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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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燭火還明亮著,在這隆冬的深夜,透出一股暖意。書房很安靜,偶爾傳出燈芯燃燒的蓽撥聲。

莊炎靠在軟榻上,看著錦盒上的花紋出神,她說有三萬銀票,外加一百兩黃金,不得不說是一筆很大的財產。

就連他被貶到蜀地,皇帝撥下來的銀子就只有一萬兩。一萬兩銀子能做什麽?更何況還是讓他治理占領晉國十分之一的蜀地。皇帝真是太看得起他了。

從另一個方面也可以看出,皇帝根本不想讓他回去,什麽太子之位給他留著,都是騙子,騙子。

茶杯豁然摔在地上,啪的一聲,令人心驚。

站在門口的小廝正要推門,被另外一位小廝拉住,搖搖頭,示意他沒有吩咐不要打擾。

到頭來,父子之情,還不如跟隨他的侍衛,小廝來的令人溫暖,至少他們對自己忠誠,而有血緣的父子之情,在皇帝眼中就是狗屁!

看清這一點,莊炎苦笑了好一會兒,把書桌上的兩個錦盒收好在櫃子裏,起身離開書房。

此時已經不早了,舒瑾早就睡著了,莊炎泡了一個腳才爬上床,屋子裏燒著炭盆,比外面暖和多了,他掀開被子鉆進,帶著一股冷氣,熟睡的人似乎感覺到了,往裏面縮了縮身子。

他蓋好被褥,不多久,身上就熱起來,原本被褥就被她睡得暖和極了。感覺到溫熱,熟睡的人自動縮了過來,一只腳還囂張得伸了過來,以前她睡覺躺著一動不動,近來他發現,被他縱容的,晚上睡覺越來越不老實了,特別是這個寒冬臘月的日子,雙腳冰冷得直往他身上鉆。

因為心疼,因為憐惜,他只是嘆了口氣,用雙腿夾著她略顯冰涼的腳,熱氣渡了過去,這才暖起來。

不過她對自己的心意,莊炎又不是鐵石心腸,千裏迢迢,她一個弱女子跟著自己風餐露宿,長途跋涉走了那麽遠,如今又把她的嫁妝都拿出來幫助自己。

事實上,他現在還不至於窮途末路,做了那麽多年的太子,他手上的錢財不少,他離開時,母後也給了他不少貴重東西,說是用的上。

他在乎的,窩心的是她願意和自己共患難!

臘月眨眼就到了,昨晚舒瑾笑著讓她收拾行李,說是今日一早就去英城,舒瑾很高興,昨晚睡不著,撒嬌讓他給自己說說最近在蜀地見到的風景事跡。

莊炎發現,許多規矩到了她這兒,現在就是擺設了,說好的食不言寢不語的,他們晚上躺在一起,睡前除了運動,總會說幾句,而她越來越纏人,總是沒話找話,讓他覺得頭疼又無奈。

不過,她嗓音動聽,時而溫柔,時而霸道,時而嬌憨,讓他百聽不厭,只是聽她在耳邊吱吱喳喳,都覺得不錯。

若是實在煩了,他也有辦法讓她住嘴。

昨晚也是一樣,他見她精神不錯,直接把人撲倒,纏綿了一番,才把她累得氣喘籲籲,軟言軟語的求饒,那小模樣,甚是招人疼!

今日要去英城,舒瑾很早就醒來了,全身酸軟,昨晚被收拾得很徹底,她想著今日的日程,舍不得賴床,難得他有時間,有心情陪著自己去泡溫泉,她該偷笑了。

梳洗一番,兩人用了早膳,穿戴厚實,帶著四位婢女,以及幾位侍衛,三輛馬車從王府門口出發,朝英城走去。

此時的慶都還未下雪,若是京城,恐怕今年已經降了大雪了,不知道她娘如何了,送去的書信兩個月還未收到,路程確實太遠,只希望他們身體安康便好!

馬車裏放了炭盆,撲了厚厚的毛毯和被褥,馬車包裹了一番,防風防寒,馬車裏很是暖和,她好奇外面是什麽風景,掀開車簾看了一會兒,風太大,冷得她不敢看,老實的合上車簾。

馬車走了快一天,路上還遇見了不少人跪在地上,窮苦百姓過冬無糧食,跪在地上賣兒賣女。

舒瑾看見寒風中,穿得破破爛爛,凍得瑟瑟發抖的黑瘦的人,很是同情。讓留芳拿出錢袋,留香端著準備好路上吃的點心,一一發過去。

看著狼吞虎咽吃著點心的孩子們,捧著銀子激動得熱淚盈眶的大人們,她心酸落淚“王爺,蜀地有很多人像他們一樣嗎?”

到了蜀地,這樣的場景見得太多太多,他已經習慣了“不只是蜀地,全國各地恐怕不少。”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舒瑾突然想起在一本書上看見的詩句,此情此景,再合適不過了。

莊炎聞言,細細咀嚼這句詩,神情一暗。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何曾不是如此!

得了銀子和點心的人朝著他們馬車跪下,感動不已,眼淚汪汪的感謝磕頭。此時的他們,根本無以為報,只能心存感激感激再感激。

留芳她們很快上了馬車,馬車緩緩離去,跪在地上的人,黝黑皸裂的雙手抓著銀子,仿佛還在夢中,生怕醒來只是惡夢。

前世舒瑾根本不懂民間疾苦,這輩子她倒是見識到了。原來,在她錦衣玉食的生活下,還有一大群一大群,成千上萬的百姓挨餓受凍。

“晉國不是有那麽多田地,為什麽還有這麽多人挨餓受凍?”馬車走了一會兒,舒瑾問他。

“晉國是有很多土地良田,只是土地良田都掌握在皇家和官員富戶手中,平民百姓能有一畝三分地就不會被餓死了,況且田地的賦稅很重,他們根本承擔不起。”他說“我們大婚後,你被賜予的良田不是百傾嗎?”

舒瑾這才想起來,確實是,她的田地交給莊子上的人專門打點,只看每年的收入即可,只可惜她這次還未收益,便被皇帝收回去了,因為她已經不是太子妃了。

“歷朝歷代都有百姓難以維持生計,都有餓死凍死的,就算在聖明的晉元帝還不是一樣,一個帝王再清明,還是做不到人人大同,不是不想而是無能為力。”

“妾身懂了!”舒瑾點點頭,這就是為什麽會有主子和婢女,這個世界是不公平的。

半個下午,他們的馬車終於進了英城,在英城的溫泉山莊停下,這個溫泉山莊是一戶李姓人家經營的,每年來泡溫泉浴的人數不勝數,是方圓百裏最出名的溫泉山莊。

這個山莊很大,坐落在山腳,這個山頭不小,聽說整個山頭都被李家買下來了。據說已經有百年歷史了,每年的冬日生意超好。

此時他們馬車才停下沒多久,就看見幾輛馬車進進出出了,可見有多受歡迎。

侍衛早就打點好,他們的馬車徑直在莊主的帶領下去了給他們安排好的獨立院子,院子裏種植著許多珠子,在這個寒冷的冬季,許多樹木落葉紛紛,剩下光禿禿的枝幹,只剩下一大片竹林,風雅極了。

舒瑾對這個小院子很滿意,精致雅姿,清幽安靜。

莊炎扶著她下了馬車,莊主是一位四十左右的富態男人,恭敬的行禮請安“草民見過王爺王妃,王爺王妃能駕臨小店,真是蓬蓽生輝!”

“如此,打擾了!”莊炎不茍言笑的點點頭。

“王爺客氣了,王爺王妃能光臨,是小店的福氣,王爺王妃一路長途跋涉,恐怕是累了,草民便不多打擾,若是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草民隨時恭候!”

“嗯!”莊炎惜字如金的點點頭,莊主不敢耽擱,行禮退了下去。

侍衛幫著收拾行李,舒瑾對著山莊頗為好奇,反正房間還未收拾好,她拉著莊炎陪著她去出去走走。

他們院子不大,除了種植了竹子,還有月桂樹,還有梅樹,因著這邊有溫泉,氣溫高了許多,梅花竟然已經開了幾朵,她看見了,湊過去聞了聞,紅梅幽香,孤傲的綻放著,襯得她一張笑臉越發的嬌憨可人。

莊炎笑著摘了一朵紅梅簪在她發髻上,端詳了一會兒,看得舒瑾臉紅了紅,嬌羞的低下頭,他托著她的下巴,道“人比花嬌!”

“夫君!”舒瑾臉紅,扭捏嬌羞的看了他一眼,隨即撲進他懷中,身子柔軟,香氣襲人。莊炎忍不住心裏一暖,愉悅的在她額頭親了一下,嘴角含笑。

他們在外面轉悠了一會兒,回去房間已經收拾好了,溫泉浴也準備好了,上面飄著一層紅黃的花瓣,有月季花,也有菊花,據說是山莊養出來的,用了不少溫泉水。

不得不說,滿滿的一水池花瓣,漂亮極了,她看得歡喜不已,很想美美的泡一會兒。

留芳侍候她脫了衣服,挽了發髻出來,發現水池中已經有了一個人,正靠著水池旁閉眼假寐,她楞了一下“是不是走錯了?”

“不是,王爺說他也在這個溫泉池中沐浴!”留芳含笑道,臉微微發熱,王爺和王妃感情越來越好了,可真是她們的福氣!

舒瑾看著緩緩睜開眼的男人,心生退意,腳步一擡就要離開,身後傳來他略顯不悅的聲音“你走一步試試?”

她當然不敢走一步試試,舒瑾討好的笑著扭頭“夫君這是說什麽,妾身只是想去喝一杯水而已!”

莊炎才不會相信,睨了一眼放在不遠處的茶壺,酒壺,以及點心,小菜,水果,吃的喝的都有,還用的著她出去找,,明顯就是不好意思了。

“過來!”莊炎招了招手,舒瑾含笑走了過來,身上只披著一件睡袍,露出精致的鎖骨,細白筆直的長腿,別看她身高不是很高,一雙腿卻漂亮得很,又長又直,肌膚白皙,玉足纖纖,此時朝他走來,莊炎有種仿若在仙境中的感覺,她發髻上的紅梅冷艷綻放,更添幾分仙氣。

踩石階而下,水溫適宜,不多久就沒入她的腰,她媚眼如絲的望著對面,被花瓣簇擁的男人,嘴角噙著一抹性感的笑,長臂一伸,玉指一捏,挽著如緞發絲的發簪被她取下,如瀑布的青絲傾瀉而下,她微微甩頭,發絲輕揚,露出優美的脖頸,精致的下巴,已經如畫的面容。

莊炎看著她如此動人的模樣,漸漸意亂情迷,看著她鉆入水中,身上的睡袍漂浮在水面,長發逶迤,水波蕩漾。

不多久,他感覺有雙手抓著他的腿,水面漸漸露出她的面容,清水芙蓉,清麗脫俗,嗓音宛若天籟“夫君!”

目光熠熠生輝,他含笑,伸手把人拉進懷中,攫3住她的紅3唇,輾3轉吮3吸,熱3情3如3火。

裊裊霧氣中,輕揚的帷幔下,花瓣縈繞中,水**融,一室旖旎。

這晚,舒瑾累得在他懷中睡著,什麽時候被抱上岸的都不知曉。

醒來,她不著片縷,渾身紅梅點點,令人臉紅心跳,全身酸軟的躺在床上,留芳聽見動靜進來侍候,她才知道,已經己時了,她竟然睡了那麽久,她們都沒叫醒她。

留芳道“是王爺吩咐的,王爺說讓奴婢們不要打擾王妃休息!”

幸好他還會體諒人,昨晚他興致太好,她求了半天,好話說盡都沒用,被他折騰了幾次,後來直接暈了過去,想想便臉紅。

梳洗了一番,她用了一點粥,在院子裏曬太陽,莊炎帶著侍衛去打獵了,說是天黑回來,他們住在山腳,後山就是一大片山頭,很多人男子過來都是來泡溫泉打獵的。

中午她又睡了一會兒,醒來精神抖擻,帶著留芳去花園轉轉,昨晚泡溫泉用的花瓣就是花園裏摘的,因著這兒的溫泉,種了不少花草出來。

此時花園的人不少,幾乎都是英城周圍的人,她到了慶都又不怎麽出去走動,很少有人認識她這個王妃。

花園裏的花種類也不多,不過能養出菊花,蘭花,已經很不錯了,她欣賞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誰知道走了沒幾步,就聽見女子的求救聲。

她皺了皺眉,回頭看了一眼跟著的兩位侍衛,這才放心,走過去看看,發現是一位貌美女子被三個男人圍著,兩個小廝打扮,一位錦衣公子,像是在**女子,女子嚇壞了,扶著胸口花容失色。

走近了幾步,她這才看清,留芳皺眉,氣憤道“王妃,是陳公子!這才多久,殘廢了還不急著,竟然又**民女!”

“過去看看!”果然本性難改,這位陳公子真是倒黴,怎麽又讓她遇上了。

“住手,你們做什麽?”留香大聲呵斥。

聽見聲音的四個人同時看過來,貌美女子求救的看向舒瑾“夫人,救救我!”

陳公子不悅看來,想看看是哪個膽肥的人敢管他的好事,難得出來透氣,居然讓他遇見一個美人,果然是**呀**。

待陳公子看清是誰,臉色大變誰都可以不認識,就算是爹娘都可以不認識,他不會不認識這個一句話,讓他斷了一只手,成為殘廢的“王...王妃!”

“王妃救命,他,他非禮民女!”貌美女子很有眼色,聽他稱呼舒瑾為王妃,便跑了過來,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無礙,本王妃會替你做主的,陳公子竟然**民女,看來陳郡守該好好管束一番了!”

“王妃饒命,她含血噴人,明明是她狐媚的想**在下,在下不從,她便汙蔑。”陳公子腦子轉的不慢,顛倒黑白道。

“是嗎?”舒瑾冷笑“難道本王妃還看錯了不曾?你竟然知錯不改,還敢狡辯,來人,教訓一頓送回陳府,讓陳郡守好好管教一下,下次若是再遇上了,本王妃就沒這麽好糊弄了!”

“王妃饒命,王妃饒命,小的錯了,錯了,小的錯了,啊,啊,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嗚嗚,不要打臉...”

當晚,陳郡守,陳夫人看著鼻青臉腫的陳公子,陳郡守氣得氣血翻騰,差點吐血而亡,陳夫人哭哭滴滴,暗嘆倒黴,怎麽在英城也會遇上他們,真是克星克星。

他們現在怎麽辦,處處受制不說,現在是提心吊膽的過日子,這日子真的沒法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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