出現在教室門口才停。

如果有同學提醒時間的話，別的老師會笑著就勢收尾。可她卻不一樣，她會微笑著對那位勇士說道，“你上課是聽課還是看時間，既然你都有空關心時間了，肯定就是掌握好了，那這一題你來說說怎麽做。”

不管什麽時候，這提問大法對學生都是屢試不爽的，這下就第二天就沒學生敢提醒數學老師了。

就有人動了歪腦筋，學生不敢提醒，那別的老師總敢提醒了吧。

同學們查了課表，發現這天的數學課後面接著的是化學課。

化學科代表就信誓旦旦地保證，“放心，我一定讓化學老師提前出現在教室。”

十二班的化學老師是一個今年剛進來的男老師，因為跟學生年紀相差不大，跟他們走得倒是很近，很好說話，所以化學科代表倒是有把握說這個話。

於是第二天數學課到了下課時間，大家就很期待地盯著門口看。

化學老師倒是如約提前來了教室，他是從十二班教室前面來的，他身材高大，平時走路很是瀟灑。

坐在窗邊的同學看得很清楚，他一路龍行虎步過來，可是一只腳剛邁進教室，看到講臺上的人，就僵在了那裏。

數學老師看到化學老師，捏著根粉筆氣定神閑道，“小董，有事？”

同學們看到化學老師來了，眼裏瞬間燃起了希望的目光，在心裏暗暗給他鼓勁，“董老師，快說，你找我們有事，讓數學老師快點下課。”

可董老師聽不到同學們的心聲，在數學老師的註視下，飛快地收回向前的腳，訕笑道，“沒事老師，我好像看錯時間了，您繼續上課。”

說完就趕緊離開，那略顯慌張的背影怎麽看都有點落荒而逃的架勢。

數學老師收回視線，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底下的同學們。

失去希望的十二班同學還沒來得及表露悲傷就在數學老師的目光下，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的，一副老師我很乖的樣子。

等數學老師過足了上課的癮，拿著教具離開教室後，董老師才再一次在教室裏面冒頭。

同學們紛紛指責他不厚道，臨陣脫逃。

董老師一臉無奈道，“你們怕她，我也怕啊，要是早知道你們特意喊我早點來教室是這個目的，打死我都不會來。”

同學們這才知道，董老師以前也是數學老師的學生，董老師還說，“不只是我，那個七班的語文老師也是她的學生，你們數學老師的教齡幾乎是我們學校最高的，連校長都要敬她兩分呢。”

數學老師在學校的威望恐怖如斯，同學們就真的生不起反抗之心了。

第三天是連著的兩節數學課，按以前的經驗，她中途是不會下課的，更別說現在了。

連著上了兩節課，眼看又要到了下課時間了，臺上的數學老師卻還沒有要停下來歇一歇的意思，同學們心如死灰地互看了一眼。

連著聽了這麽久，林薇也有些坐不住了，沒忍住挪了一下屁股。看著連講了兩節課照樣聲音洪亮的小老太，心裏也是真的佩服她的好精力。

可是卻沒想到，到了下課時間，數學老師都沒有回頭看墻壁上的掛鐘，就看著前方的同學們很平淡地說道，“看你們這表情，是要下課了吧。”

藏不住情緒的同學們一驚，有些小心地看著數學老師，數學老師卻沒有訓人，而是把粉筆放回粉筆盒，帶著些疲憊說道，“以後高考數學可是要考兩個小時的，耐心是成功的一半。我特意犧牲我的休息時間來陪著你，就是希望可以培養你們的耐心，你們現在這麽點時間都坐不住，怎麽得了。”

“反正你們心思都不在這裏了，我再講也沒有什麽意義，就下課吧。”說完，數學老師就離開了教室，給同學們留下一個落寞的背影。

數學老師在她們班上向來都是鬥志昂揚的，難得看到她這麽示弱的一面，再加上這一番用心良苦的話，同學們又有點於心不安。

好像自己做了多過分的事情，把一向強硬的數學老師都逼到這個份上了。

而且數學老師說得沒錯，她明明就是為了學生好啊，不然她下課就可以甩手走人了。

可能是抱著這種心態，盡管後面會考結束，學校恢覆了正常鈴聲。

可數學課再打下課鈴的時候，同學們也不會用各種眼神神態暗戳戳地催促數學老師了，而是認真地聽她講完。數學老師好像也是註意到了什麽，拖堂的時間大大縮減，完全在同學們的接受範圍之內。

因為知道數學老師不會按點下課，那些一接近下課時間心就開始野了的同學也收心了，一時之間，數學課的上課氣氛倒是好了很多。

但是同學們只對數學老師的拖堂行為報以寬容之心，臨近期末，其他科老師看得眼熱，想要效仿，卻還是因為同學們的不配合放棄。

只好非常眼饞地看數學老師明明一樣的拖堂行為卻被同學們接受了，最後也只能在背後感嘆兩句，“不愧是老教師，收服學生就是有手段。”

全程參與這被數學老師收服過程的林薇只能對數學老師來一個大寫的服氣，她這一手先嚴後寬其實也不算很高明。但不是每一個老師都能模仿的，你必須先有數學老師那樣的威望，要強慣了的人偶然的示弱才能打動人。

有了數學老師要求嚴格而且只要是為她們好多做事也沒有關系的這兩個標簽，同學們對數學老師布置的各項作業積極性也高了很多，學生一主動，成績就好看了。

本來兩個文科重點班的學生實力很平均，但是期末的時候，十二班的數學平均分就超過了林水榮帶的十一班，林薇帶著數學滿分拿了文科五個班的第一，甚至如果跟理科班一起比，也是第一。

對這個結果，她倒是不意外，畢竟期末考試內容都已經學過了，這後面半個學期她等於又是深度覆習了一遍。而原來一班的同學還在瘋狂地往前趕新課，覆習只能靠自己，自然就會有些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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