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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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H市懶洋洋地玩了幾天後,許少祁接到哥哥的電話,要他火速回城,有要事相商。許少祁感到奇怪,不過聽到哥哥嚴肅的口氣,想必不是忽悠他,他便和葉默告辭。下午5點鐘趕到許梧州在26樓的辦公室。

“哥,什麽事啊?”

“你是不是在和一個小警察混?”

許少祁表露出半秒鐘的驚訝,轉而把腳大喇喇地擱在茶幾上,和老板椅上的哥哥面對面。“怎麽啦?”

“你以後得結婚生子明白嗎?”許梧州委婉地告誡。

“明白。”許少祁隨口答道。

“明白就好。玩玩就算。另外有人要你放棄那個小警察。”

“為什麽?”許少祁警覺地收起腳。

“因為那是他的人。”

“哼,他是誰?”許少祁冷笑道,“哥,沒想到你也有認慫的時候?”

“不是認慫,是沒必要為一個小人物和同量級的人發生不必要的沖突。”

“哦,我知道了,是齊家侄子對吧?他算個逑,我才不怕。”

“少祁,”許梧州離開老板椅,依靠在大班桌旁,耐心地勸道,“是更大的人物。總之你就換個人嘛。天涯何處無芳草,何況小警察也未必靠得住,你不要把他當真。”

“葉默不是那種軟骨頭。要真是他的人,葉默早就屈服了,何必等到現在?”

“你又怎麽確定這個葉默不是在利用你呢?”

“他當然不會利用我。我說給他買車,他氣得要揍我。哥,你根本不了解葉默。他是個意志強大的人,擒拿格鬥,網絡破案,樣樣都行。你既不能收買他,也不能強迫他。我都鬥不過他,何況你認慫的那個家夥。”

“少祁,我沒有認慫。”

“你就是認慫。連弟弟的臉都讓人家打得啪啪響,不是認慫是什麽?莫不是你從中得利——”

“許少祁,你再胡說我撕了你。”

“許梧州,我是不重要的,我沒出息,可是我要保護的人,誰都甭和我爭,否則我和他魚死網破。別的本事沒有,拼命的本事還是有的。”許少祁仰頭盯著哥哥,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此刻比的就是氣勢,他從來不會輸。

“OK, OK,我不管了。你愛怎麽著就怎麽著!”許梧州被弟弟的挑釁激發出怒意,但是弟弟的自貶又讓他無可奈何。他舉手投降,往後退,又不甘心地解釋道,“我不是怕他。你要不同意,我可以和他說No。但是少祁,這個事主要是對你不利。你不要玩真的。讓爸媽知道了就慘了。”

“知道就知道,誰怕誰?”許少祁鼻子裏哼哼,掉頭往外走。許梧州本想叫住他吃個飯,但是想想一肚子的無名氣,還是算了,免得吃飯的時候又忍不住鬧情緒。

許少祁快步走出哥哥的大樓,在街道上一面溜達,一面給葉默發短信。【默哥,那天在凱迪拉克的人叫什麽名字?】

【我們得罪不起,還是不說了。】

【你怎麽知道我得罪不起?快說。】

【算了,少祁,沒必要為了我得罪大佬。】

【葉默,你再不說我生氣了。】

【真的沒必要,少祁。是你們圈子裏的人的叔叔。說出來,我怕影響你和你朋友的感情。不好的。】

許少祁看著“叔叔”一詞發呆。盧懷毅沒有叔叔,只有姑姑。成文丹和秦九州都有叔叔,都結婚生子,沒聽說誰家叔叔喜歡男生。如果有,這樣的爆炸性新聞不可能瞞得住呀!真是奇怪。一個連他的大英雄都忌憚的人?許少祁開始做案情分析,一個叔叔級別的人,一個敢對他哥哥開口的人,還是一個隱瞞性取向的人,或者說是雙性戀的人。“嘣,”腦海中的電燈亮了,那天在電梯間遇到的那個人看葉默的眼神。

【是不是姓秦?】他迅速解鎖手機,發出疑問。葉默的回覆遲遲不到,許少祁懷疑是不是又在開會。在街心花園裏轉了兩圈後,手機發出叮咚聲。

【少祁,出什麽事了?】

【那個家夥通過我哥哥來威脅我,要我離開你。】

【明白。那你打算怎麽辦?不論你做什麽選擇,我都不怪你。】

【我當然不會受他威脅。你放心,我要和他對抗到底。】

【少祁,謝謝你這句話,我永遠銘記在心,不過你不具備對抗他的能力,我不想連累你。】

許少祁剛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看見這個回覆,又從椅子上跳起來,冒失地大叫,“混蛋,我才不怕他呢!”坐在他旁邊的一個老太太從打盹中驚醒,上下打量他,然後慌裏慌張地起身走了。許少祁冷靜下來,寫道,【你不用怕他。我永遠和你在一起。】

【謝謝,我很感動。】

許少祁放下手機,望著遠處血色殘陽,他真想大叫兩聲,抒發心中澎湃洶湧的豪情,想搶我的人,門都沒有。

許少祁離開街心花園,去地下車庫開車回自己的小公寓。晚上心不在焉地盯著電視機,思考要不要給成文丹打電話聊一聊。把秦家的秘密告訴他,然後合縱抗衡?和秦九州斷絕來往?不行不行。至少目前不行。成文丹再厲害也不過是小輩,在成家也不是當權派。就算加上盧,他們三個也不是家長們的對手。何況國人向來熱衷暗鬥,前期暗鬥,中期暗鬥,後期還是暗鬥。一旦明爭,便是你死我活的最後時刻。以此來推,他目前還不能把這個秘密散播出去。逞口舌之快,卻鬥不過大佬,丟臉的人只能是自己。可是他又有什麽鬥爭的辦法呢?許少祁在沙發上把腿盤起來,想了又想。葉默是對的,現在不具備對抗的能力。工作沒工作,地位沒地位,資本沒資本,連家族的支持都沒有,他拿什麽去拼命?對著親哥可以瞎咋呼,對外人就不能咋呼了。

“快使用雙截棍,哼哼哈兮”,彩鈴響起,許少祁拎起手機,是成文丹。

“餵?”

“少祁,聽說你回來了,也不找我們,不夠意思啊。黑森林老地方,快來。”

“餵——”沒等他回答,那頭便掛斷了。

許少祁撓頭,想想還是去吧。看看股票到底賺了多少。有資本才有發言權。

許少祁關上電視,下樓走人。來到28樓的老地方,三個好友已喝得小醉,秦九州第一個朝他打招呼。“嗨!少祁,聽說你為情出走,隱居南山了?”

“嘿嘿。”若是換做以前,不過是句玩笑話。可是看著熟似叔叔的那張臉,許少祁心裏泛起一種異樣的不自在。九州是九州,他叔是他叔,許少祁在心裏默念。但是一旦開戰,秦家還是秦家,許家還是許家。

“是啊,少祁,探親回來了,也不和哥們好好喝一杯。來,罰三杯。必須的。”盧懷毅邊說邊給他斟酒。許少祁聳聳肩,爽快地連喝三杯。

“有戲有戲。”秦九州揶揄道。“文丹,你看少祁這爽快樣就知道對那小警察情有獨鐘了。”

“不是小警察,九州,是警察。他比我們這些混吃混喝的強一百倍。”許少祁半是玩笑,半是告誡。

成文丹的眸子一亮,隨後又瞇起眼睛和旁邊的小姐調侃酸菜魚的味道。

“文丹,那個股票賺了多少?”許少祁問。

“你還關心啊?整天就躺在溫柔鄉裏,哼!”

“嘿嘿,關心,怎麽不關心呢?”許少祁笑。

“被套住了。整個大盤都低迷,熊市啊。真是買了就跌,賣了就漲。”成文丹歪著頭欣賞精美的湯鍋,裏面是熱氣騰騰的土雞燉蘑菇。

“那傅老板那邊?”

“他們當然著急啦,所以大夥這些天都低調點。該躲的要躲,別說我沒提醒你們。”

“可是李科長那裏的情報不應該有假啊?”許少祁皺眉頭。

成文丹無所謂地搖頭道,“可如果是大莊家故意放出假消息呢?我們散戶又能有什麽辦法?”

“咱們有100多萬,怎麽能算散戶呢?”盧懷毅不滿地辯解道。

“嘿,100多萬算個逑,我叔他們動不動是上千萬的資金入市。”秦九州拍盧懷毅的肩膀安慰道,“我聽說少祁你哥投了一個億,是不是啊,少祁?”

“不知道。”許少祁心裏吃驚,表面上維持鎮定,“他才不會和我談這些呢!”看來他不能老在外面晃悠,得回家去臥底。

“好了,我看還是得把懷毅的30萬抽出來投到別的項目上去。最近有個天然氣的項目正在找資金。”成文丹說。

“現在抽出來不是虧了嗎?”盧懷毅故意誇張地拍自己胸口,其實他最不心疼的就是爺爺的錢。按他的說法,老子不用,就會落其他孫子的袋裏。不虧白不虧,萬一賺了呢?旁邊的模特被他逗得咯咯笑。

成文丹沒把盧懷毅的話當回事,繼續介紹那個天然氣項目,四人討論來討論去,發現至少要投500萬才能成為一個小股東。

“文丹,咱們能不能搞點實惠的項目。投資小,賺錢快的那種。”秦九州抱怨道。

“哼,”成文丹不悅道,“天底下哪個不想投資小,賺錢快又多?可是天下沒有便宜事。想賺錢快?直接索賄最快。”

“嗨,文丹,安全還是第一位的。”秦九州抱拳告饒道,“算了,我不懂,你說咋搞就咋搞。”

看著好友成文丹領導者的風範,許少祁突然感到莫名的驚慌。他在通宵打游戲的同時,成文丹在爬自己的山,如果這次投資成功的話,那不過是眾人擡轎,幫成文丹爬上他的山,與其他人沒有一毛錢關系。照這樣的折騰速度,不是在股市就是在別的領域,成文丹一定會很快挖到第一桶金,然後把他們三個遠遠地甩在後面,若幹年後再見面,都不好意思說自己認識成總。一陣恐懼的波浪湧上岸,就像提前看了劇本的人,再去看臺上沈浸在幸福中的主角,不禁為他們最後的宿命感到悲哀。無論在哪個圈子裏,人都得努力,朋友的每一次前進便反襯出自己的後退。從更大層面來看,他們三個不過是成文丹的墊腳石。

聊到九點半,盧懷毅提議去搓麻,許少祁和成文丹不約而同地說“不”,那一刻兩人相視而笑。許少祁知道成文丹是為了投資的事,自己則是莫名其妙的不爽。他回到公寓,把書架重新整理一番,按照重要程度排出先後,然後在空白許久的日記本上寫下“爬自己的山”一行字。第二天上午,他把書和衣服整理好,拎著箱子回到父母家。晚上一家人吃團圓飯,飯後追到書房去聆聽父親和哥哥閑聊,然後洗個澡讀書到12點。第二天7點勉強起床趕早餐,聽父親上班之前的交待。往往經過一個晚上的思考,父親總能給出關鍵性意見。許少祁在家裏乖乖地窩了一個星期,家人的態度從驚訝轉為震撼。許少祁厚著臉皮裝沒事,但凡有人對他發問,立馬鉆進廚房給媽媽幫忙,只有做母親的不管是是非非,人回來就好。

“我來學習您還不高興嗎?真是的。”許少祁又一次跟進書房時對兩位主角說。

“哦,知道學習了。”許主任半真半假地笑。

許梧州嘿嘿兩聲,沒敢表態。

聽了一周後,他發現遠水解不了近渴。父親和哥哥談的話題太高深,不先學基礎知識是跟不上的。再三思考後,勤奮好學的許同學拎著行李箱又從父母家消失了,某些家人大大地松口氣。吊兒郎當的時間久了,再回頭只會令人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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